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取其辱!三閣老吃癟!
劉文泰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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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說我等與劉文泰勾結?
謝遷「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朱厚煒,聲音都因為激動發顫。
「殿下!此言差矣!」
「臣等一片公心,為朝廷、為陛下考量,殿下怎能憑空污人清白?!我等身為內閣輔臣,豈能與一個醫官有私相授受之事!」
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狀元出身,一輩子最重清名,最恨的就是被人污衊結黨營私,所以當場就炸了毛。
而且這劉文泰可是太醫院的院使,常年御前侍奉,外臣結交太醫院院使安的什麼心?
想打探皇帝起居、後宮動態等禁中事務?還是想窺探宮闈隱私?這些可是都是死罪啊!
旁邊的李東陽也斂了臉上的笑意,眉頭微皺,語氣沉了幾分:「殿下此言過了。臣等只是就事論事,殿下這般揣測,未免有失身份。」
「就事論事?」朱厚煒挑了挑眉,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冷了幾分,「那咱倒想問問二位閣老。」
「成化二十三年,先帝憲宗皇帝賓天,朝臣聯名彈劾劉文泰『投劑乖方,致殞先帝』,這事有沒有?」
謝遷臉色一僵,沒說話。
李東陽眼神閃了閃,也抿緊了嘴唇。
就算他們再能言善辯,也無話可說了,因為這是事實。
「怎麼?啞巴了?那咱替你們說!」朱厚煒冷笑一聲,字字清晰,「當年就是你們這些人,以『先帝新喪,不宜驟戮醫官』為由,在我爹面前求情,把劉文泰從死罪改成了貶官。」
「我爹仁厚,饒了他一命!結果呢?十幾年過去,他爬回了太醫院院使的位置,今天又差點一碗藥送走我爹!」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掃過謝遷和李東陽,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當年你們求情,說他有苦勞;今天你們又求情,說他是三朝老臣。」
「合著他害完先帝害今上,次次都有苦勞,次次都該從輕?二位閣老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保他,很難不讓人懷疑,你們到底是顧全朝廷體面,還是顧全自己的什麼體面啊?」
一席話說得斬釘截鐵,把十幾年前的舊帳翻出來,狠狠拍在了兩人臉上。
謝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厚煒,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殿下強詞奪理!當年之事,是滿朝公議,豈是我等私心!」
「就是!當年是朝堂公議的處置,與我等何干!」李東陽也跟著辯解,只是語氣明顯沒剛才那麼足了。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劉健,此刻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本來就不贊同謝遷和李東陽過來求情——劉文泰誤診害主,本就是大罪,於情於理都該重處。
可謝遷拉著他,說什麼「士大夫一體,不能讓錦衣衛隨意處置朝臣」,他拗不過才跟著來的,也想看看弘治皇帝的病情怎麼樣了。
此刻被朱厚煒把舊帳翻出來,連他都覺得臉上無光,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犯了錯就得認,挨打要立正!
更何況這劉文泰險些害死了皇帝陛下,陛下正在氣頭上,你跑過來給劉文泰求情,吃飽了撐的?
咋滴你們背後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嗎?
劉健當即沉聲道:「謝閣老、李閣老,劉文泰診療失當,證據確鑿,按律處置便是,不必多求!」
鬧夠了沒有?
還嫌不夠丟人嗎?
好傢夥,首輔當場拆台。
謝遷和李東陽都愣了一下,沒想到劉健會當眾唱反調,場面一時更加尷尬。
站在朱厚煒旁邊的朱厚照早就按捺不住了,見狀立馬跳出來補刀,叉著腰道:「就是!害完我皇爺爺害我爹,你們還幫著說話!」
「我看你倆就是收了劉文泰的銀子!不然哪有人這麼傻,次次幫一個庸醫求情?」
「太子殿下!」謝遷氣得臉都白了,「豈可胡言亂語?!臣等清清白白,豈是貪財之人!」
「貪不貪的,誰知道呢。」朱厚照撇撇嘴,一副「我早就看穿你們了」的樣子。
「難不成你們貪了還敢說出來?呵!」
御案後的弘治,表面上沉著臉,一拍桌子:「閉嘴!不得對閣老無禮!」
他嘴上訓著兒子,眼底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其實弘治心裡跟明鏡似的,謝遷和李東陽哪裡是惜才,無非是覺得劉文泰也算半個士大夫,若是被錦衣衛審出一堆貪墨結黨的事,再牽連到一大批文官縉紳,丟的是整個文官集團的臉。
可弘治也不說破,訓完兒子,弘治才看向三位閣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三位閣老的心意,朕領了。」
「但劉文泰之事,證據確鑿!成化舊事朕已經饒他一次,是朕仁厚;今日他再犯,朕若是再輕饒,如何對得起先帝在天之靈?又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眾口?」
他頓了頓,看向謝遷:「謝先生說怕寒了醫者之心,可若是庸醫害主都能從輕發落,那以後太醫院人人都敢敷衍了事,朕和後宮的性命,誰來負責?難道要靠先生們的情面嗎?」
一句話問得謝遷啞口無言,漲紅著臉躬身道:「臣……臣失言!」
李東陽也連忙起身行禮:「臣等思慮不周,陛下恕罪。」
「行了,都起來吧。」弘治擺了擺手,「朕知道你們也是好意。」
「但此事不必再議,錦衣衛自會秉公審理,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朕身子已無大礙,你們也早些回府歇息,朝堂上還有的是事要忙。」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逐客令了。
三位閣老也不好再多說,齊齊躬身行禮:「臣等告退,陛下保重龍體。」
三人魚貫而出,剛走出御書房沒多遠,謝遷就忍不住嘆道:「這位二皇子,看著沉穩,沒想到言辭這般鋒利,真是……」
「年輕氣盛罷了。」李東陽捋著鬍鬚,眼神卻深了幾分,「不過他說的也沒錯,劉文泰這事,本就理虧!以後你我還是少沾為妙。」
劉健走在最前面,頭也不回地哼了一聲:「本就不該來!庸醫誤國,本就該重處,偏你們要顧全什麼體面!」
「如今可好,被個孩子懟得啞口無言,自取其辱!」
來這一趟幹什麼?
給劉文泰求情?你倆吃飽了撐的是吧?
他說話一向很難聽,直來直去的,也就弘治皇帝能受得了,不然換個人劉健只怕早就被踹出內閣了。
謝遷和李東陽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只得快步跟上。
御書房裡,閣老們一走,朱厚照就拍著手大笑:「痛快!老二你可真行,把謝老頭懟得臉都紅了!」
「我看他平時在朝堂上威壓百官可威風了,今天也有吃癟的時候!」
「就你話多。」弘治瞪了他一眼,可嘴角也翹著,顯然心裡也暢快。
他轉頭看向朱厚煒,語氣帶著點讚許,卻還是故作嚴肅,「煒兒,你今天也太冒失了,當著閣老的面說那種話,就不怕他們回頭彈劾你?」
「彈劾就彈劾唄。」朱厚煒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咱說的是實話,他們敢幫劉文泰求情,還怕人說?再說了,有爹您護著我呢,他們彈劾也沒用。」
彈劾?隨便。
反正咱只是皇子,又不是太子,你能奈我何?
「你小子,就會拿好話哄我。」弘治笑罵了一句,心裡卻暖得很。
他何嘗不知道文官抱團那點心思,只是自己不方便撕破臉,今天兒子替他把話說透了,反倒痛快。
頓了頓,弘治又叮囑道:「不過往後行事,還是要穩著點!三閣老畢竟是朝廷柱石,不能真的撕破臉。」
「劉文泰的事,按律辦就是了,別再牽扯太多。」
「兒子知道。」朱厚煒隨口敷衍道。
他心裡清楚,今天懟這兩句,就是敲山震虎。
告訴那幫文官,別想著抱團捂蓋子,皇帝陛下不再吃那一套。
但真要跟三閣老全面開戰,現在還不是時候。
至於劉文泰一案能揪出多少蛀蟲,朱厚煒也很期待,是時候讓錦衣衛這把刀立起來了,懸在百官頭頂上!
父子三人又說了會兒話,眼看天色不早,弘治便催著他倆回宮歇息。
走出御書房,朱厚照勾著朱厚煒的肩膀,還在興奮地念叨剛才的場面。
「老二,你是沒看見,謝遷那臉,氣得跟熟透的蝦似的,笑死我了!」
「下次再有人找咱們麻煩,還你上!」
朱厚煒笑著搖搖頭,沒接話。
內閣三閣老啊,正德朝可是讓好大哥朱厚照吃了不少苦頭。
這怎麼著,現在也得找找他們麻煩,至少得先讓皇帝老爹的腰杆子硬起來。
至少要讓文臣集團知道,皇帝不再是以前那個對他們言聽計從的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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