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71章 環環相扣!不服輸的內閣首輔!

第71章 環環相扣!不服輸的內閣首輔!

  退朝之後,三位閣老沿著左順門的廊下緩步而行,只是背影添了幾分蕭索。

  謝遷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沉聲道:「這根本就是早就謀劃好的!先把顧佐挪去當巡按,斷了咱們的戶部人選,再順勢推出王鏊當左侍郎署理部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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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步環環相扣,咱們全被牽著鼻子走了!」

  他越想越氣,一拳砸在廊柱上:「什麼叫『剛想起來王鏊丁憂期滿』?陛下分明就是故意的!」

  「還有二皇子,剛才在殿上跟陛下一唱一和,這主意十有八九又是他出的!」

  劉健嘆了口氣,花白的鬍鬚在風裡微微顫動,語氣滿是無奈:「是又如何?人家走的全是規矩,挑不出半分錯處。」

  「王鏊任左侍郎署理部務,合情合理合規,咱們怎麼反對?總不能說王鏊不配當侍郎吧?傳出去,反倒顯得我們嫉賢妒能。」

  李東陽走在最邊上,望著宮牆之外沉沉的天色,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從否決顧佐,到推出王鏊;從右都御史巡按地方,到左侍郎署理戶部……一步接一步,既占著賑災恤民的大義,又全踩著朝廷的規制。」

  「咱們拿天災施壓,反倒被他借天災的由頭,把能幹的人安到了最關鍵的位置上!」

  「這位二殿下,心思之深、布局之巧,遠勝咱們預想。」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劉健,語氣凝重:「元輔,往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王鏊入戶部,必然會清查帳目;顧佐下地方,必然會揪出地方貪腐!內外呼應,這把肅貪的火,只會越燒越旺。咱們得早做打算了。」

  劉健沉默著,腳步沉重。

  十八年了,他習慣了與陛下和衷共濟,習慣了文官集團把控朝堂節奏。

  可如今,一個少年皇子橫空出世,帶著帝王的支持,硬生生把這延續了十八年的格局,撕開了一道越來越大的口子。

  他抬頭望了望天,灰濛濛的,像極了此刻的心境。

  劉健沉默著走了一段,他可不是輕易肯服輸的人。

  執掌內閣十八載,從弘治登基之初便位居閣臣,看著文官集團一步步穩住朝堂、把持法度,從英宗朝的武將勛貴尾大不掉,到如今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格局,多少驚濤駭浪都趟過來了,豈能被一個十幾歲的皇子幾步棋就攪得全盤皆輸?

  他忽然停下腳步,手按在廊柱上,左右掃了一眼。

  左順門旁此刻宮人、官吏稀疏,只有遠處的值殿太監垂首立著,聽不到這邊的動靜。

  他才壓低聲音,語氣沉而篤定,再沒了方才朝堂上的無奈,只剩浸淫權術幾十年的老辣。


  「事已至此,嘆氣無用。」

  「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局面一路滑下去,得想辦法往回拉!十八年的規矩,不能毀在咱們手裡。」

  謝遷立刻湊近半步,壓著嗓子急聲道:「元輔有話儘管說!我就不信,咱們滿朝公卿,還能被一個半大孩子牽著鼻子走!」

  李東陽也停下腳步,垂著眼帘靜聽,等著劉健的章法。

  「第一件事,先穩住人。」劉健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都裹在風裡,「回頭你們找個由頭,跟馬文升通通氣。他是吏部尚書,掌著百官考課、升遷與銓選的權柄,士林之中威望也重,他說話的分量,比咱們直接出面管用得多!讓他以吏部的名義,分別給王鏊、顧佐去一封私函,曉以利害。」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就說如今天災連綿,朝局本就動盪,最忌大動干戈。讓他們以大局為重,行事切莫操之過急,查貪也好、理帳也罷,徐徐圖之才是正道,別逼得地方官吏人人自危,反倒誤了賑災、漕運的正事。」

  「他們都是讀聖賢書出身的,最重官聲與士林評價,吏部堂官的告誡,又是馬文升這樣的老臣出面,他們不能不掂量!尤其是王鏊剛丁憂起復,在京中根基尚淺,更不會願意剛回京就得罪滿朝同僚。」

  謝遷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此計可行!馬文升素來持重,最看重朝局安穩,咱們跟他說清利害,他必然願意出面。王鏊、顧佐就算再剛直,也不能不給吏部尚書這個面子。真要是把咱們逼急了,往後他們在朝中也寸步難行。」

  「第二件,災情這張牌,不能丟,反倒要打得更響。」劉健眼神沉了沉,望向宮牆外灰濛濛的天際,「傳令下去,給山東、北直隸、山西、江南各地的州縣官員遞話,災情奏報不必藏著掖著,往細里報,往重里報!」

  「流民數目、塌房數目、餓殍數目,能核實的盡數上奏,地方如何困頓、百姓如何流離,寫得越詳盡越好!」

  「災情越重,陛下心裡就越猶豫,就越不敢放手讓二皇子接著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欽天監那邊,也該動一動了。讓他們留意近期星象,但凡星象有半點異動,立刻上疏奏報,往『刑殺過盛,上干天和』上引。就說大行詔獄、株連過廣,有傷天和,所以天災頻仍,懇請陛下緩刑政、寬吏治,以回天心。」

  「古來帝王最重天人感應,陛下又素來仁厚,見災情愈重、天象示警,必然會心生退意!只要陛下鬆了口,這肅貪的案子就能慢慢壓下來,漕運、鹽課也能重回舊軌。」

  「妙啊!」謝遷忍不住低喝一聲,臉上的鬱氣散了大半,「我就說,咱們手裡的牌還多著呢!他們拿肅貪占理,咱們就拿天災、拿天象說事,站在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大義上,看他二皇子還怎麼反駁!總不能說天災是假的,天象是騙人的吧!」


  一直沒開口的李東陽此刻卻微微蹙眉,緩緩道:「天象之事,要拿捏好分寸,別太過火!陛下不是昏君,太刻意了,反倒容易引人生疑。」

  「點到為止,配合災情奏疏一起遞上去,才最穩妥。」

  「賓之說得是。」劉健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廊柱上的灰塵,「咱們做了這麼多年的臣子,守了這麼多年的規矩,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是為了這大明朝堂的安穩。」

  「真要是任由二皇子這麼胡來,今天撤尚書,明天抓官員,後天再動兵制,遲早要出大亂子。」

  「咱們得把這股歪風扳回來,不能讓十八年的弘治中興,毀在一時的意氣用事上。」

  說罷,他整了整官袍,挺直了脊背,重新邁步往前走去。

  腳步依舊沉穩,只是比來時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決心。

  而乾清宮暖閣里,弘治看著站在階下的朱厚煒,忍不住笑著搖頭:「你啊,步步都算到了骨頭裡。劉先生他們今天在殿上,怕是憋了一肚子氣,又發作不得。」

  朱厚煒躬身一笑,語氣從容:「父皇,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想拿規矩捆住咱們的手腳,咱們就順著規矩走,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王鏊任左侍郎,名正言順,他們挑不出錯;等他把戶部帳目理清,把賑災的事辦出政績,到時候再提尚書,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色:「再者,顧佐在地方查貪,王鏊在戶部查帳,內外聯動,順著漕鹽的線索往下挖,牽出多少貪官,就辦多少!他們想靠天災施壓,咱們就借天災肅貪,看誰耗得過誰。」

  弘治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王鏊的履歷,眉宇間滿是舒展。

  從孟家莊園的贓銀,到朝堂上的交鋒,再到如今戶部、都察院都安插了得力人手,短短月余,局面便煥然一新。

  他曾經以為積重難返的吏治貪腐,竟在這個兒子的步步為營之下,漸漸有了破局的希望。

  弘治輕輕合上履歷,望向窗外漸深的秋色,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但至少,朝堂這盤棋,已經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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