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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苦練半個月!這不是瞎胡鬧嗎?

  半個月時光轉瞬即逝。

  東宮校場從清晨到日暮,從未斷過呼喝與腳步聲。

  朱厚照和朱厚煒兄弟倆竟真的沒踏出宮門半步,天天泡在營地里,跟五百士卒一同摸爬滾打。

  操練的法子是朱厚煒親自定的,糅合了後世軍隊的基礎訓練邏輯,又照著大明邊軍的戰陣習慣改得落地。

  天不亮就負重跑校場五圈練體能,早飯後站半個時辰隊列定紀律,上午分伍練長短兵器配合,下午練小隊戰術變陣,傍晚還要學半個時辰的戰場止血與包紮。

  起初營地里怨聲載道,不管是邊軍退下來的老卒,還是武勛世家的子弟,都覺得這位二皇子是紙上談兵、瞎折騰。

  「站隊列能站死韃子?跑五圈能跑贏戰馬?」宣府退下來的老卒總旗王彪蹲在牆根啃窩頭,撇著嘴跟身邊人嘀咕,「咱在邊關殺了十年虜,從沒聽說過站得齊就能打勝仗的!還有那包紮止血,戰場上刀槍無眼,受了重傷聽天由命,學這玩意兒白費力氣。」

  武勛子弟里也有不少人犯嘀咕。

  成國公世子朱鳳掄著大刀殺慣了,最煩五人一伍的配合作戰,總覺得束手束腳:「打仗憑的是力氣和膽子,湊在一起擠擠挨挨的,反倒施展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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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殿下主意多,可這練法,看著花哨,未必中用。」

  就連素來沉穩的張侖也私下跟顧仕隆說:「隊列嚴整倒是好看,就是不知道真上陣了,能不能頂用。」

  議論聲沒瞞過朱厚煒的耳朵,他也不解釋,只按著章法往下練,錯了就罰,好了就賞,半點不含糊。

  朱厚照起初也覺得站隊列無聊,可跟著跑了兩天,發現自己以前騎馬跑半天就累,現在負重五圈氣都不喘,反倒來了興致,天天跟著士卒一起練,還跟朱鳳比舉石鎖,輸了就耍賴,贏了就哈哈大笑,沒半點皇子架子。

  變化是一點點顯現的。

  最先覺出好處的是那群邊軍老卒。

  以往操練,各練各的,陣型一變就亂,真遇上敵騎沖陣,常常各自為戰,配合全靠臨場喊。

  可練了半個月隊列,號令一下,五百人進退如一人,變陣時腳步齊整,半點不慌。

  以前演練沖陣,跑一半隊伍就散了,現在從方陣變鋒矢陣,再變圓陣防禦,行雲流水,連塵土都揚得整齊。

  「這站隊列,還真有點門道。」王彪摸著下巴嘀咕。

  他當了十年總旗,最頭疼的就是新兵上陣亂陣型,現在只練了半個月,連最毛躁的新兵都能踩著腳步跟緊隊伍,陣型不散,戰力就能多三成。


  更讓老卒們心服的是伍法戰術。

  朱厚煒把五百人分成一百個伍,每伍配長刀手、長槍兵、弓箭手各有分工,長短配合,攻防一體。

  起初大家覺得彆扭,可幾次模擬對抗下來,五個配合嫻熟的士卒,竟能輕輕鬆鬆放倒七八個各自為戰的好手。

  尤其是對付騎兵沖陣,伍與伍之間錯落成陣,長槍拒馬,長刀近身,弓箭遠射,層層疊疊,比以前一窩蜂往上沖穩了十倍。

  「這法子,對付韃子的游騎太管用了!」王彪試過一次後徹底服了,「以前在宣府,遇上小股韃子沖陣,全靠人命填!要是都這麼練,至少能少死一半弟兄。」

  最讓老卒們動容的,是戰場救護。

  朱厚煒讓醫官教大家識別動脈出血、怎麼用乾淨布條加壓包紮、怎麼固定骨折的胳膊腿,還特意拿豬皮、木棍做演示。

  起初眾人覺得多此一舉,可有一次演練,朱鳳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胳膊劃了道大口子,血嘩嘩流。

  旁邊一個老卒按著學的法子,扯了乾淨布條死死纏住傷口,血很快就止住了。

  「擱以前,這麼大的口子,得流半天血,能不能活全看運氣。」王彪看著醫官換藥,忍不住嘆了口氣,「戰場上多少弟兄,不是當場死的,是流血流死的,是傷口爛死的……二殿下這法子,是真能救命啊。」

  從那天起,再沒人說包紮是白費力氣。

  老卒們學得比誰都認真,他們見過太多同袍死在輕傷之後,比誰都懂這點救命本事有多金貴。

  比操練法子更收服人心的,是兩位皇子的做派。

  朱厚煒說了,要練出一支能拼命的隊伍,先得有袍澤情義。

  他說到做到,半個月裡,跟士卒吃一樣的糙米飯就鹹菜,住一樣的營房通鋪,早上一起出操,晚上一起查崗。

  士卒練多久,他就站多久,刺殺動作不標準,他親自下場示範,手上磨出了繭子也沒半句抱怨。

  有士卒崴了腳,他蹲下來親手給人捏正骨位;有老卒犯了舊傷,他讓人從宮裡拿最好的金瘡藥出來,半點不心疼。

  朱厚照更是沒架子,跟士卒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比力氣、賽射箭,輸了就掏銀子買酒肉犒勞大家,贏了就拍著人肩膀夸「好樣的」。

  他是太子,天潢貴胄,卻能跟大頭兵一起蹲在牆根啃窩頭,一起坐在地上嘮邊關的事,連王彪這樣的老兵油子,都覺得這位太子爺順眼得很。

  「二位殿下,是真把咱們當弟兄看啊。」夜裡營房裡,老卒們湊在一起嘮嗑,王彪嘆了口氣,「咱當了一輩子兵,見過的將軍、侯爺多了,哪個不是高高在上,把咱們當牲口使?哪有皇子跟咱們同吃同住,還給咱們治傷的?」


  「是啊,」旁邊一個老兵接話,「以前在邊軍,吃的糧摻沙子,餉銀被剋扣一半,將軍們頓頓吃肉,咱們連菜湯都喝不上。」

  「跟著二位殿下,至少吃得飽,穿得暖,還能學救命的本事。以後殿下指哪兒,咱就打哪兒,絕不含糊!」

  武勛子弟們也心服口服。

  他們本以為皇子養尊處優,就是來玩票的,沒想到朱厚煒懂陣法、懂兵器、懂士卒疾苦,連邊軍的舊規矩都門兒清;朱厚照看似跳脫,騎射功夫卻半點不弱,力氣也大,跟朱鳳比石鎖都不落下風。

  更重要的是,兩位殿下不拿身份壓人,肯跟他們一起吃苦,這份看重,比什麼都金貴。

  半月期滿那日,張懋特意來東宮校場看演武。

  號令之下,五百人進退如風,陣型變幻如行雲流水;伍與伍之間配合默契,攻防一體;模擬對陣時,小隊穿插、分割、圍殲,章法井然,看得張懋捻著鬍鬚連連點頭。

  「好!好啊!」演武結束,張懋撫掌大笑,「半月功夫,竟練出這般模樣!二殿下練兵之能,老臣佩服!」

  他心裡更是震驚,本以為五百老卒加子弟,頂多是支精銳護衛,沒想到朱厚煒竟能把人練得這般章法嚴整,戰力比京營的精銳都強出一截!

  這位二皇子,不僅懂權謀、懂經濟,竟還懂練兵,真是深不可測。

  朱厚煒笑著擺手:「國公爺過獎了。都是弟兄們肯吃苦,練得用心。」

  他轉頭看向列陣的五百士卒,聲音清亮:「半個月,你們證明了自己。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真正的太子幼軍!」

  「記住,你們不是儀仗,不是雜役,是能上陣、能殺敵、能彼此託付後背的袍澤!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們;有我朱厚煒在,就絕不會讓弟兄們白白送死。」

  「願為殿下效死!」

  五百人齊齊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整齊劃一,吼聲震得校場嗡嗡作響。

  這一次,不再是禮節性的應答,是實打實的心悅誠服。

  朱厚照站在旁邊,看著黑壓壓跪倒的士卒,心裡又驕傲又激動。

  他以前總想著帶兵打仗,卻從不知道,一支真正歸心的隊伍,是這般模樣。

  他撞了撞朱厚煒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老二,你牛逼大發了啊!這幫傢伙,現在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朱厚煒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五百人的幼軍,眼下還只是一把剛開刃的刀。

  但只要軍心在,章法在,等假以時日,就能變成一支能橫掃積弊、鎮住朝局的銳旅。

  而且到了將來,他們會成為一顆顆火種,分散到天下軍鎮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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