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撕開面具!三閣老興師問罪!
弘治接過帳冊,越翻臉色越沉,剛才的怒火漸漸變成了冷冽。
他一頁頁看過去,指節都捏得發白。
旁邊的張皇后也湊過去看了幾眼,眉頭皺得更緊,忍不住道:「這個王文明……上個月還上摺子,說外戚營商敗壞朝綱,懇請陛下嚴加約束,說得義正詞嚴,原來他自己也在暗地裡做買賣?」
「可不是嘛!」朱厚照立馬跳出來補刀,「父皇,這幫文官就是這樣!天天拿著『士農工商』的規矩罵別人,自己背地裡鋪子開得比誰都多,銀子撈得比誰都狠!合著規矩都是給別人定的,他們自己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王文明必須嚴懲!不然以後百官都學他,一邊當官一邊做生意,還天天站出來罵別人,這朝廷成什麼樣了!」
牆角的張家兄弟也連忙附和:「是啊陛下!這老東西太虛偽了!我們就是看不慣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弘治「啪」地把帳冊摔在桌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倒不是氣張家兄弟打人了,他是氣自己素來信任的朝臣,竟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拿著仁義道德當幌子,背地裡仗勢斂財中飽私囊。
「好,好得很!」弘治冷笑一聲,「朕還當他是個清流骨鯁之臣,原來也是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
他看向朱厚煒,臉色緩和了幾分,卻還是板著臉:「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讓他倆去胡鬧!行事如此魯莽,鬧得滿城風雨,像什麼樣子?」
「不鬧大點能行嗎?」朱厚煒聳了聳肩,「若是咱們直接派人去查,文官們必定抱團遮掩,最後查不出什麼東西,反倒落個『構陷朝臣』的名聲。」
「讓兩個舅舅去鬧,看似魯莽,實則最妥當——外戚跟商人起衝突,天經地義,誰也說不出什麼。」
「鬧大了,王文明自己沉不住氣跳出來,反倒把把柄送到咱們手裡。」
張皇后也跟著勸:「陛下,煒兒也是一片心意。」
「雖說法子野了點,可到底是揪出了個蛀蟲!再說了,王文明自己屁股不乾淨,也活該有這一遭。」
弘治哼了一聲,看向牆角的張家兄弟,沒好氣道:「你們兩個,別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光天化日毆打朝廷命官,成何體統!罰你們去王家莊當差半個月,跟著莊戶們一起種地幹活,好好磨磨性子!再敢惹是生非,朕就削了你們的爵位!」
「臣遵旨!謝陛下恩典!」
張家兄弟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
挨頓揍就去皇莊幹活,不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兒嗎?別說半個月了,一直幹下去都行。
他倆心裡門兒清,皇帝姐夫還是維護自己的啊。
「行了,都滾起來吧。」弘治不耐煩地揮揮手,「帳冊留下,朕會讓錦衣衛接著查。」
「京里這些官員私營商賈的事,也該好好清一清了!」
「天天喊著與民爭利,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與民爭利!」
朱厚煒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步,走對了。
借著王文明的事,既能敲打一下抱團的文官,撕開他們道貌岸然的面具,又能順理成章地開啟對官員營商的清查,以後自己的糖坊、工坊做起來,阻力就小多了。
至少,弘治皇帝的態度變了,文臣集團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囂張了。
「老爹英明。」朱厚煒躬身道。
朱厚照更是得意,拍了拍朱厚煒的肩膀,沖他擠眉弄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兄弟你真牛」。
張皇后拉著朱厚煒的手,又嗔怪又心疼:「你這孩子,有什麼事不能先跟你父皇商量?非得用這種險招!萬一鬧收不了場,可怎麼辦?」
「娘你放心,兒子心裡有數。」朱厚煒笑著安撫,「王文明貪贓枉法證據確鑿,文官們再抱團,也護不住他。」
「這一次,正好殺一儆百!」
弘治坐在上首,看著二兒子沉穩從容的樣子,心裡又是欣慰又是無奈。
欣慰的是這孩子有勇有謀,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城府。
無奈的是,這小子一肚子彎彎繞,膽子還出奇的大,一門心思地算計文臣集團。
他擺了擺手:「行了,都別站著了。這事就這麼定了,錦衣衛那邊牟斌會跟進!」
「煒兒,皇莊那邊你自己去折騰吧,別總盯著文官縉紳,鬧僵了對咱們沒好處。」
弘治也是御極天下十八年了,帝王心術再熟不過,哪裡不知道這些官員的蠅營狗苟。
以往他懶得理會也不想去管,但是現在事情都已經爆發了,牽扯到自己兩個小舅子,甚至幕後主使還是自己兒子,所以他不管也不行了。
就在這時候,殿外小太監便躬著身子快步進來,聲音壓得很低:「陛下,內閣三位閣老再次求見,說有要事啟奏。」
弘治手裡的茶杯「頓」地落在案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斜眼掃向牆角的張家兄弟,眼神裡帶著點不耐煩的示意——趕緊滾犢子!
張鶴齡和張延齡立馬心領神會,立馬從地上彈起來,弓著腰從側門一溜煙溜了,那速度快得跟後面有狼追似的。
開玩笑,三閣老聯手興師問罪,他們倆留在這兒純屬找罵,那當然能跑多快跑多快。
「宣。」弘治整了整衣襟,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穩,只是眼底還壓著幾分火氣。
沒多會兒,劉健、謝遷、李東陽三人魚貫而入。
「臣等參見陛下。」三人齊齊躬身行禮。
「三位先生免禮,坐吧。」弘治抬了抬手,語氣聽不出喜怒,「這麼早入宮,可是有什麼急務?」
劉健率先開口,聲音洪亮,直來直去:「陛下,臣等今日入宮,是為壽寧侯與建昌伯當街毆打戶部右侍郎王文明一事。」
「此事早已傳遍京城,朝野譁然!國舅身為外戚,竟縱容家奴強搶商鋪、毆打朝廷三品命官,實在是目無法紀、有失體統!」
「若不嚴加懲處,何以正國法、安百官之心?還請陛下明斷,將二人交有司議罪,以儆效尤。」
這話剛說完,謝遷立馬接過話頭,言辭更顯激憤:「劉閣老所言極是!外戚干政、橫行不法,本就是歷朝大忌。」
「如今二張兄弟竟在天子腳下公然行兇,打傷朝廷大臣,此風絕不可長!臣以為,當即刻削去二人爵位,交刑部嚴審,方能平息朝臣非議,彰顯陛下公心!」
兩人一唱一和,句句扣著「國法」、「綱紀」,站在道義高地上,要求嚴懲二張兄弟,沒有留半分情面。
李東陽則微微頷首,慢悠悠補了句:「臣也以為,此事影響甚劣,若輕描淡寫處置,恐寒了百官之心。」
「即便顧念皇后娘娘情面,也當重罰,以正視聽。」
三閣老同時開口,分量不可謂不輕。
換做往常,弘治多少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
可今日他剛看完王文明的帳冊,心裡正堵著一團火,現在聽著這幫人張口閉口只說國舅犯法,半句不提王文明的齷齪事,只覺得格外刺耳。
他沒吭聲,指尖輕輕敲著案桌,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朱厚煒。
小子,事兒是你搞出來的,現在人家來興師問罪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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