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君子?暴打劉大夏!
左順門的廊廡下,滿朝文武擠作一團,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惶惶不安。
皇帝陛下這是鐵了心要徹查漕運鹽課啊!
「劉閣老,您倒是拿個主意啊,北邊邊軍的餉銀拖了半個月了,再不去請旨,怕是要出亂子。」
工部尚書曾鑒湊到劉健跟前,聲音壓得極低。
劉健皺著眉頭捋著鬍子,半晌沒吭聲。
旁邊謝遷嘆了口氣,李東陽更是垂著眼瞼,兩人都是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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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三位閣老心裡都明鏡似的,現在去乾清宮,十有八九沒什麼用。
皇帝陛下都放權給朱厚照、朱厚煒兩兄弟了,現在去面聖求情還有什麼用?
他們三個雖說是內閣輔臣,可也犯不上主動去觸這個霉頭。
正當群臣推諉之際,忽聽得一聲咳嗽,兵部尚書劉大夏整了整官袍,從人群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硬氣。
「諸位大人這是做什麼?陛下不過是偶感風寒,你們倒好,一個個畏首畏尾,成何體統?」
「邊軍餉銀是軍國大事,豈能一拖再拖?你們不去,老夫去!」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都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敬佩又幾分幸災樂禍。
誰不知道劉大夏是弘治帝跟前數一數二的重臣,當年治理黃河、整飭邊備,皇上對他幾乎是言聽計寵。
而且這些年,陛下越發寵信劉大夏,有時候甚至饒過內閣閣老,單獨召見劉大夏商議政務。
這份寵信,可謂是冠絕朝野。
滿朝文武里,也就劉大夏有這個底氣,敢拍著胸脯說面聖如同喝水一般簡單。
「劉公高義!」
「是啊,有您出面,定然無事!」
一片吹捧聲里,劉大夏捋著花白的鬍子,腰杆挺得筆直。
他心裡也確實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
不就是面聖嗎?
多大點事兒!
皇上素來信任自己,就算有什麼誤會,幾句話也就說開了,哪能真不相信群臣啊!
所以劉大夏揣著邊餉的奏疏,準備用這個當做突破口,勸說弘治別再搞事情了,趕緊麻溜回來上朝理政吧!
就這兩位殿下,一個比一個混帳,哪能把國家大事交給他們胡搞亂搞嘛!
劉大夏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徑直往乾清宮的方向去了。
一路走到乾清宮門,劉大夏心裡還在盤算著待會怎麼跟皇上奏對,抬頭一看,腳步猛地頓住了。
只見宮門正當中,擺著一把圈椅,二皇子朱厚煒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正眯著眼假寐,身後站著四個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個個面無表情。
周遭的太監、大漢將軍都垂著頭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整個乾清門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劉大夏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晦氣。
真他娘地晦氣!
這混世魔王直接堵在了宮門口乾什麼?
可事到如今,總不能轉身就走,傳出去豈不是說他劉大夏怕了一個十幾歲的皇子?
他壓下心裡的疑慮,上前兩步,拱手行禮:「老臣劉大夏,參見二皇子殿下。臣有緊急軍務,要面奏陛下,還請殿下通傳。」
朱厚煒抬了抬眼皮,看見是他,頓時樂了。
「呵,我還當是內閣那三個老東西終於敢露頭了呢,沒想到是劉尚書啊。」
他笑嘻嘻地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巧了,本皇子正好也有點事兒,想問問劉尚書。」
劉大夏一愣,剛想問「殿下有何吩咐」,話還沒說出口,就見眼前人影一晃。
朱厚煒身形極快,不等劉大夏反應過來,已經欺身到了近前,抬起腳就踹,結結實實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咚——」
一聲悶響,劉大夏一把老骨頭哪扛得住這一下,整個人仰面朝天就摔了出去,手裡的奏章飛出一丈多遠,烏紗帽也滾到了台階底下。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疼得差點背過氣去,腦袋嗡嗡作響,半天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你……你怎麼敢……」
周遭的侍衛、太監全都傻了,一個個瞪著眼,張著嘴,愣是沒一個人敢出聲。
臥槽啊,二皇子又開始犯渾了!
誰也沒想到,朱厚煒說動手就動手,打的還是深受聖眷的兵部尚書劉大夏!
這時候,朱厚照端著個茶杯,剛從偏殿喝水回來,走到門口就看見自家弟弟一腳把劉大夏踹翻在地,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站在原地懵了好半天,人都傻了。
我尼瑪……就喝口水的功夫,老二怎麼又揍人了?還揍的是劉大夏?
你踏馬這是要瘋啊!
他剛想上前,就看見朱厚煒走過去,對著地上的劉大夏又是兩腳,一邊踹一邊罵。
「好你個老東西!恃寵而驕是吧?見了本皇子連禮都不好好行,眼皮子翻上天了,真當沒人治得了你?」
劉大夏被揍得鼻青臉腫,嘴角都破了,疼得哀嚎不斷。
他活了六十多歲,一輩子飽受讚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可他剛想張嘴辯解,就被一腳踹在肩膀上,疼得他倒抽冷氣,話都說不完整了。
周圍的錦衣衛和侍衛見狀,下意識就想上前攔著,剛邁出去半步,就對上了太子朱厚照的眼神。
太子爺臉上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眼神卻輕飄飄地掃了他們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眾人心裡一凜,立刻停下了腳步,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開玩笑,太子都沒發話,他們上去算怎麼回事?
二皇子都敢揍兵部尚書,揍他們這些侍衛還不是跟玩一樣?
咳咳,寧得罪太子爺,不可得罪二殿下啊!
下一秒,就見太子爺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一把抱住朱厚煒的胳膊,高聲喊道:「老二快住手!快住手啊!」
「你這是做什麼!劉尚書是朝廷重臣,你怎麼能動手打人!還下手這麼狠……」
他喊得義正言辭,手上抱著朱厚煒的胳膊往旁邊拽,腳底下卻沒閒著,對著劉大夏的腰眼「咚咚」就是兩腳。
力道拿捏得極好,看著像是拉架不小心碰到的,實則疼得劉大夏渾身一抽,差點背過氣去。
「太子爺你……」劉大夏都快氣瘋了。
你他娘地這是在拉架嗎?
你巴不得整死老子是吧?
「大哥你別攔我!」朱厚煒配合著掙扎,一臉悲憤,「這老東西看不起我!剛才行禮的時候敷衍了事,分明是覺得我年紀小,沒資格受他的禮!」
「今天我非得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尊卑有序!」
「誤會!都是誤會啊!」朱厚照一邊喊,一邊趁著劉大夏剛要抬頭,又用膝蓋輕輕頂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人頂得又趴了回去,「劉尚書肯定不是故意的!老二你消消氣,打傷了重臣,父皇怪罪下來可怎麼好!」
兄弟倆一唱一和,演得跟真的一樣。
地上的劉大夏被揍得七葷八素,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牙齒都鬆動了,想要辯解,一張嘴就漏風,嗚嗚咽咽的,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太子這哪裡是拉架,分明是趁機下黑手啊!
可誰也不敢戳破,都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裡,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鬧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朱厚煒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一把甩開朱厚照的手,蹲下身,伸手掐住了劉大夏的脖子,稍稍用力,把人提起來一點。
他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刺骨的寒意,聲音壓得極低。
「行了,咱也不跟你鬧著玩了。」
「劉大夏,我問你,鄭和下西洋的海圖,是被你像張輔征安南資料那樣藏起來了,還是直接被你燒了?」
「想清楚了再回答哦。」朱厚煒笑眯眯地提醒道,「不然我現在就捏死你,然後拍拍屁股就藩之國。」
說著,朱厚煒還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劉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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