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發!二張兄弟把侍郎揍了!
翌日清晨,朱厚煒睡得正香。
忽然聽見「哐當」一聲,殿門被人猛地推開,緊接著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沖了進來。
「老二!醒醒!別睡了!出大事了!」
朱厚照嗓門大得煩人,伸手就掀了他被子。
朱厚煒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這傢伙焦躁萬分,臉上滿是驚慌失措,跟天塌下來了一樣。
「大清早的,嚎什麼呢?」朱厚煒打了個哈欠,「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慌什麼。」
「祖墳被人刨了,還是咱爹嘎了啊?還是張鶴齡張延齡這倆孫子被人宰了?」
朱厚照:「???」
臥槽尼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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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
哪個正常人能這麼想自家人啊?
「還睡!真出大事了!」朱厚照急得直跺腳,一把將他從床上拽起來,「咱那兩個舅舅!壽寧侯、建昌伯那倆活寶!」
「他們一大早就帶著惡奴家僕把正陽大街的雲錦綢緞莊給搶了!人家幕後東家出來理論,他倆直接把人給揍了!」
「你猜那東家是誰?戶部右侍郎王文明!正三品的堂官!」
朱厚煒掀被子的手頓了頓,有些詫異:「王文明?就是上個月上個摺子,痛斥外戚營商與民爭利,說得義正詞嚴的那位王侍郎?」
他都有些懵了。
這王文明是有多蠢啊,他真敢現身吶!絲毫沒把律令法度放在眼裡嘛!
還是說張鶴齡張延齡這倆孫子太狠了,把人逼得忍不住了?
別看這二張兄弟平日裡是個畜生,但有事兒他們是真敢上,還敢揍當朝侍郎!
「可不就是他嘛!」朱厚照急得團團轉,「現在整個文官集團都炸鍋了!」
「到現在才過去不到兩個時辰,奏章就遞到了乾清宮,十幾個言官御史聯名上奏,要求嚴懲他們,說他們光天化日毆打朝廷命官、強搶民產,無法無天!」
「這倆活寶闖了禍不敢回府,一溜煙躲到乾清宮去了,情急之下還說……還說這主意是你出的!」
朱厚照湊到朱厚煒跟前,聲音都壓低了:「現在父皇跟母后都在乾清宮,勃然大怒了!」
「父皇正摔杯子呢,說要扒了他倆的皮,連帶著還要收拾你!你快想想辦法啊!」
「不急不急。」朱厚煒反倒不慌了,慢條斯理地拿過裡衣往身上套,「打了就打了,多大點事。」
「還多大點事?」朱厚照眼睛都瞪圓了,「那可是正三品的侍郎!文官們正愁抓不住外戚的把柄呢,這下可好,直接把刀遞人手裡了!」
「劉健、謝遷、李東陽這三個老東西指不定怎麼在父皇跟前煽風點火呢!」
朱厚煒穿好衣服,又慢悠悠地洗漱,等收拾整齊了,才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走吧,去乾清宮看看。去晚了,咱爹氣過頭了,再傷著身子。」
「你還笑得出來!」朱厚照跟在他身後,一路嘀嘀咕咕,倆人沿著宮牆往乾清宮走。
走了半道,朱厚照忽然反應過來,猛地停住腳步,盯著朱厚煒:「不對啊老二……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他越想越不對勁,昨天這老二才從壽寧侯府回來,今天就出了這檔子事,哪有這麼巧的?
難道真是自家老二出的餿主意?
朱厚煒回頭笑了笑,語氣卻帶著點冷意:「當然是故意的!」
「這些狗東西平日裡一個個峨冠博帶,張口仁義道德閉口宗法禮制,把自己打扮得跟道德標杆一樣,背地裡卻偷偷開鋪子、賺銀子,占著官位壟斷生意,好處占盡名聲也占盡。」
「我就是要把他們這層光鮮的皮撕下來,讓咱爹好好看看,這幫天天喊著『與民爭利』的忠臣,背地裡到底是什麼嘴臉。」
「嘖,堂堂戶部侍郎,真是『經商有道』啊。」
朱厚照先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剛才的驚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興奮。
「哎喲臥槽,我就說!你小子一肚子壞水!合著是挖好了坑等著王文明往裡跳呢!」
他搓著手,躍躍欲試:「幹得好!老子早就看這幫文官不順眼了!」
「天天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點點,罵完這個罵那個,合著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
「這一次非得狠狠收拾他們一頓不可,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成天瞎叨叨!老二你放心,大哥給你撐腰!」
「一會兒父皇那邊,我幫你說話!」
朱厚煒看著他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
這好大哥雖說性子跳脫了點,平日裡也總跟他打打鬧鬧,可真遇上事,永遠是第一個站在他這邊的。
朱厚煒笑著點點頭:「放心吧哥,這一局,輸的人只會是他們。」
倆人說話間就到了乾清宮暖閣,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弘治的怒喝,伴著摔東西的聲音。
「混帳東西!你們倆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光天化日之下毆打朝廷命官,強搶商鋪,你們是想把天捅個窟窿嗎?!」
緊接著是張皇后無奈的聲音:「陛下息怒,身子剛好,彆氣壞了。」
「這兩個孽障,回頭再好好管教就是了。」
朱厚照嚇得縮了縮脖子,沖朱厚煒遞了個「你看吧,果然氣炸了」的眼神,兄弟倆人一前一後邁步進去。
暖閣里一片狼藉。
弘治皇帝坐在上首,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顯然是氣得不輕。
張皇后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滿臉無奈。
至於壽寧侯張鶴齡、建昌伯張延齡兄弟倆,正縮在牆角跪著,腦袋埋得低低的。
臉上昨天被朱厚煒揍出來的青腫還沒消,這會兒又添了幾分狼狽,跟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看見朱厚煒進來,倆人眼睛「唰」地就亮了,跟看見救星似的,差點撲過來。
「爹,娘。」朱厚煒上前躬身行禮,神色平靜,「兒子聽說舅舅出了點事,特意過來看看。」
「你還知道過來!」弘治一拍桌子,怒視著他,「朕問你!他倆說搶綢緞莊是你的主意,是不是真的?」
張皇后也連忙道:「煒兒,你老實說,到底怎麼回事?你素來沉穩,怎麼會讓他們幹這種魯莽的事?」
弘治與張皇后倒是不敢相信,這二兒子一向老實本分,怎會唆使他親舅舅去搶人綢緞莊呢?
朱厚煒沒急著辯解,反倒先看向牆角的張家兄弟,慢悠悠開口:「我昨天是跟你們說,讓你們去把綢緞莊的事鬧大,把幕後東家逼出來。」
「但我可沒讓你們動手打人啊?你倆膽兒挺肥啊!」
張延齡脖子一縮,小聲嘟囔:「那……那王文明嘴太損了,罵我們是潑皮無賴,還說要讓御史彈劾我們奪我們爵……我一時沒忍住,就……就推了他一把。」
「推了一把?」弘治皇帝冷笑道,「人家都被打斷了一根肋骨,躺在家裡起不來了,你跟朕說是推了一把?」
張鶴齡連忙磕頭:「皇上恕罪!是臣等魯莽!可……可這鋪子真的是王文明的!」
「我們去的時候本來只想盤下來,結果他躲在後面不露面,還讓夥計拿棍子打我們的人,逼急了我們才動的手!」
「而且我們還在鋪子後院搜出了帳冊!皇上您看!」
他說著,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摞皺巴巴的帳冊,高高舉過頭頂。
朱厚煒走過去拿起帳冊,隨手翻了兩頁,心中也算是有了底氣。
隨後轉身遞給弘治,語氣平淡:「老爹您看,這雲錦綢緞莊,明面上是個姓周的商人當掌柜,實則幕後東家就是王文明。」
「這帳冊上記得清清楚楚,近三年來,他借著戶部侍郎的身份,壓低蠶絲收購價,排擠同行,每年純利就有三萬多兩!這些銀子,一分稅都沒交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他兒子王良,上個月在通州強占了二十頃民田,逼得農戶賣兒賣女,這事也被壓了下來!」
「兒子之前就聽聞過一些風聲,只是沒拿到實據,才讓兩個舅舅去鬧一鬧,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不然的話,老爹你還被這位王侍郎蒙在鼓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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