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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霸氣弘治!拿下戶部尚書!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隊隊車馬就急匆匆地從京城各門涌了出來。

  內閣三閣老、六部九卿、各科掌印官員,但凡在京的堂上官,幾乎全被內廷太監半夜敲開了府門,傳下陛下口諭:即刻赴城外三十里孟家莊園,不得延誤,不得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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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健凌晨時分才剛從李東陽府上商議完對策回到家,前腳踏進院門,後腳司禮監的傳旨太監就到了。

  聽完口諭,他心裡咯噔一下,懸著的那顆心徹底沉到了底。

  劉健知道,陛下這是不打算給他們留半分緩衝的餘地,要當著所有朝臣的面,把漕鹽貪腐這層蓋子徹底掀開來!

  他換了常服坐上官轎,一路上閉目不語,花白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謝遷更是一夜未眠,接旨時手裡還攥著兩淮族人連夜送來的急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臨上轎前,他攥著管家的手反覆叮囑:「府里往來鹽務的帳目,連夜清,該燒的燒,該轉的轉,半分痕跡都不能留。」

  語氣里滿是焦灼,壓都壓不住。

  李東陽倒還算平靜,只是上轎前望了望皇宮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他心裡清楚,從昨夜御馬監四衛營出城那一刻起,維持了十八年的「君臣共治」的體面,就已經碎了。

  這位溫厚了一輩子的帝王,被這滿箱贓銀和密信,逼出了骨子裡的鐵血與狠辣!

  車馬陸續趕到莊園門口,百官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人人臉上都寫著困惑與不安。

  有人猜是孟淮的案子有了眉目,有人嘀咕陛下小題大做,可等看見莊園內外站滿了御馬監的兵士——衣甲鮮明,刀槍出鞘,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血腥氣,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收了聲,心裡七上八下,預感大事不妙。

  不多時,裡面傳出口諭,召所有官員依次進密室查看。

  眾人排著隊往裡走,剛踏進石門,看清那層層疊疊堆得小山似的箱子,還有掀開的箱口裡白花花的官錠、成摞的通兌銀票,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方才的竊竊私語瞬間戛然而止。

  「嘶……這得有百萬兩之巨吧?孟淮一個戶部侍郎,怎麼攢下這麼多家財?」有人忍不住失聲低呼。

  「何止是孟淮,你看那邊架子上的帳冊密信……怕是牽扯的人,不在少數。」

  嗡嗡的低語聲在密室里迴蕩,官員們臉色各異。

  有的震驚,有的惶恐,有的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生怕帳冊上跳出自己的名字。

  幾位戶部的郎中、主事更是臉色慘白,腿肚子都在打顫——漕糧剋扣、鹽引倒賣,樁樁件件都要過戶部的手,真要徹查下去,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劉健、謝遷、李東陽三人走在最前列,弘治就站在最深處的木架旁,背對著他們,身側立著朱厚煒與朱厚照。

  等三人走近,弘治才緩緩轉過身,手裡捏著幾封拆開的密信,臉色冷得像結了層冰。

  「三位先生,你們也看看吧。」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溫度,隨手將密信撂在旁邊的案几上,「看看這就是你們執掌內閣、匡補時弊的結果!看看朕的朝堂,到底藏了多少吸血的蛀蟲。」

  劉健上前拿起密信,只翻了兩封,手就微微抖了起來。

  信里不僅記著戶部各司官員的分贓明細、兩淮鹽運使每年送往京城的「冰敬」、「炭敬」數目,甚至連他府上每年收受的地方年禮,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他自恃清廉,從不受重金,可官場往來的常例人情,哪裡能完全撇清?真要較真起來,「失察縱容」這四個字,他怎麼都躲不掉。

  謝遷拿起一本帳冊,剛剛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帳冊里明明白白記著餘姚謝氏族人經手的鹽引分成,數目不算駭人,卻像根細針穩穩紮在要害上。

  他猛地抬眼,看向站在弘治身側的朱厚煒。

  這位二皇子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眼神冷冽如刀,分明是早就摸清了所有底細,故意把滿朝文武都叫到這密室里來,當眾撕破這層窗戶紙,連半分士大夫的體面都不肯留。

  李東陽沒去翻帳冊,只掃了一眼滿室白銀,便垂下了眼帘。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朱厚煒這一手是釜底抽薪啊!

  當著六部九卿的面把鐵證亮出來,就等於把整個文官集團都架在了火上烤。

  他們之前籌謀的「以糧餉掣肘」,此刻全成了笑話。

  贓證就在眼前,誰再敢說「徐徐圖之」「不宜大動」,就是實打實的包庇貪腐。

  「怎麼都不說話了?」

  弘治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在空曠的密室里撞出回音。

  他掃過神色各異的百官,目光最後落在劉健三人身上,語氣里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痛心與失望。

  「朕登基十八年,對你們諸位,向來推心置腹。」

  「朕信你們的才學,信你們的操守,放手讓你們打理朝政,總想著君臣同心,能開創個太平盛世……可結果呢?」

  他猛地抬手,指著滿箱白銀,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眾人耳膜發顫!

  「結果就是,你們嘴裡的『朝局安穩』,底下藏著百萬兩的贓銀;你們說的『體恤臣下』,養出了一群吸民脂民膏的蛀蟲!漕糧是軍糧民命,鹽課是國庫根基,他們也敢伸手剋扣,也敢私下倒賣!他們眼裡還有朝廷嗎?還有朕嗎?還有這天下的百姓嗎!」


  說到最後,弘治的聲音都在抖,胸口劇烈起伏。

  他拿起最厚的那本總帳冊,狠狠摔在劉健面前,泛黃的紙頁四散開來,落了一地。

  「朕寬宥你們,體諒你們,遇事總想著留三分體面。可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臣等死罪!」

  劉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謝遷與李東陽也跟著俯身跪下,身後的六部九卿呼啦啦跪倒一片,沒人敢抬頭迎上陛下的目光。

  劉健沉聲道:「陛下息怒!臣等身為閣臣,察吏不嚴,督管不力,致使貪腐橫行,國庫受損,臣罪該萬死。」

  「只是漕鹽積弊由來已久,非一朝一夕所成,還請陛下息雷霆之怒,容臣等慢慢整肅,必然還朝堂一個清明。」

  謝遷也跟著叩首:「臣失察之罪,百死莫辭。只是此事牽扯甚廣,若徹查過急,恐動搖官吏之心,耽誤漕糧鹽課正事,還請陛下三思。」

  聽到這話,弘治更是失望透頂!

  又是這些套話!

  又讓他以大局為重!

  可這一次,朱祐樘卻不想再聽了!

  劉健跪在地上,眼角餘光飛快地掃向身側的戶部尚書韓文。

  如今這局面,必須有人站出來頂罪,用一人去職換陛下息怒,保住朝局的基本盤。

  戶部是漕鹽貪腐的第一責任人,韓文作為尚書,出來請辭是最好的台階——既給了陛下交代,又能保住其餘官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韓文接收到首輔的眼神,心裡一片悲涼。

  他執掌戶部這些年,雖說也免不了官場常例往來,卻自問沒貪墨過大宗贓銀,可底下人手腳不乾淨,他這個主官本就難辭其咎。

  現在,他成了當之無愧的棄子!

  事到如今,他不站出來,也得站出來了。

  韓文往前膝行半步,深深叩首,聲音沉重而沙啞:「陛下,漕糧、鹽課諸事,皆由戶部總領。」

  「臣身為戶部尚書,管束下屬不嚴,致使貪腐滋生,國庫虧空,臣難辭其咎!」

  「臣自知有負陛下重託,有愧黎民百姓,懇請陛下准許臣致仕還鄉,以謝天下。」

  說完,他伏在地上,脊背微微發僵,等著陛下開口。

  滿室寂靜,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按照以往的慣例,陛下定會溫言挽留,說幾句「朕知你素來持重,此事非你一人之過」,頂多罰俸半年、降職留用,絕不會真的讓這位老臣去職。


  畢竟韓文是執掌天下錢糧的戶部尚書,朝局安穩繫於一身,輕易動不得。

  可他們都忘了,站在他們面前的,早已不是那個凡事講求「君臣和睦」的弘治帝了。

  弘治冷冷地看著伏在地上的韓文,沉默了片刻。

  劉健悄悄鬆了口氣,以為陛下終究會顧全大局,順著台階下來。

  可下一秒,弘治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驚雷一樣炸在所有人耳邊。

  「准了。」

  「准了?」

  韓文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顯然沒料到陛下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劉健也驟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謝遷更是張了張嘴,差點失聲喊出來。

  跪在地上的百官全都懵了,身子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陛下……居然真的准了?

  那可是戶部尚書,堂堂正二品的六部堂官!

  說准辭就准辭了,連半句挽留、半分緩衝都沒有?

  這一刻,不只是劉健,所有六部九卿朝堂重臣,心裏面全都泛起了一股寒氣。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陛下是真的變了。

  那個十八年來凡事和和氣氣、願意跟士大夫商量著來的仁厚帝王,在看到這滿室贓銀的那一刻,徹底死了心。

  往日的寬仁與體諒,都換成了冰冷的決絕。

  誰再想拿「朝局安穩」當擋箭牌,誰再想矇混過關,已經行不通了。

  弘治沒管眾人的震驚,繼續冷聲開口,字句清晰,不容置喙:「戶部尚書一職空缺,暫由李閣老代理戶部事務。」

  「都察院肅貪道試行即刻啟動,由戴珊總領,錦衣衛協同,徹查南北漕運、兩淮鹽課所有貪腐事宜!凡涉案官員,不論品級,一律先停職待查,查實之後,嚴懲不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倒一片的朝臣,語氣沉重得像塊石頭:「朕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把朕的信任,當成了可以肆意妄為的資本。」

  「從今日起,貪腐之事,朕不會再姑息!誰要是覺得這官當得太安穩,想伸手試試,就想想這滿室的銀子,想想自己的腦袋。」

  「臣等遵旨。」

  百官伏在地上,聲音參差不齊,帶著掩不住的惶恐與戰慄。

  朱厚煒站在弘治身側,指尖輕輕叩著衣袖,看著底下跪倒一片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敲山震虎,拿下戶部尚書,坐實了肅貪的名分。

  接下來,就是順著帳冊一點點挖,把這盤根錯節的貪腐網絡,連根拔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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