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60章 痛心失望!弘治覺醒了!

第60章 痛心失望!弘治覺醒了!

  馬蹄聲急促,一直到了莊園門口。

  弘治帝不等御輦停穩便扶著輦沿下來,腳剛沾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火把順著院牆排開,映得前院滿地狼藉:倒伏的屍首橫七豎八,鮮血滲進青石板縫裡,凝成暗褐色的漬跡,斷刀折棍扔了一地。

  「嘔——」

  朱厚照本還興沖沖地想往裡沖,一眼瞥見屍首的慘狀,胃裡頓時翻江倒海,捂著嘴偏過頭去。

  

  老二,臥槽你大爺啊!

  你也沒告訴老子,現場這麼慘烈啊!

  好在晚上還沒來得及吃飯,不然朱厚照真要嘔出來了。

  弘治帝也皺緊了眉頭,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指尖微微攥緊。

  他在位十八年,素以仁政著稱,連死刑都要反覆覆核,何曾見過這般刀光血影的陣仗,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卻強撐著沒退後半步。

  「煒兒呢?」他聲音發緊,目光急切地往院裡掃。

  話音剛落,就見內院月亮門處走出一道身影。

  少年人渾身上下都是血跡,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在火光里顯得格外冷厲。

  不是朱厚煒是誰。

  「煒兒!」

  弘治帝心頭一緊,什麼帝王威儀、什麼朝局法度全拋到了腦後,快步就迎了上去。

  走到近前,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兒子,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疼了他,聲音都帶著顫:「你怎麼樣?傷著哪兒了?快讓爹看看!」

  「誰讓你親自衝進來的!簡直是胡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你娘、讓爹怎麼辦?」

  嘴上罵得凶,指尖卻抖得厲害,眼底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朱厚煒見老爹這副急模樣,心裡一暖,嘴角彎了彎,把刀隨手扔給旁邊的校尉,笑道:「老爹放心,兒臣沒事,都是別人的血!您看,連根頭髮都沒少。」

  他說著還轉了個圈,示意自己完好無損。

  「還嘴硬!」弘治瞪了他一眼,語氣卻鬆了大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確定人真沒事,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裡。

  旁邊朱厚照緩過勁來,湊過來拍著胸脯大包大攬:「父皇您放心!有我在,肯定護著老二!真要是有危險,我第一個衝上去!」

  弘治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聲,語氣毫不客氣:「你?你不跟著添亂、不把你弟弟往溝裡帶,朕就燒高香了。」

  「別哪天把自己搭進去,朕還得給你辦葬禮,還是太子規格,平白燒銀子。」


  朱厚照:「???」

  你大爺?

  你還是個人嗎?

  該死的雙標狗,簡直不是人啊!

  偏心!太偏心了!老二闖這麼大禍你都捨不得重罵,我好好的反倒挨懟!

  朱厚煒忍著笑打圓場,伸手扶住弘治的胳膊往內院走:「好了大哥,少說廢話。」

  「老爹既然來了,正好去看看好東西。兒子特意請您過來,就是想讓您瞧瞧,您平日裡倚重的那些『道德君子』、『朝廷棟樑』,背地裡都乾的什麼勾當。」

  弘治腳步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他本是接到消息說煒兒遇險,急火攻心才調了御馬監親軍連夜出城,此刻被兒子這麼一說,哪裡還反應不過來——什麼遇險,什麼亡命徒拒捕,多半是這小子故意放大了聲勢,把自己誆過來的。

  可他沒點破,只沉了沉臉色:「帶路吧!朕倒要看看,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父子三人順著廊廡往後院走,張鶴齡、張延齡連忙躬身行禮,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牟斌早已接到消息,帶著人在假山密室門口候著,見聖駕到來,連忙跪倒見駕。

  「起來吧。」弘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道黑漆漆的石門上,「裡面就是贓證?」

  「回陛下,是。」牟斌低聲回道,「現銀、銀票、古玩字畫,還有往來密信與帳冊,全在裡面。」

  弘治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朱厚照和朱厚煒一左一右跟在身後,火把的光焰順著通道往裡延伸,越往裡走,空間越開闊,等走到密室中央,一箱箱金銀在火光里泛著冷光,層層疊疊堆得像小山,晃得人眼睛都發花。

  弘治站在原地,看著滿室金銀,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不是沒見過國庫的銀子,可國庫的銀子是一筆一筆算著花的,軍餉、賑災、修河、俸祿,處處都要省著用。

  他自己登基十八年,減賦稅、停採辦,連後宮脂粉錢都要省,可眼前這些,一個戶部侍郎私藏的贓銀,竟快趕上小半年的漕鹽課稅了。

  「好,好得很!」弘治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喜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朱厚煒上前拿起最上面一封密信,遞了過去:「父皇,您再看看這個。這是孟淮和兩淮鹽運使、漕運參將往來的密信,裡面記著每年鹽引分成、漕糧剋扣的數目,還有……京里幾位大人的『常例』孝敬。」

  弘治接過信,展開來看。

  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潦草卻清晰,一筆一筆寫著某月某日送某大人白銀若干,某侍郎鹽引分成幾何,從戶部各司到地方府縣,名字密密麻麻,牽扯之廣,令人觸目驚心。


  朱祐樘越看手越抖,翻到第三封,看到信里提及「謝閣老族中鹽場關照」、「劉相府中年禮另算」時,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父皇!」

  「老爹!」

  「陛下!」

  朱厚照和朱厚煒眼疾手快,一左一右連忙扶住。

  牟斌也嚇得臉色發白,撲通跪倒在地。

  「畜生……一群畜生!」

  弘治扶著額頭,緩了好半天才順過氣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震怒與痛心。

  「朕待他們不薄啊!朝廷給他們俸祿,給他們權柄,他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剋扣漕糧,倒賣鹽引,吸百姓的血,挖朝廷的根基!」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的?!」

  弘治胸口劇烈起伏,十八年仁政,十八年孜孜求治,他一直以為自己治下吏治清明、百姓安樂,是難得的中興局面。

  可眼前這滿室贓銀、這一堆密信,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原來他所看重的「朝堂安穩」,不過是文官集團粉飾出來的太平;他所讚許的「老成謀國」,底下藏著這麼多骯髒齷齪的勾當。

  朱厚煒看著他痛心疾首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低了些:「老爹,現在您還覺得,我之前說的漕鹽積弊、文官結黨,都是危言聳聽嗎?」

  「我要改都察院,要設肅貪道,不是為了爭權,是真的再這麼下去,國庫要被這幫蛀蟲掏空了,百姓也要被他們逼反了。」

  弘治沉默著,良久沒有說話。

  火把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眼底除了震怒,還有深深的疲憊與自嘲。

  他一直以為自己寬仁待下,君臣相得,是千古美談;原來只是他一廂情願,被人蒙在鼓裡罷了。

  之前戴珊要整飭都察院,他總想著「徐徐圖之」、「不宜大動」;劉大夏、馬文升幾句「朝局宜穩」,他便想著留幾分餘地。

  現在看來,哪裡是徐徐圖之,分明是養虎為患。

  「是朕錯了。」

  良久,弘治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室贓銀,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再沒了往日的溫吞猶豫。

  「朕以前總想著寬仁,想著給臣下留體面,是朕太天真了!」

  弘治轉頭看向朱厚煒,語氣沉了幾分:「煒兒,你說得對!這幫蛀蟲,不狠下心來清一清,大明的江山遲早要敗在他們手裡!」


  「都察院改制的事,不但要試行,還要徹查到底!有多少查多少,牽扯到誰就辦誰,哪怕是閣臣、是尚書,朕也絕不姑息!」

  朱厚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弘治心裡那道「寬仁」的枷鎖,終於裂開了口子。

  「老爹,那讓我節制四衛營吧!」

  弘治:「!!!」

  朱厚照:「???」

  啥?

  你要翻天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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