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67章 人選!何必爭戶部尚書?

第67章 人選!何必爭戶部尚書?

  乾清宮,剛撤了晚膳,張皇后坐在一旁跟兩兄弟說著話,弘治帝斜倚在圈椅上,手裡捏著一本各地災情的奏報,看了半晌,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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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也不知是怎麼了,天災一樁接著一樁。」

  他把奏報往案上一放,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開春山東、北直隸連旱三個月,二麥幾乎絕收;入夏山西、陝西接連地震,塌了不少民房;現在江南蘇松一帶又發大水,漂沒了上萬畝田畝,淹死的百姓、流離的難民,數都數不過來……各地都在遞摺子要賑災糧、要修河銀,國庫這邊拆東牆補西牆,實在是捉襟見肘了。」

  張皇后聞言也蹙了蹙眉,輕聲道:「可不是嘛,宮裡都已經減了三成用度,能省的都省了。」

  「只是地方上災情重,光靠省也不是法子。」

  朱厚煒原本跟朱厚照吹牛,聽到這話,臉色也變了變。

  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國庫缺銀,而是文官集團最慣用的那套手段——天人感應。

  自打董仲舒起,「天垂象,見吉凶」就成了士大夫約束皇權的利器!

  但凡天災頻發,必然有人跳出來說「帝王失德,上天示警」,逼著皇帝下罪己詔、行仁政、罷新政。

  如今漕鹽貪腐案剛掀了蓋子,都察院改制、太子幼軍這些事兒剛起步,文官集團正愁找不到由頭反撲。

  結果恰好趕上今年天災不斷,他們必然會借著災情大做文章,把貪腐案的清算、吏治的整肅,全都說成是「苛政致災」,逼著皇帝老爹收手,把潑出去的水再收回來。

  不過這事他沒說出口。

  皇帝老爹本就因災情煩心,此刻說出來,徒增焦慮,反倒容易亂了分寸。

  朱厚煒放下茶盞,順著弘治的話頭轉了方向:「老爹,國庫吃緊,首要是得有人主事。」

  「戶部尚書空缺了,兩個戶部侍郎也被下獄了,部里群龍無首,帳目不清,調度不靈,再這麼下去,有銀子也花不到刀刃上。您心裡可有合適的接任人選?」

  弘治抬眼看向他,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笑著反問:「怎麼,你有想法?」

  經歷了這一連串的事,弘治早已不把這個二兒子當普通少年看待。

  論心思縝密、論手段果決,這孩子比不少混跡朝堂幾十年的老臣還厲害!

  就算他說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人選,弘治也不覺得奇怪。

  旁邊朱厚照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湊過來連連點頭:「對對對!父皇,這人可得選好!」


  「絕不能再選韓文那樣的,看著一本正經,背地裡跟文官縉紳穿一條褲子,胳膊肘往外拐。」

  「咱們好不容易借著貪腐案把戶部的口子撕開了,可不能又稀里糊塗還給他們。」

  「你這不是屁話嗎?」朱厚煒白了他一眼,「事情哪有那麼簡單!按照禮制,六部尚書需經廷推,由內閣會同六部九卿共推人選,再由老爹圈定。」

  「如今劉健謝遷他們把持著內閣,六部官員基本上都是文官集團的人,廷推出來的,必然是他們的心腹!咱們就算想反對,也拿不出過硬的由頭。」

  他頓了頓,看向弘治,語氣沉了幾分:「再者,老爹您登基十八年,素來倚重閣臣,手底下也沒幾個能直接掌戶部的親信。」

  「戶部管著天下錢糧,位置太過敏感,資歷淺了壓不住下面的老油條,能力差了理不清盤根錯節的帳目!」

  「就算強行塞個人上去,也只會被下面的郎中、主事架空,成了個擺設,於事無補。」

  弘治聞言長嘆一聲,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無奈。

  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十八年仁政治國,他習慣了君臣相得,習慣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沒刻意培養過只聽命於自己的嫡系班底。

  真到了要跟文官集團掰手腕的時候,才發現身邊可用之人寥寥無幾。

  兵部有劉大夏,屁股底下卻不乾淨,弘治對他也喜歡不起來了;都察院有戴珊,本就年老體弱了,而且現在主持都察院改制,哪兒還有精力管戶部的事兒。

  剩下的要麼資歷不夠,要麼牽扯太深,放到戶部尚書的位置上,根本站不住腳。

  「難啊!」弘治搖了搖頭,「朕這些天也在想,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人,要麼跟劉健他們走得太近,要麼資歷壓不住場子……總不能讓朕親自去管戶部吧。」

  「老爹不必這麼愁。」朱厚煒忽然笑了,放下茶盞,語氣篤定,「我倒是有個人選。」

  「哦?是誰?」弘治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

  朱厚煒給出了答案,「王鏊。」

  「王鏊?」弘治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卻沒舒展,反而微微皺起,「此人朕有印象。成化十年鄉試解元,十一年會試第一、殿試探花,才名滿天下,之前官至吏部右侍郎,丁憂歸里快三年了,算算日子,守制也快結束了。」

  「他的才學、品行都沒得說,剛正不阿,也不怎麼結黨。」

  頓了頓,弘治還是搖了搖頭:「可他之前只是吏部右侍郎,正三品的銜,直接提拔戶部尚書,跳了半級不說,吏部轉戶部也得有個過渡!」


  「劉健他們必然會拿『資歷不足』、『違制升遷』說事,到時候廷推通不過,反倒打草驚蛇。」

  旁邊朱厚照也撓了撓頭:「老二,這王鏊我也聽說過,是個有名的才子,可讓他直接當戶部尚書,才五十來歲,確實有點勉強吧?那幫老東西肯定得跳出來嗶嗶。」

  「誰說要讓他當戶部尚書了?」

  朱厚煒笑了,看著父子倆疑惑的眼神,慢悠悠拋出了自己的盤算:「老爹,咱們為什麼非要盯著『尚書』這個位置?現在韓文去職,戶部無首,最要緊的是把實權抓過來,而不是爭一個名分!名分這東西,虛的很,隨時能補;可權力要是被他們的人占了,再想拿回來就難了。」

  他往前湊了湊,條理清晰地拆解開來:「王鏊丁憂期滿,按例本該起復。咱們不推他做尚書,只請旨起復他為戶部左侍郎,署理部務!左侍郎是正三品,他之前本就是吏部右侍郎,平級調任左侍郎,名正言順,合情合理。吏部侍郎轉戶部左侍郎,也算是重用,挑不出半分違制的錯處。」

  「劉健他們就算想反對,也找不到過硬的由頭——總不能說王鏊才德不配當侍郎吧?天下人都知道他的才名,說出去反倒顯得他們嫉賢妒能!」

  「尚書空缺,按規矩本就是左侍郎署理部務。」朱厚煒笑著開口,眼神亮得驚人,「名義上他是暫代主事,可實際上,戶部的錢糧調度、帳目核算、賑災糧款撥付,全得經他的手。」

  「咱們借著漕鹽貪腐案的東風,讓他到任就清查戶部帳目,借著肅貪的由頭,把下面那些盤根錯節的老油條該換的換、該查的查,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戶部的實權攥在手裡。」

  「等他把部理順了,帳目清了,賑災的事辦出了政績,到時候再提尚書,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內閣就算想攔,也攔不住一個有功之臣的正常升遷。」

  一席話說完,暖閣里靜了片刻。

  弘治眼睛慢慢亮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越想越覺得穩妥。

  迂迴入局,暫避鋒芒,先抓實權,再圖名分。

  這法子看著繞了一步,實則比硬爭尚書穩妥百倍。

  既避開了廷推的陷阱,又不會引發文官集團的激烈反彈,還能名正言順地把自己的人安插進戶部核心。

  等王鏊站穩了腳跟,戶部這盤棋,就活了。

  「好!好一個迂迴入局!」弘治一拍扶手,臉上的疲憊散了大半,「煒兒這步棋,走得妙。」

  「朕怎麼就沒想到呢?總盯著尚書的位置,反倒落了下乘。」

  朱厚照也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要硬推他當尚書呢!合著先當二把手,實際管事兒,等站穩了再扶正!」


  「老二你這彎彎繞繞的,也太多了!不過……真他娘的管用!」

  「粗鄙!」張皇后笑著瞪了朱厚照一眼,卻也看向朱厚煒,眼裡滿是讚許,「煒兒這心思,比你大哥沉穩多了。」

  「有你在旁邊幫著你父皇,也能替他分擔不少。」

  朱厚照:「!!!」

  麻了!

  徹底麻了!

  怎麼一個個都偏心眼兒啊?

  我這個太子爺容易嗎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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