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驚天大案!錦衣衛兜不住!
此時牟斌已經帶著校尉解決了剩下的雜魚,快步走了過來,聽見這話立刻皺眉。
「殿下,此人乃是亡命之徒,謊話張口就來,萬萬不可信!說不定是孟淮設下的圈套,想引咱們入暗室暗算!」
「依屬下看,直接一刀砍了,咱們自己搜就是了,偌大的莊園,還怕搜不出來?」
「搜?搜到天亮都未必找得到機關。」朱厚煒斜睨了牟斌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真要是暗算,他犯得著自己送上門來?剛才拼死抵抗不比投降管用?」
他收了長刀,踹了趙峰一腳,語氣不容置疑:「起來,前面帶路。敢耍花招,你全家的仇就別報了,我先送你下去見他們。」
趙峰如蒙大赦,連忙撐著假山爬起來,捂著胸口咳了兩聲,點頭如搗蒜:「小人不敢!小人這就帶路!殿下這邊請!」
牟斌還想再勸,被朱厚煒一個冷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閉了嘴,揮手讓兩個校尉跟上,自己則護在朱厚煒身側,手按在繡春刀上,全神戒備。
張鶴齡和張延齡這時才趕過來,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再看看渾身沾血、氣場懾人的朱厚煒,倆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乖乖跟在隊伍最後面,連抱怨都不敢了。
尼瑪,這外甥真是太狠了啊!
二張兄弟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懼不安。
以後絕不能忤逆這位二殿下,只有老實聽話才是唯一的活路啊!
趙峰走到假山背面,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按了三下,又往左轉了半圈。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假山側面緩緩移開一道石門,露出黑漆漆的入口,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殿下,就是這裡。」趙峰側身讓開,「帳冊、銀子、還有孟淮跟京里往來的書信,全在裡面。」
「小人若是有半句假話,甘願受千刀萬剮。」
朱厚煒站在洞口,低頭看著幽深的暗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孟淮啊孟淮,你藏得倒是深。
可惜啊,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心腹竟是個索命的仇人。
等這裡面的東西見了光,整個大明朝堂,都得跟著震三震。
「掌燈,進去看看。」
他淡淡吩咐一聲,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牟斌深吸一口氣,上前掀開最靠前的一口箱子,箱蓋「吱呀」一聲翻開,剎那間,白花花的銀錠晃得人眼暈——一錠錠五十兩的官錠碼得整整齊齊,縫隙里還塞著小包的碎銀,滿滿當當塞了整箱。
「快!全部清點!」牟斌回過神,連忙揮手吩咐校尉們動手。
十幾名校尉持火把分列兩側,其餘人逐箱開啟登記,暗室里此起彼伏響起箱蓋開合的聲響。
越往裡走,眾人越是心驚:靠外的十幾箱全是白銀,一箱箱碼得嚴實;中間幾箱是成摞的銀票,多是江南錢莊的通兌票子,面額從十兩到百兩不等;最深處的架子上,擺著十幾口描金檀木箱,打開來全是玉器古玩、珊瑚擺件、名家字畫,隨便一件都價值不菲。
牆角的樟木櫃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封用油紙包好的密信,封口處蓋著只有漕運、鹽運司內部才用的私印,旁邊還摞著十幾本泛黃的帳冊,封面用暗號標註著年份與州縣。
朱厚煒沒湊過去清點,坐在石凳上,低頭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他有些迷茫,目光掃過衣擺上濺到的血點——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親手殺人,可奇怪的是,心裡沒有半分不適,沒有反胃,沒有惶恐,很是平靜。
或許是這具身體天生神力、自幼習武的本能,又或許他本就該是在刀光血影里劈開前路的人。
溫吞仁厚換不來吏治清明,哭哭啼啼也掃不掉積年貪腐,要動這幫蛀蟲,就得比他們更狠,更敢下手。
「我的娘哎……」
張鶴齡和張延齡踮著腳湊到一口箱子跟前,探頭往裡一看,腿肚子都軟了。
張延齡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這得多少銀子啊……孟淮一個戶部侍郎,怎麼能攢下這麼多家底?」
「廢話,靠的就是剋扣漕糧、倒賣鹽引唄。」張鶴齡好歹是侯爺,見過些世面,可手也忍不住微微發抖,「咱們倆侯府攢十年,也未必有這一半多……這幫人也太敢貪了,就不怕掉腦袋?」
他們兩兄弟這些年也貪贓枉法,可是跟這孟淮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更噁心的,這群文臣縉紳還時不時地上奏彈劾二張兄弟,真是諷刺又可笑。
二張兄弟嘀嘀咕咕的,既心驚又眼熱,卻連伸手碰一下都不敢——這可是贓銀,碰了就是抄家的罪過,他倆再貪財也沒這個膽子。
沒過多久,牟斌快步走了過來,臉上血色都褪了幾分,聲音壓得很低,卻止不住地發顫:「殿下……點清楚了。」
「現銀一共八十三萬七千兩,通兌銀票合計二十六萬四千兩,玉器古玩、名家字畫共十七箱,粗略估算也值二三十萬兩。」
「還有……密信四十六封,帳冊十八本,全是孟淮跟兩淮鹽運司、漕運衙門,還有戶部各司官員往來的罪證。」
他說到這裡,喉結滾了滾,下意識往四周看了一眼,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殿下,這事……鬧大了!」
「帳冊里牽扯的官員,從地方州縣到漕運司、鹽運司的主官,再到戶部的郎中、主事,連幾位侍郎都有牽連。」
「真要徹查到底,戶部半套班子,加上南北漕運、兩淮鹽課的官員,能一網打盡!這案子太大了……」
牟斌是真的怕了。
他當錦衣衛指揮使這些年,辦過的案子不少,可從來沒碰過牽扯這麼廣的貪腐窩案。
真要是把帳冊全甩出去,半個朝堂都得地震。
文官集團必然會瘋狂反撲,到時候首當其衝的就是錦衣衛,是他牟斌,甚至是二皇子殿下。
而且皇帝陛下素來寬仁,萬一被閣臣們說動,要「穩定朝局」、「徐徐圖之」,最後很可能拿他們這些辦案的人當替罪羊,安撫百官。
「殿下,咱們是不是……先壓一壓?」牟斌小心翼翼地勸道,「先把贓銀帳冊運回詔獄,慢慢審,慢慢挖,別一下子全掀出來。」
「不然朝野震動,言官們的彈劾摺子能把錦衣衛衙門埋了,咱們……扛不住啊。」
朱厚煒聞言抬眼,看著他一臉焦灼的模樣,忽然笑了。
他把擦乾淨的刀往旁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壓?為什麼要壓?孟淮他們貪的時候不怕事大,咱們查出來了反倒要藏著掖著?」
「你立刻挑兩個最心腹、嘴巴最嚴的校尉,連夜進宮去找我大哥,就說……」朱厚煒指尖輕輕敲著石凳,目光落在跳動的火光里,沒明說去找誰,只淡淡吩咐,「走西華門偏道……」
牟斌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直接遞內廷?那就是繞過內閣,直達天聽!
這哪裡是辦案,這是直接把一盆髒水潑到了滿朝文武臉上,把這樁貪腐大案徹底擺到了明面上,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真要是陛下看完動了雷霆之怒,下旨徹查,那朝堂之上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殿下……這、這樣是不是鬧得太大了?」牟斌聲音都發乾,「真要是徹底掀開來,滿朝文武人人自危,內閣三位閣老必然聯手施壓,到時候……到時候咱們騎虎難下啊!」
「騎虎難下?」朱厚煒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直白,「牟斌,你捫心自問,這案子現在壓下去,你錦衣衛兜得住嗎?我這個二皇子,兜得住嗎?」
牟斌一怔,隨即臉色更白了幾分。
兜不住!
別說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就算把整個錦衣衛都搭進去,也扛不住整個文官集團的反撲。
真要是壓著不辦,回頭走漏了風聲,言官們反而會倒打一耙,彈劾他們「私匿贓證、構陷大臣」,到時候百口莫辯。
「你兜不住,我也兜不住!」朱厚煒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目光掃過滿室銀光,語氣平靜卻分量十足,「既然都兜不住,那就找能兜得住的人來!」
「這大明朝,能鎮得住文官、壓得住朝局的,從來不是錦衣衛,也不是我這個皇子。」
他話說得通透,牟斌瞬間就懂了。
對啊!怎麼把陛下忘了!
這案子牽扯再廣,只要陛下鐵了心要查,有皇權壓著,內閣再反對也沒用。
與其自己扛著雷,不如把事情原原本本遞到御前,讓陛下來拿主意。
辦成了,是陛下聖明、辦案得力;辦砸了,也有陛下掌舵,輪不到他們來背鍋。
「屬下明白了!」牟斌瞬間回過神,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屬下這就去安排!保證神不知鬼不覺,把東西遞到御前!」
「去吧。」朱厚煒擺了擺手,又補充了一句,「記住,要快!」
牟斌心裡一凜,連忙應道:「屬下明白!」
隨後朱厚煒看向了一旁的趙峰,眼神裡面滿是精光。
「趙峰,你今年多大?」
「殿下,人家今年十八歲……」
朱厚煒:「???」
尼瑪?
滿臉絡腮鬍?
你跟我說你才十八?
臥槽你嗎!
朱厚煒一腳踹了過去,滿臉嫌棄地罵道:「什麼鬼動靜?再哼哼唧唧跟個娘們兒一樣,老子直接砍了你!」
趙峰不敢吭聲了,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朱厚煒嘆了口氣,還是開了口。
「以後跟著本皇子干吧!」
「像孟淮這樣的貪官污吏還有很多,有的是讓你報仇的機會。」
聽到這話,趙峰頓時怔住,然後直接跪倒在朱厚煒面前。
「願為殿下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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