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44章 燃了!戴珊的決心!

第44章 燃了!戴珊的決心!

  「再說了,都察院只查貪腐、瀆職、害民三類官員,不涉刑名盜案,不涉謀逆大案,跟刑部、錦衣衛各管一攤,互不干涉,何來侵奪之說?」

  朱厚煒笑了笑,眼裡滿是自信光芒。

  「錦衣衛管的是謀逆、叛亂、危及皇權的大案,是天子親軍;都察院管的是文官貪墨、魚肉百姓的吏治案,是風憲衙門。」

  

  「一個武事,一文事,分工明確,還能互相監督——錦衣衛要是有貪腐,都察院也能查;都察院要是徇私枉法,錦衣衛也能密奏!這不比現在一家獨大、無人制衡好?」

  弘治聽到這裡,緩緩點了點頭,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

  他最擔心的就是權力失衡,怕都察院坐大後變成第二個錦衣衛,攪得朝堂不安。

  可朱厚煒這套法子,權責劃得清清楚楚,制衡環環相扣,非但沒打破平衡,反而讓整個監察司法體系更嚴密了。

  「好一個查審分離,好一個專職肅貪!」

  弘治忍不住讚嘆了一聲,轉頭看向戴珊,語氣裡帶著幾分徵詢,「戴先生,你執掌都察院多年,最懂其中利弊。你覺得這套法子,可行嗎?」

  戴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激盪,猛地站起身,對著弘治深深一揖。

  因為動作太急,他咳了兩聲,卻絲毫沒影響堅定的決心。

  「陛下,臣以為,此乃……千古良法!」

  「若真能推行,都察院方能真正成為朝廷之耳目、百官之戒律,貪腐之風必能大減!」

  「臣願以這把殘軀,擔此改制之責,縱得罪滿朝文武,縱拼上一世清名,亦在所不辭!」

  他是真的被點燃了。

  一輩子剛正不阿,一輩子跟貪腐作對,卻處處掣肘、屢屢碰壁,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抱著遺憾致仕了,沒想到臨了臨了,竟能看到這樣一套撥雲見日的法子。

  朱厚煒這番話,像一把重錘砸開了蒙在監察制度上的蠅營狗苟,讓戴珊頭一回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風憲衙門該走的路。

  不是靠御史憑著一腔風骨硬扛,不是靠天子一時的信任撐腰,是靠實打實的制度托底!

  把人事任免權從吏部收回來,讓御史不用再為仕途前程低頭;把獨立偵緝抓捕權落到實處,讓查案不用再層層報備、走漏風聲;再用查審分離、誣告反坐把權力關進籠子,既給足利劍,又套緊韁繩。

  這樣一來,監察之權才能真正從文官體系里獨立出來,不被派系裹挾,不被利益左右。

  什麼得罪滿朝文武,什麼拼上一世清名,戴珊都不在乎了。


  六十八歲的人了,黃土都埋到了脖頸來了,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就算被士紳唾罵成「酷吏」,就算被百官聯名攻訐「破壞祖制」,就算最後落個嚴苛攬權的名聲,只要能把這套規矩立起來,只要能讓後世的御史不用再像他一樣處處碰壁、步步荊棘,能憑著制度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監察百官,他這條老命豁出去又何妨?

  這不是給自己掙功績,而是給後世千千萬萬個懷揣澄清天下之志的剛正御史,鋪一條能走得通、站得穩的通天坦途!

  以往戴珊不是沒想過鐵腕整飭都察院風氣,裁汰庸劣、拔擢敢言之士,可坐在龍椅上的弘治皇帝,偏偏是個寬厚到骨子裡的仁君。

  弘治重君臣情分,惜官員名節,凡事總想著留三分餘地,從無剛猛苛察之舉。

  這套仁政放在休養生息的年月是德政,放在整肅貪腐、敲打言路的關口,卻成了最軟的軟肋。

  但凡戴珊遞上嚴劾御史的摺子,或是要罷黜一批攀附權貴的巡鹽、巡漕官員,內閣三位閣老總要有一個站出來緩頰。

  首輔劉健會以「朝局宜穩不宜動」為由,說言路震盪恐生事端,徐徐圖之才是長久之計;謝遷性子雖剛,卻也格外愛惜官員名節,總說「人才難得,小過當容其改過自新」,不宜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李東陽則更委婉,只提漕運、鹽政正當多事之秋,臨陣換將恐誤國事,建議先誡勉、後察看。

  三位閣老口徑不必完全一致,只要有一人開口,弘治心裡的天平就會往「寬仁」那邊偏,原本該重處的罪責,轉眼就降成了罰俸、申飭。

  更不必說馬文升、劉大夏這等德高望重的老臣。

  他二人一個掌吏部、一個掌兵部,門生故吏遍布南北,本身就是文官集團的標杆。

  若是被彈劾的官員恰好出自他們門下,或是牽扯到地方軍政要務,二人只需在召對時輕描淡寫提一句「此人素有才幹,只是小節有虧」、「邊事方殷,不宜驟易守臣」,弘治便會順勢鬆口,將嚴處改成降調、改任,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戴珊倒不是覺得這些老臣徇私枉法。

  他們浸淫官場數十年,信奉「為政以寬」、「不興大獄」,怕的是整飭過當攪亂朝堂平衡,寒了實幹官員的心。

  可他們眼裡的「穩」,落到戴珊手裡,就是一次次的半途而廢。

  貪腐的官員罰俸數月便官復原職,瀆職的御史換個道照舊任職,久而久之,誰還怕都察院的彈劾?誰還把風憲衙門的規矩放在眼裡?

  戴珊不是沒爭過。

  他曾當著弘治的面,歷數十餘名巡鹽御史收受常例、包庇鹽商的罪證,懇請陛下嚴辦以儆效尤。


  可劉健一句「漕鹽積弊日久,非一日可清,驟然大動,恐鹽價騰貴、民生不安」,就讓弘治猶豫了;再加上馬文升旁補一句「言官乃朝廷耳目,一次性罷黜太多,恐言路閉塞」……

  這事最終便只挑了兩個官職最低的主事頂罪,真正的後台連根毫毛都沒傷到。

  很多時候,戴珊看著這位克己勤政的帝王,終究是不忍再逼,選擇了得過且過。

  陛下仁厚是真,體恤臣下是真,唯獨看不清這「寬仁」二字,早已被文官集團揉成了包庇積弊的溫床。

  帝王講情面,閣臣求穩定,重臣顧體面,層層緩衝下來,到了都察院這裡,監察之權早已鈍得砍不動任何硬骨頭!

  也正因如此,此刻朱厚煒提出的獨立監察之法,才像一道驚雷劈散了戴珊心頭多年的積鬱。

  不靠帝王一時的恩寵,不看閣老大臣的臉色,不用再跟吏部爭升遷、跟內閣爭尺度,用制度把監察權釘死——人事自決、查案自主、只對天子負責,這才是真正能長久的澄清之路!

  哪怕拼上這把老骨頭,他也要把這條路趟出來,給後世的御史,留一副挺直腰杆的脊樑!

  朱厚照也聽了個明白,忍不住拍案叫好:「好!太好了!以後看誰還敢貪!貪官一露頭,都察院直接上門封帳拿人,看他們往哪兒跑!」

  「老二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能想出這麼妙的法子!以前那些講官,比如楊廷和這些狗東西,講來講去都是『輕徭薄賦、任用賢臣』,全是空話,哪有這個實在!」

  朱厚煒笑了笑,又補充了兩條關鍵規矩,把制度的缺口補上。

  「還有兩條,得一併立下來。」

  「其一,給辦案御史加『身份保障』!案子辦結之前,除非有確鑿證據證明御史徇私枉法,否則吏部、內閣不得隨意調任、貶謫……要是查案查到一半,貪官找人把御史貶去雲貴了,那案子還怎麼查?」

  「其二,設『誣告反坐』之制!要是御史風聞奏事,最後查無實據,且查實是故意構陷、挾私報復,就按所誣告的罪名反坐回去。免得有人拿著監察權報私仇、搞黨爭,把肅貪變成派系傾軋的工具。」

  「權給夠,規矩也立死!有功就重賞,有錯就重罰,既讓御史敢幹事,也不讓他們亂幹事。」

  弘治越聽眼睛越亮,手指叩擊御案的節奏也快了起來。

  這套法子,權責對等,獎懲分明,既解了當下漕鹽貪腐案的燃眉之急,又能補上百年吏治積弊,簡直是量身定做的良方。

  「好!好!」弘治連拍了兩下御案,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振奮之色,一掃多日來的煩悶,「就按你說的辦!先從這次漕鹽貪腐案開始試行。」


  「肅貪道的人選、緝事隊的調撥等,戴先生你回去儘快擬個章程出來!人手不夠,就從錦衣衛、禁軍里挑精幹的調給你;錢糧不夠,內庫先撥十萬兩白銀啟動。」

  「朕給你全權撐腰,放手去干,天塌下來,朕頂著!」

  「臣遵旨!」戴珊躬身領命,腰杆挺得筆直,仿佛瞬間年輕了十來歲,連臉上的病容都散了幾分。

  這人有了奔頭,精氣神當然就不一樣了。

  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竟還有發揮餘熱的一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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