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41章 定海神針!朱厚煒的算計!

第41章 定海神針!朱厚煒的算計!

  「漕鹽積弊幾十年,上至部院堂官,下至州縣小吏,牽扯的官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江南士紳、漕幫鹽梟,背後盤根錯節,全是利益勾連。」

  朱厚煒雖然沒有直接開噴,但是這話聽著總歸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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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這一查,等於斷了無數人的財路,到時候彈劾您的奏疏能堆滿陛下的御案,潑您髒水的人能從承天門排到正陽門。」

  「您一輩子清名,說不定就要栽在這樁案子上。」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戴珊:「所以我想問,戴都憲是真的身體撐不住,還是怕捲入這是非爭鬥里,怕得罪太多人,壞了自己一輩子的晚節,想趁早抽身,安安穩穩回鄉養老,保住一世清名?」

  最後一句話落地,偏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戴珊怔怔地看著朱厚煒,嘴唇動了動,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嘶……這話也太直白太難聽了啊!

  小嘴抹了蜜嗎?

  但戴珊不得不承認,二皇子的話,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顧慮。

  身體不好是真的,可潛意識裡,他也確實怕這潭渾水太深。

  戴珊不怕得罪人,卻怕自己查了一輩子貪腐,最後反倒被人構陷,落個晚節不保的名聲;他更怕自己精力不濟,查案查到一半倒下,反倒讓貪官污吏逍遙法外,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他活了六十九年,馬上都七十歲了,名節二字,看得比命還重。

  朱祐樘坐在上首,看著戴珊複雜的神色,也漸漸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再開口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也想知道,這位自己敬重了半輩子的老臣,會怎麼回答。

  戴珊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被戳破心思的坦然:「殿下快人快語,老臣也不瞞陛下與殿下。」

  「身體不濟是真,怕力不從心、壞了國事也是真。至於晚節……」

  他苦笑一聲:「活了大半輩子,誰不想善始善終呢?」

  這話倒是大實話。

  都給你老朱家幹了這麼多年了,還不能安度晚年咋滴?

  朱厚煒聞言,卻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語氣鄭重了幾分:「戴都憲錯了!什麼叫晚節?一輩子不犯錯,不得罪人,安安穩穩退休,就是晚節?在我看來,不是。」

  「您掌都察院,糾察百官,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事。如今漕鹽蛀蟲掏空國庫,百姓流離失所,邊軍欠餉挨餓,正是需要您這樣剛正不阿的人站出來的時候!要是您在這個節骨眼上抽身而退,看著貪官繼續貪,看著百姓繼續苦,就算您一輩子清清白白,百年之後,青史上也只會寫『戴珊掌憲,遇漕鹽大案而避之』——這算什麼晚節?」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真正的晚節,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哪怕拼著一身名聲盡毀,也要把蛀蟲揪出來,還國庫一個清明,還百姓一個公道!等案子查完了,漕鹽澄清了,您再風風光光致仕還鄉,那才叫真的保住晚節,那才是真正的國朝柱石。」

  一番話說完,戴珊徹底愣住了。

  他掌了四年的都察院,聽慣了「老成持重」、「明哲保身」的勸誡,也見多了官場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規矩,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把查案、得罪人,跟「晚節」綁在一起,還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嘶……這位二殿下,當真不簡單吶!

  一旁的朱祐樘也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懇切:「戴先生,煒兒話糙,理不糙。」

  「朕知道你身子不好,朕也捨不得讓你拼命!這樣,朕讓太醫院院判每日去你府上診治,藥材只管從內庫取;再給你配兩個僉都御史當副手,庶務雜事全交給他們,你只拿大主意,只管盯著案子的方向。」

  「漕鹽一事,干係大明國運,除了你,朕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能託付。」

  「朕……不能沒有你。」

  最後六個字,說得極輕,卻重如泰山。

  也表明了弘治皇帝的態度與決心!

  查!必須徹查!

  戴珊坐在椅子上,看著皇帝懇切的面容,再看看少年皇子銳利的眼神,心裡翻江倒海。

  他本是抱著決心來請辭的,做好了再三懇求的準備,卻沒想到被二皇子一番話,說得心神動搖。

  是啊,他查了一輩子貪,臨了臨了,難道要在最大一樁案子面前退走?

  一輩子的清名,難道要靠「避事」來保全?

  沉默了許久,戴珊最後撐著扶手慢慢站起身,對著朱祐樘深深一揖。

  「陛下既如此信重老臣,老臣……敢不效犬馬之勞。」

  他直起身,臉上的疲憊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當年巡按地方、鐵面肅貪的銳利鋒芒。

  「這漕鹽案子,老臣接了。」

  「哪怕拼上這把老骨頭,也定要把裡面的蛀蟲一個個揪出來,絕不辜負陛下所託!」

  朱祐樘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連忙道:「好!好!有戴先生出馬,朕就放心了。」

  「快快坐下,仔細身子。」

  朱厚煒站在一旁,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戴珊這根定海神針留住了,都察院這條線就穩了。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都察院也是一把好刀啊!


  「戴都憲,既然差事應下了,咱們正好趁這會兒,商議商議都察院接下來的章法?」

  朱厚煒笑眯眯地開口,身子微微前傾。

  他從來不是只懂打打殺殺的莽夫,既然要借都察院整肅漕鹽積弊,就得先把這把監察的刀磨快了,不能讓它繼續鈍著、歪著。

  戴珊聞言也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殿下但有吩咐,老臣無有不從。」

  他心裡清楚,這位二皇子年紀雖輕,看事卻比許多朝堂老臣還准,而且有著弘治皇帝沒有的狠厲與決斷!

  此子,頗有太祖太宗之風啊!

  既然他主動提起都察院,必然是看準了裡面的病根。

  「吩咐談不上,就是說幾句實在話。」朱厚煒擺了擺手,對戴珊還是頗為敬重的。

  「都察院的御史言官,說起來威風凜凜,代天子巡狩、監察百官,手裡握著風聞奏事的特權。可依我看,這份權力早就變了味道。」

  「御史品級不過正七品,放到地方上還不如一個從五品知州說話管用!真要彈劾皇親國戚、參劾部院堂官,先不說能不能扳倒對方,回頭人家隨便找個『行事疏狂、不諳政體』的由頭,讓吏部把你貶去雲貴煙瘴之地當個驛丞,一輩子別想回京……所以時間久了,沒人敢碰硬骨頭,反倒都學會了挑軟柿子捏,學會了看權貴臉色行事。」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真遇上漕鹽貪腐這種牽扯滿朝利益的大案,一個個裝聾作啞,三緘其口,比誰都沉穩;可要是朝堂上派系相爭、內閣掐架,他們倒比誰都積極!」

  「拿著『風聞奏事』的名頭,捕風捉影,造謠構陷,今天你彈劾我座師收禮,明天我參劾你門生枉法,把好好的監察之權,活脫脫變成了權貴手裡的應聲蟲、黨爭的馬前卒。」

  話聽到這兒,弘治和戴珊已經皺起了眉頭。

  不是,你不是說給都察院擬個章程嗎?那你噴什麼?

  朱厚照在一旁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都快要樂瘋了。

  老二不愧是老二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逮著誰噴誰!

  有時候朱厚照都在想,等自己做了皇帝後,要不要給老二封個欽差御史的噴子差事,讓他噴個夠!

  朱厚煒笑道:「就說孟淮這事兒,他在戶部盤踞六年,貪了幾十上百萬兩銀子,巡鹽、巡漕御史前後換了三四茬,誰真敢遞一道實劾的摺子上去?」

  話音落下,戴珊的眉頭瞬間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想辯駁兩句「並非所有御史都如此」,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這都是實打實的現狀,半點沒冤枉都察院。


  現在的都察院,跟洪武年間的比起來,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殿下所言,確是實情。」沉默片刻,戴珊才長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力與惋惜,「當年太祖高皇帝設都察院,定下御史七品之制,本就是要以小制大。」

  「官小則無身家之慮,權重則能糾察大員,再配上風聞奏事之權,縱使一二品的部堂高官、世襲勛貴,也得忌憚言官幾分!」

  「那時的御史,敢拍著桌子跟國公對質,敢封還內閣的票擬,是真的能替天子看住百官。」

  他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對舊制的追念:「只是百餘年下來,規矩慢慢就歪了。」

  「御史的考課、升遷、調任,全攥在吏部文選司手裡,說到底還是文官管文官。」

  「得罪了上官、得罪了內閣,仕途就等於斷了!久而久之,誰還願意拿自己的前程去碰硬?反倒不如依附名門、投靠派系,靠著風聞奏事幫著自己人攻訐對手,換一個步步高升。」

  「老臣執掌都察院這幾年,也想整肅風氣,裁汰庸劣,拔擢敢言之士。可積弊太深,牽一髮而動全身,你剛要動一個御史,背後同年、同鄉、座師全都出來求情,連內閣都要遞話……老臣這把年紀,終究是力不從心啊。」

  上首的弘治帝默默聽著,手指輕輕叩著御案,神色凝重。

  他不是不知道言路的弊病,只是以往總想著君臣相宜,不願太過苛責言官,也怕一整肅就被扣上「塞言路、拒諫飾非」的帽子。

  今日被朱厚煒這麼直白地點出來,再看戴珊的反應,才知道這積弊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朱厚照坐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忍不住插了句:「這群傢伙就是些軟骨頭!拿著朝廷的俸祿,不干正事,就知道窩裡鬥。」

  「父皇,依我看,乾脆把那些只會瞎嚷嚷的御史全撤了,踹到瓊州這些地方去,換幾個敢說話的上去!」

  「稍安勿躁。」朱厚煒笑著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戴珊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篤定,「都憲也不必嘆氣。」

  「積弊雖深,也不是不能改!既然根子在『靠山』二字上——御史不靠天子靠文官,那咱們就把根子正過來就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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