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宴!和和睦睦一家人!
朱厚煒緊趕慢趕,總算在宮門下鑰前進了紫禁城。
按照家裡的規矩,晚上一家人要在一起吃飯,所以朱厚煒直接來了乾清宮。
弘治皇帝可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深情天子,後宮只有一位張皇后,連妃嬪都沒有,與皇后同住乾清宮朝夕相伴,像民間夫妻一樣生活。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一家人的感情都很深厚,朱厚煒早就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爹娘。
結果他才走到門口,就聽見皇帝老爹壓著火氣的聲音。
喲呵,看這架勢,朱厚照這傢伙又闖禍了。
推門進去時,桌上的菜都擺齊了,四菜一湯,簡樸得跟尋常百姓家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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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除了一個大羊腿,這是給朱厚煒準備的,他飯量大頓頓都要吃肉。
弘治皇帝坐在上首,臉色陰沉,捏著筷子的手都泛了白。
朱厚照直挺挺跪在地上,滿臉不服氣,瞧見朱厚煒進來,眼睛一亮,偷偷沖他擠眉弄眼,嘴上比了個「救我」。
張皇后正坐在側邊抹眼淚,瞧見朱厚煒進來,連忙起身迎了兩步,拉著他坐下。
「煒兒回來了?快坐,跑了一下午,餓壞了吧?」
她眼角還泛著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朱厚煒心裡清楚,她這是被白天皇帝老爹那場病給嚇的。
皇帝老爹差點出事,最擔驚受怕的就是皇后娘親,夫妻二人伉儷情深感情深厚,宮裡連個側妃都沒有,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怕是撐不住。
「娘怎麼還哭了?」朱厚煒順勢坐下,又給她倒了杯熱茶,「兒子下午先去詔獄了一趟,然後去皇莊轉了轉,一切都好。」
「老爹身子也沒啥問題了,您就別擔心了。」
「怎麼能不擔心?!」張皇后握著他的手,手還有點涼,眼圈又紅了幾分。
「白天那事,後來我聽宮人說了,多虧了你闖進去摔了那碗藥!」
「你爹這一輩子操勞,要是真有個好歹……煒兒,娘不敢想啊!真要是你爹走了,咱娘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這話是掏心窩子的後怕,說得溫溫柔柔,聽得朱厚煒心裡一暖。
他剛想開口安慰,地上跪著的朱厚照不樂意了,「騰」地一下抬起頭,滿臉委屈:「母后!什麼叫咱娘倆啊?我呢?我不是人吶?」
大爺的,父皇偏心也就算了,怎麼母后你也偏心吶?
他梗著脖子,一臉委屈巴巴。
「父皇要是真有個好歹,兒子也能護著您啊!」
「母后您放心,就算父皇現在就嘎了,兒子肯定把您照顧得妥妥帖帖的,絕不讓您受半分委屈!」
「嘎」字一出口,暖閣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出自朱厚煒嘴裡的新詞兒,一家人早就習慣了,也明白意思。
弘治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一張臉先是漲得通紅,接著又氣得發白,青一陣白一陣,精彩萬分。
張皇后也懵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萬萬沒想到大兒子能說出這麼混不吝的混帳話來。
朱厚煒扶了扶額,心裡給大哥點了根蠟。
大哥啊大哥,作死,你是專業的!
「逆子!」
弘治暴喝一聲,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腰間的玉帶,攥在手裡就沖朱厚照去了。
「你個孽障!巴不得老子早點走是吧?老子還沒死呢!你先咒上了!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朱厚照反應那叫一個快,眼見弘治真動了怒,「噌」地從地上彈起來,轉身就跑。
他繞著殿裡的望柱打轉,跟秦王繞柱一樣,一邊跑還一邊喊:「父皇你不講理!我就是說說!我也是一片孝心啊!」
「孝心?老子謝謝你的孝心!」弘治氣得吹鬍子瞪眼,提著玉帶在後面追,「你給朕站住!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我又不蠢!站著就挨打了!」朱厚照繞著柱子跑得起勁,還不忘回頭喊冤,「父皇你偏心!老二出去晃悠了一下午!你怎麼不抽他?憑什麼光抽我!」
「你還有臉說你弟弟!」弘治更氣了,腳步都快了幾分,「煒兒那是辦正事去了!你呢?你下午偷偷跑出宮去跟人賽馬,踩壞了城外百姓半畝菜地,還有臉跟你弟弟比?」
合著他挨訓是因為這個,這不活該嗎?
朱厚煒坐在桌邊,端著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慢慢欣賞著這齣家庭喜樂劇。
張皇后站在一旁,想攔又攔不住,又氣又笑,最後只能無奈地搖頭:「這父子倆,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追了半圈,弘治畢竟大病初癒,腳步慢了下來,扶著柱子喘粗氣。
朱厚照見狀也停了下來,得意地停在不遠處,沖他做鬼臉:「父皇,您歇會兒,別累著。等您好了再揍我行不行?我怕您真嘎了!」
「逆子你還敢說!」
朱厚煒眼看他爹真要氣著了,連忙起身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弘治的腰,把人往桌邊拉:「爹,您大病初癒,跟他置什麼氣。」
「他就一腦殘,腦子缺根弦,您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這話剛說完,對面的朱厚照瞬間炸毛了,蹦著高喊:「老二你罵誰呢!你才腦殘!你全家都是腦殘!」
一句話出口,暖閣里再次陷入死寂。
弘治本來還在喘氣,聞言猛地愣住了,緩緩轉過頭,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張皇后剛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這孩子……真廢了啊!
朱厚煒也僵住了,抱著他爹的腰,半天沒回過神。
不是大哥?
合著我全家,不也包括你自己?
就你這腦子,真踏馬是個天才,難怪你以後當了皇帝會做那些荒唐的事兒!
朱厚照自己喊完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好像才反應過來這話哪裡不對,可嘴硬慣了,梗著脖子不肯認錯。
「看……看什麼看!本來就是!」
「好!好得很!」
弘治被氣笑了,一把甩開朱厚煒的手,彎腰就脫了靴子。
他氣得聲音都發顫:「朕今天不抽爛你的嘴,老子就不是你爹!」
朱厚照一看父皇連鞋都脫了,知道這次是真玩脫了,轉身就想跑。
可他剛邁出兩步,後領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朱厚煒站在他身後,單手拎著他的衣領,跟拎小雞崽子似的,語氣無奈:「哥,別跑了,你越跑挨得越狠。」
「你放開我!」朱厚照撲騰著腿,「老二你叛徒啊!你忘了咱們兄弟的革命友誼了嗎?」
「腦殘,我這是救你。」朱厚煒面無表情,「再跑,爹追不上你,回頭氣病了,倒霉的還是你。」
說話間,弘治已經拎著朝靴衝過來了,照著朱厚照的屁股就狠狠抽了兩下。
「啪、啪」兩聲脆響,朱厚照「嗷」地一嗓子,跟殺豬似的:「疼!父皇輕點!我錯了!我真錯了!」
「錯哪了?」弘治又抽了一下,氣喘吁吁的。
「我不該咒您!不該出宮賽馬踩莊稼!」朱厚照認錯速度快得驚人,嘴皮子溜得很,「兒臣知錯了!父皇饒命!母后救我!老二救我啊!」
張皇后這才笑著走過來,拉住弘治的手,把靴子接過來。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當著孩子的面脫鞋,像什麼樣子。」
「他知道錯了就行了,你身子剛好,再氣出個好歹來。」
弘治哼了一聲,把玉帶系回去,狠狠瞪了朱厚照一眼。
「要不是你母后求情,朕今天非揍得你下不了床!」
「還不滾過來坐下吃飯!再敢胡說八道,仔細你的皮!」
「哎!謝謝父皇!謝謝母后!」朱厚照揉著屁股,一瘸一拐地坐到桌邊,還不忘沖朱厚煒齜牙咧嘴,用口型罵他「叛徒」。
朱厚煒權當沒看見,拿起筷子給張皇后夾了塊魚:「娘,您也吃點。下午嚇著了,多補補。」
「還是煒兒懂事。」張皇后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又給弘治夾了點青菜,「陛下也多吃點,太醫說了,您這病得清淡著養。」
弘治臉色緩和下來,拿起筷子,看著桌旁的妻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白天那場病讓他後怕,可也更覺得慶幸。
兩個兒子雖說一個跳脫一個沉穩,卻都是真心護著他這個爹。
他瞥了眼正埋頭扒飯、時不時偷瞄他的朱厚照,又看向一旁大口吃肉的朱厚煒,忽然開口。
「煒兒,皇莊的事,你放手去做!」
「缺銀子缺人,直接跟內官監說,不用走戶部。」
他不知道朱厚煒想幹什麼,但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弘治也不過多追問,當爹的選擇支持就行了。
朱厚煒抬頭應了聲:「知道了爹,兒子記下了。」
旁邊朱厚照一聽,立馬放下筷子湊過來:「爹!那我呢?我也能幫忙!皇莊那邊缺人練護衛不?我去給老二站崗!」
他巴不得能天天出宮,逍遙自在。
「你少給朕添亂就不錯了!」弘治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老老實實去經筵聽講,再敢偷偷跑出去,朕就把你關在宮裡禁足三個月。」
朱厚照撇了撇嘴,蔫頭耷腦地扒飯,嘴裡小聲嘀咕:「偏心眼兒,雙標狗……」
張皇后看著父子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朱厚煒啃著羊腿,心裡也暖烘烘的。
他和朱厚照不一樣,朱厚照是太子是儲君,所以要進學修德、遵守禮法,但他只是個皇子日後的藩王,他想幹什麼都可以。
穿越過來十三年,朱厚煒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隔著史書看歷史的旁觀者了。
這裡有疼他的爹娘,有不靠譜但護著他的大哥,是實實在在的一家人。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要拼命把歷史扳過來,讓皇帝老爹多活幾十年,讓這一家子的熱鬧,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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