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看熱鬧!弘治皇帝氣瘋了!
牟斌臉都苦成了苦瓜。
他太清楚這位二殿下的脾氣了,說得出做得到,真要是賭氣自己跑了,那才叫真危險。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www.sto9.com
萬般無奈之下,牟斌只能咬牙應下,連忙從隨行校尉身上翻出一件貼身的鹿皮軟甲,又塞過一塊銅護心鏡,遞到朱厚煒面前,聲音都帶著顫。
「殿下,那您務必把這個穿上。等會兒到了地方,您就躲在土坡後面,千萬千萬別上前。」
「真要是有半點不對,屬下拼了這條命,也得護您周全。」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朱厚煒隨手接過軟甲套在常袍裡面,目光一轉,又落到了旁邊正偷偷摸摸往後挪、準備溜之大吉的二張兄弟身上。
二張本來聽見要去抄賊窩,心裡正打鼓,盤算著趕緊回府躲清淨,冷不丁被朱厚煒盯上,倆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腳步都僵住了。
「你們倆也跟著去。」朱厚煒慢悠悠開口,語氣跟喊人吃飯似的隨意,「正好你們是國舅,回頭真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你們倆查到了贓銀窩點,帶著錦衣衛去抄的,給你們立一功。」
「天生的背鍋俠,不用白不用。」
這倆畜生得帶上,萬一真有什麼危險,讓他們擋槍就行了。
「啊?!」張鶴齡臉都綠了,哭喪著臉往前湊了半步,「殿下!我們倆手無縛雞之力,去了也沒用啊!」
「反而給您添亂……再說這黑燈瞎火的,萬一傷著我們,回去皇后娘娘也心疼啊!」
「就是就是!」張延齡連忙附和,縮著脖子往後躲,「殿下,要不我們留在莊上給您等消息?保證守口如瓶!」
「廢幾把什麼話?」朱厚煒眼睛一瞪,作勢就要擼袖子,「去不去?不去現在就揍你們一頓,然後扔後山餵狼。」
倆人打了個寒顫,瞬間就慫了,耷拉著腦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有氣無力地應道:「去……我們去還不行嗎。」
心裡卻直叫苦,賺錢有他倆的份,涉險背鍋也有他倆的份,這踏馬叫什麼事兒啊。
一行人收拾停當,三十名錦衣衛校尉全換了便服,繡春刀藏在衣下,分作三批悄無聲息出了皇莊。
朱厚煒騎在馬上,常袍下裹著軟甲,夜風卷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反倒生出幾分久違的少年熱血。
沒人注意到,谷大用站在莊門口,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臉都嚇白了。
我的個娘哎!
二殿下真去闖亡命徒的窩點了!
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親隨太監,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他不敢耽誤,連忙拽過身邊一個腿腳最快的小太監,急聲吩咐:「快!快馬回宮!」
「去乾清宮稟報陛下和皇后娘娘,就說二殿下帶著錦衣衛往城外孟家莊園去了,要抄貪官的贓銀窩點!」
「讓陛下趕緊派人接應!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小太監不敢耽擱,翻身上馬,鞭子一抽,瘋了似的往京城方向跑。
谷大用自己也不敢怠慢,連忙招呼兩個護衛,騎上馬追了上去——就算死,他也得死在二殿下跟前,不然回頭更沒法跟帝後交代。
此時的乾清宮裡,晚膳早已擺好,一桌子菜都溫了兩遍。
弘治帝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奏摺卻半天沒翻一頁,時不時往殿門口望一眼;張皇后也坐立不安,攥著帕子頻頻回頭。
朱厚照扒拉著碗裡的飯,嘟囔道:「老二怎麼還不回來?不就是去皇莊看個工坊嗎,用得著耗到這麼晚?」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巨響傳來,驚得三人都有些不安。
「哪兒炸了?誰在動用火炮?」弘治起身怒喝道。
朱厚照則扶著張皇后,小臉上也滿是惶恐。
尼瑪,這不會是老二搞出來的動靜吧?
可他哪兒來的火炮啊!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司禮監的太監慌慌張張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打著顫。
「陛下!娘娘!不好了!皇莊來人報信,二殿下帶著錦衣衛,往城外孟家莊園去了!說是要去抄贓銀窩點,怕有危險!」
「什麼?!」張皇后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白了,指尖都在抖,「他一個皇子,怎麼能去那種地方!萬一有個閃失可怎麼好!」
弘治帝也「啪」地放下奏摺,眉頭擰成了疙瘩,沉聲道:「胡鬧!簡直是胡鬧!牟斌是怎麼辦事的!怎麼能由著他性子胡來!」
朱厚照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沖:「父皇!兒臣帶東宮侍衛去接應!」
「站住。」弘治帝喝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焦灼,「東宮侍衛大張旗鼓出城,反而容易驚動城中官員,走漏了消息。」
「牟斌帶的三十人都是錦衣衛精幹校尉,護著煒兒應當無礙!你即刻傳朕口諭,讓五城兵馬司調一隊精幹巡卒,悄悄出城接應,不許聲張!再給戴珊傳話,讓巡城御史盯著各門,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兒臣遵旨!」朱厚照連忙應下,快步出去傳旨。
張皇后眼圈都紅了,握著帕子直嘆氣:「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好好的宮不待,非要去那種刀光劍影的地方。」
弘治帝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里也帶著掩不住的擔憂:「放心吧,煒兒素來有分寸,不會拿自己安危開玩笑!咱們等著就是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再沒心思看奏摺,目光始終落在殿門口,一顆心懸得老高。
逆子,你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
等你回宮,爹非抽死你不可!
而此時的城外三十里,孟家莊園外的密林中,朱厚煒一行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
莊園孤零零立在官道旁,高牆黑瓦,四角箭樓上掛著昏黃的氣死風燈,隱約能看見護院挎著長刀來回巡邏,戒備算不上鬆懈。
三十名錦衣衛校尉借著樹木掩護,貓著腰四散開來,悄無聲息就把莊園圍了個嚴實,連只飛蟲都別想輕易出去。
牟斌貓著腰湊到朱厚煒身邊,壓低聲音道:「殿下,都布置好了。」
「要不……屬下先派人上前喊話?就說官府例行查檢,讓他們開門受縛。說不定他們懾於官威,直接就降了,也省得動武傷了人。」
「降個屁。」朱厚煒嗤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十足的鋒銳,「你一喊話,他們第一反應就是燒帳冊、轉贓銀,等你磨磨唧唧勸完,裡面什麼證據都燒成灰了。」
「跟這幫亡命徒廢幾把什麼話,直接拿火藥包炸!炸開門後就衝進去,速戰速決才是正經。」
牟斌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確實是這個理。
真要是給了他們喘息的功夫,一把火把密庫點了,今晚就算白來了。
他連忙點頭,沖旁邊兩個校尉打了個手勢。
兩個校尉會意,揣著火藥包,貼著牆根像狸貓似的摸了過去。
箭樓上的護院正打著哈欠晃悠,壓根沒注意到牆根的黑影。
倆人摸到正門跟前,迅速把兩個大號火藥包並排貼在厚重的朱紅大門上,扯出浸了桐油的引信,用火摺子一點,轉身就往回竄,幾步就竄回了樹林裡。
引信「滋滋」冒著火星,在黑夜裡拉出一道細小的光痕,轉瞬就燒到了門後。
「轟——!!」
一聲震天巨響驟然炸開,比之前試土牆時響了數倍。
厚重的朱紅大門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碎木片四下飛濺,連半邊門框都塌了!
塵土混著木屑騰起老高,像一朵炸開的黑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