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49章 額的錢!這不瞎胡鬧嗎?

第49章 額的錢!這不瞎胡鬧嗎?

  皇莊,製糖工坊。

  幾排嶄新的青磚瓦房整整齊齊立在日頭底下。

  牆面接縫處的水泥痕跡還帶著淺淡的青灰色,平整結實得連牆縫都找不到。

  從破土動工到落成,滿打滿算才用了十二天,擱往常光燒磚備料就得耗上好幾個月,水泥的好處實打實落在了眼前。

  張鶴齡、張延齡兄弟倆一左一右跟在朱厚煒身後,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眼睛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興奮。

  他倆這些天可是天天就泡在窯場和工地上,比管自家侯府產業還上心,就等著跟著大外甥掙大錢,一鳴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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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知道,弘治十八年的京城,糖貨從來都是緊俏的稀罕物,價錢貴得咬手。

  市面上流通的糖品分著三六九等:最下品是黑糖,褐黑粗糙,帶著濃重的焦苦糖蜜味,多是尋常百姓家年節、坐月子才捨得稱上幾兩;中流的是赤砂糖,也叫黃砂糖,經了兩遍過濾重煉,顏色淺黃,雜質少了許多,是市面商鋪里的主流貨色,一斤要賣到三十文上下。

  最上等的便是四川遂寧產的糖霜,也就是結晶冰糖,剔透如冰,清甜不膩,專供官宦富戶與御膳房採買,一斤能賣到七八十文,折算成白銀足有一錢有餘。

  要知道,弘治年間京畿的粳米,一石也才值銀三四錢,一斤上等糖霜的價錢,能換將近二十斤白米。

  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精細糖貨,便是中等人家待客,能擺上一碟糖霜點心,已是極有體面的事。

  也正因如此,張鶴齡、張延齡兄弟倆才這般上心——若是真能制出比遂寧糖霜還白淨、還細膩的砂糖,別說一錢銀子一斤,就是賣到一兩銀子一斤,京里的勛貴富戶也得搶著上門!

  這可不是普通買賣,而是一本萬利、躺著賺銀子的暴利營生啊!

  「二殿下,您看工坊也建好了,熬糖的鍋、榨汁的石磨、晾曬的竹匾全備齊了,都是按您吩咐找的最好的料子。」

  張鶴齡搓著手,訕笑著往前湊了半步,「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這製糖的法子,您看是不是先給咱們指點指點?」

  他們是真著急啊!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就等著朱厚煒手裡面的方子呢!

  朱厚照也湊了過來,圍著幾口大銅鍋轉了兩圈,滿臉好奇。

  他跟朱厚煒同吃同住十幾年,只知道這弟弟鬼點子多,從沒聽說還會製糖。

  他捅了捅朱厚煒的胳膊,壓低聲音:「老二,你還藏著這手藝呢?我怎麼從來不知道?真能制出比御膳房還好的糖?」


  朱厚煒瞥了二張兄弟一眼,又看了看滿臉好奇的朱厚照,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急什麼,法子自然有。既然你們這麼想知道,那就別站著了,一起動手吧。」

  他轉頭沖門口吩咐:「張永、谷大用,你們倆帶人在外面守著,工坊三丈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

  「今天裡面的事,誰敢往外漏半個字,直接送他回老家。」

  「奴婢遵旨!」張永、谷大用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就去安排守衛,把工坊守得跟鐵桶似的。

  張鶴齡和張延齡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一起動手」是什麼意思,就見朱厚煒往旁邊的竹筐一指:「去,把那筐黃泥搬過來,再舀兩桶清水,把黃泥和成稠糊糊的,過兩遍細篩,別留石子兒。」

  「黃……黃泥?」張延齡以為自己聽錯了,瞪著眼重複了一遍,「殿下,製糖用黃泥做什麼?這……這泥巴混進糖里,還怎麼吃啊?」

  朱厚照也懵了,伸手扒著竹筐看了看,裡面全是細膩的黃黏土,正是皇莊裡挖的普通田泥。

  他皺著眉看向朱厚煒:「老二,你擱這兒跟我鬧呢?製糖就製糖,往裡面摻泥巴不是糟蹋東西嗎?好好的甘蔗汁,混上泥還能要?你該不是故意耍我們吧?」

  「誰有空耍你們。」朱厚煒抱著胳膊,「照辦就是了,哪兒這麼多廢話?想賺銀子,想吃到好糖,就按我說的做。等成了品,你們就知道好處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可朱厚煒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敢反駁。

  朱厚照撇撇嘴,嘴裡嘀咕著「回頭要是不好吃,看我怎麼跟你算帳」;張鶴齡、張延齡更是不敢有半句怨言,擼起袖子就去搬黃泥、舀清水,老老實實開始和泥。

  畢竟是養尊處優的皇子和國舅,哪兒幹過這種和泥巴的粗活。

  張延齡力氣大卻毛躁,一瓢水倒下去,黃泥濺得褲腿上都是;張鶴齡倒是細心,可篩泥的時候笨手笨腳,半天沒篩出半碗細泥。

  朱厚照蹲在旁邊攪泥,攪著攪著就覺得噁心,皺著鼻子嚷嚷:「我超威真是臭死了!這泥味兒沖得很,混進糖里能好吃才怪!」

  「老二你個驢操的肯定是故意整我們是不是?!這鬼東西真能製糖?真能弄出來老子跟你姓!」

  朱厚煒:「???」

  尼瑪?

  你踏馬不姓朱?

  人在無語的時候確實會笑。

  有時候朱厚煒真想劈開朱壽大將軍的腦門看看,這傢伙一天都在想些什麼。

  他這些腦迴路實在是太清奇了些!


  「少廢話,趕緊和。」朱厚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著茶慢悠悠喝著,活脫脫個甩手掌柜,「等會兒熬糖漿更麻煩,你們仨分工好。」

  「大哥你管火候,火不能大也不能小,保持鍋里微微冒泡就行;張鶴齡你管攪拌,順著一個方向攪,不能停,停了就糊鍋底;張延齡你管倒黃泥水,等會兒我喊倒你再倒,倒慢了倒快了都不行。」

  聽到這話,朱厚照下意識地追問道:「不對啊,那你小子呢?你幹啥呀?」

  朱厚煒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是玩腦子的,得把控全場。」

  「朱厚煒你大爺……」

  「你大爺!我大爺也是你大爺!」

  一番對噴後,三人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不多時,壓榨好的甘蔗汁倒進了大銅鍋里,朱厚照蹲在灶口,小心翼翼地添柴控火。

  他平日裡騎射功夫不錯,可控火候這種細活卻半點不在行,一會兒火大了糖漿冒大泡,一會兒火小了半天沒動靜,忙得滿頭大汗,嘴裡還不停念叨:「這玩意兒比拉弓還累!早知道這麼麻煩,老子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張鶴齡站在鍋邊,握著木勺順著一個方向攪拌,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卻不敢停。

  看著鍋里的甘蔗汁從清色慢慢熬成深褐色的糖漿,冒著細密的泡泡,甜香味漸漸瀰漫了整個工坊,他心裡才稍稍踏實了點——至少聞著是正經糖味兒。

  「殿下,熬成這樣行了嗎?」張鶴齡胳膊都抖了,大聲問道。

  朱厚煒起身走過去,看了看鍋里糖漿的稠度,又用木勺舀起一點看了看掛壁的樣子,點頭道:「差不多了。張延齡,把黃泥水慢慢倒進去,沿著鍋邊淋,別一下子全倒在中間。」

  張延齡端著滿滿一盆黃泥水,手都有點抖,聽了吩咐,咬著牙往鍋里慢慢淋。

  黃褐色的泥水一接觸滾燙的糖漿,瞬間「滋啦」一聲冒起了細泡,原本深褐透亮的糖漿,一下子變得渾濁不堪,看著跟一鍋泥湯似的。

  「我的天!」朱厚照湊過來一看,差點跳起來,「這都成泥巴粥了!還能吃嗎?老二你確定這不是糟蹋甘蔗?好好的糖漿,混上黃泥全毀了!這不瞎幾把胡鬧嗎?」

  張鶴齡也停下了攪拌,看著鍋里烏七八糟的樣子,心疼得直咧嘴。

  這可是幾十斤甘蔗榨出來的汁,就這麼被黃泥霍霍了啊!

  而且本錢可還是他們兄弟墊付的!

  額的錢!額的錢吶!

  這簡直比割他們肉還難受。

  張延齡更是端著空盆僵在原地,哭喪著臉道:「殿下,這……這真能行嗎?」

  「看著也太嚇人了,別到時候糖沒做成,還鬧肚子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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