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47章 反擊!文臣縉紳的手段!

第47章 反擊!文臣縉紳的手段!

  文華殿議事剛散,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並肩出殿,一路無話。

  緋色官袍在廊下投下沉重的影子,沿途官員見三位閣老臉色鐵青,紛紛側身避讓,連招呼都不敢上前打一聲。

  誰都看得出來,今天這道都察院改制的旨意,是結結實實打在了內閣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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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他們不安的是,皇帝陛下真的變了啊!

  皇上直接繞開了內閣,饒過了三閣老,連六部尚書都不打聲招呼,直接召見左都御史戴珊定下了這改制之策!

  以往,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事兒?

  這才是最關鍵的,皇帝陛下的態度,才是讓群臣真正心驚肉跳的地方。

  回到內閣直房,謝遷剛跨進門,便反手帶上了房門,一甩袖子將朝笏重重拍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戴珊到底想幹什麼!」他壓著嗓子,卻掩不住語氣里的怒火,「執掌都察院四年,素來循規蹈矩,今日怎麼突然瘋了?這麼大的改制章程,不先送內閣票擬,不跟咱們三個通一聲氣,直接就遞到御前請旨!」

  「他眼裡還有沒有內閣?還有沒有三法司的祖制?真要讓都察院自成一體,往後六部百官豈不是都要仰他鼻息?」

  他越說越氣,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又急又重。

  「試行?說的好聽!一旦讓他拿著漕鹽案殺出威風,陛下見了實效,哪裡還收得回來?到時候肅貪道遍及十三省,人事、緝捕一把抓,咱們這些閣臣、部臣,豈不成了擺設?」

  李東陽緩步走到案邊,輕輕嘆了口氣:「於喬,稍安勿躁。這事,恐怕不是戴都憲一個人的主意。」

  「不是他還能是誰?」謝遷猛地回頭。

  「是陛下,或者說,是那位二皇子殿下。」李東陽抬眼看向劉健的背影,語氣沉緩,「昨夜戴珊入宮覲見,在乾清宮待了一個多時辰,出來的時候臉色都變了,整個人都充滿了幹勁。」

  「今日這道奏章條理分明,權責、制衡、試行步驟滴水不漏,戴珊雖剛正,卻素來守舊,想不出這麼一套打破舊制的章法。」

  「陛下更不可能,若是陛下想改不必等到現在……除了二皇子朱厚煒,沒人能拿出這麼鋒銳的法子。」

  嗯,至於太子朱厚照?還是練你的騎射去吧!

  劉健一直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院外沉默不語。

  聽到「朱厚煒」三個字,他眼神驟然一凝,半晌才緩緩轉過身來。

  「賓之說得對。」首輔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陛下是什麼性子,咱們共事十八年,難道還不清楚?」


  「以往但凡涉及改制、涉及祖制,陛下哪一次不是先召內閣六部重臣商議,反覆斟酌,從無獨斷專行的時候?可自從上次劉文泰案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太醫院一案,二皇子繞開內閣、繞開三法司,直接鎖拿太醫院院判,揪出劉文泰貪腐的案子,連帶著掀了太醫院多年的積弊。」

  「那時候咱們只當是少年人意氣,陛下護著兒子,由著他胡鬧。可現在回頭看,哪裡是胡鬧?那是他第一次試水,試試文官集團的底線,試試陛下的信任。」

  「然後就是這場戶部侍郎貪腐案,皇帝陛下甚至賜給了錦衣衛龍紋繡春刀,再到今日都察院改制,一步接一步,步步都踩在要害上。」

  劉健走到案前,「戴珊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刀,真正在背後掌舵的,是二皇子!」

  「而陛下,已經被他說動了。」

  謝遷愣住了,臉上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不是不懂朝堂博弈,只是一時激憤,此刻被劉健點透,瞬間便想通了前因後果——難怪旨意來得這麼突然,難怪戴珊底氣這麼足,原來根子在宮裡,在那位橫空出世的二皇子身上。

  「那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謝遷皺緊眉頭,「任由他這麼一步步把權都收走?先是太醫院,再是戶部,現在又是都察院,再這麼下去,咱們內閣就真成了蓋章的擺設了。」

  「當然不能。」劉健緩緩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他有他的章法,咱們有咱們的對策。」

  「既然陛下要試行,咱們就順著陛下的意思來,不硬頂,卻也不能讓他順風順水把事辦成了。」

  他抬眼看向二人,語氣鄭重,逐條定下了基調。

  「其一,立刻傳諭六部百司,尤其是戶部、漕運司、鹽運司、各州縣錢糧衙門,即刻自省自查!帳目不清的趕緊抹平,手腳不乾淨的趕緊收手,貪墨過甚、實在兜不住的,該調的調,該辭的辭,丟卒保車,絕不能在都察院試行這三個月里,被戴珊抓著實打實的大案要案。」

  「一旦讓他借著漕鹽案扳倒幾個三品、四品大員,坐實了改制的好處,陛下必然會順勢將這套章程推行全國!到時候木已成舟,咱們再想挽回就難了。」

  「所以這三個月,各衙門務必收斂鋒芒,滴水不漏,讓都察院查來查去,只抓著幾隻小魚小蝦,顯不出實效,試行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謝遷聞言連連點頭:「有理。回頭我就叮囑戶部、工部的人,還有兩淮那邊,趕緊把尾巴擦乾淨!不該拿的銀子先停一停,不該走的帳目先平一平,熬過這陣子再說。」

  李東陽也頷首補充:「還要知會各地巡按御史,近期少生事端,不要隨意彈劾地方官,免得給肅貪道送了政績。」


  「都察院內部,也有不少咱們的人,可以讓他們在查案的時候『穩』著點,凡事多請示、多報備,慢工出細活,拖過這三個月,一切都好說。」

  劉健微微頷首,繼續道:「其二,從糧餉邊事入手,迂迴施壓。」

  「陛下想要整頓吏治,咱們身為輔臣,自當遵循。可整頓也要有個度,不能耽誤了軍國大事!」

  「都察院這麼一鬧,漕運、鹽場的官員人人自危,誰還有心思辦事?再過兩月就是秋糧徵收的日子,漕糧轉運要是誤了期限,京城糧倉告急,百姓糧價飛漲,必然生亂;九邊軍餉全靠漕鹽課銀支撐,鹽課收不上來,邊軍欠餉,邊關便不得安寧。」

  「過幾日,讓戶部遞摺子,說兩淮鹽運司人心惶惶,鹽引發放停滯,課銀徵收恐延誤三成;再讓兵部上奏,說宣府、大同糧餉轉運遲緩,若再延誤,恐動搖軍心……再讓科道言官跟著上書,說整頓過急,致使官吏束手、公務停擺,長此以往,民怨沸騰、邊防不寧。」

  他抬眼看向二人,語氣篤定:「陛下仁厚,最看重的就是朝堂安穩、民生邊務!」

  「哪怕他再信二皇子,真要是關乎國本安危,他也不得不慎重。到時候不用咱們說廢止改制,陛下自己就會讓都察院收著點,試行的力度一緩,咱們就有轉圜的餘地。」

  「妙啊!」謝遷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下大腿,「我怎麼就沒想到!跟陛下說祖制、說制衡,他未必聽得進去;可要說民生不穩、邊防告警,陛下比誰都急。這招迂迴之策,比硬頂強百倍!」

  李東陽也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元輔慮事周詳。」

  「陛下十八年仁政,最在乎的就是朝堂安穩,最見不得的就是動盪不安!」

  「拿國本安穩說事,正是擊中要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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