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替罪羊!畜生也有畜生的用法!
離開壽寧侯府。
張永與谷大用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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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殿下又抽他們了?」
谷大用訕笑著追問道。
朱厚煒瞥了他一眼,然後甩了甩胳膊。
「這不廢話嗎?不揍他們我過來幹什麼?登門拜訪向他們問安?他們也配!」
張永與谷大用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尼瑪,這可是你親舅舅啊!
沒事兒就揍著玩?
鬨堂大孝了。
「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分一成利過去,明天他們就會帶人去王家莊守著,商鋪原料這些他們自己想辦法。」
朱厚煒坐上馬車,臉上露出了笑容。
「多好的替罪羊啊!倒是省去了被文臣集團盯上的麻煩。」
替罪羊?
還能這麼玩的嗎?
張永和谷大用都有些懵逼。
自家殿下這心是真髒啊,一肚子壞水啊這!
朱厚煒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咱們要做買賣、賺銀子,還不能髒了皇家的臉面,更不能讓父皇母后擔半分罵名。」
「所以這背鍋的人,我早就選好了他們!」
谷大用猛地睜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好半天沒回過神。
張永也是一怔,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外甥坑舅舅,還是往死了坑,自家殿下可真是個狠人吶!
朱厚煒卻絲毫不在乎,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第一,這倆貨色本就聲名狼藉。」
「強占民田、霸人商鋪、縱奴行兇,手上沾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前年張延齡的家奴打死了一個賣菜的農夫,最後只賠了二兩銀子了事,府衙連管都不敢管。」
「京城百姓恨他們恨得牙痒痒,言官御史的彈劾奏疏堆在通政司能有半人高,哪次不是父皇壓著就過去了?到現在,御史們都彈劾疲了,尋常小事根本懶得遞本子——反正遞了也白遞,平白得罪帝後。」
張永與谷大用聽了默契地選擇不吭聲。
張延齡與張鶴齡憑什麼敢為非作歹、禍害百姓?
因為他們的靠山,正是皇后娘娘,而皇帝陛下又是個耳根子軟的,所以在帝後的縱容之下,這二張兄弟就成了弘治朝最大的禍害,欺男霸女、逼良為娼、魚肉百姓……可以說是壞事做盡、惡事做絕了。
皇宮內廷裡面的人都記得一個名字,御前長隨太監何鼎!
弘治十一年,何鼎因制止二張兄弟僭越戴冠、強姦宮女,手持儀仗金瓜,當場要錘死二人,並立刻上奏,直言二張大不敬、無人臣禮,請弘治皇帝依法治罪。
張皇后得知後極度惱怒,在弘治皇帝面前哭訴,皇帝陛下耳根子軟偏護外戚,不問曲直,將何鼎打入錦衣衛詔獄,嚴刑拷問,逼問是否有外臣指使他彈劾國舅。
獄吏逼問:「誰教你上折?」
何鼎答:「有二人主使,然不可擒。」
追問何人,他朗聲回應:「孔子、孟子也。」
這話意思是自己是遵從聖賢綱常,是在為國盡忠,無人幕後教唆,寧死不攀扯他人。
也因此觸怒弘治皇帝,最終何鼎竟被杖斃於獄中!
嗯,戴皇帝冠冕,還強姦宮女,可想而知這二張兄弟是有多無法無天!
從這事兒過後,更沒人敢管二張兄弟了,何鼎用他的命告訴天下人,帝後對二張兄弟何等偏寵。
不過二張兄弟現在遇到了朱厚煒,也囂張不起來了。
「第二,他倆本就愛摻和商賈之事,到處強占鋪子收乾股、放高利貸,京城誰不知道國舅爺貪財如命?」
「咱們把糖坊安在他們名下,對外就說是張家投錢開的,所有人都只會覺得理所當然,沒人會往皇家身上想。」
「就算糖賣得貴、賺得多,旁人也只會罵國舅爺黑心斂財,跟皇莊、跟父皇,還有咱們,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朱厚煒臉上笑容更甚,只是笑得讓人心裡發冷。
這兩個畜生舅舅,就是他提前選好的背鍋俠,即便到時候自己折騰出了成績賺到了銀子,文臣縉紳盯上的也不會是他這個二皇子,而是張延齡與張鶴齡這兩個狗東西。
與民爭利的是二張兄弟,跟我朱厚煒有什麼關係?
「第三,這倆慫包,拿捏起來容易。」朱厚煒說到這兒,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你們忘了上次出宮的時候,張延齡拉著個賣唱的姑娘不肯放,正好被我撞見,當場抽了他十幾馬鞭,打得他哭爹喊娘,連牙都掉了半顆,現在出門都捂著半邊臉。」
「讓他們掛個名,分他們一點蠅頭小利,給他們點甜頭,他倆感恩戴德還來不及,絕不敢多問半句,更不敢往外亂說。」
一番話說完,谷大用和張永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震驚,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嘆服。
高,實在是太高了!
他們本來以為殿下年紀輕,最多也就是想出個「御用」的名頭打打擦邊球,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沒打算走尋常路,直接找了個現成的活靶子頂在前面。
張家兄弟這倆混世魔王,平日裡橫行霸道、人人喊打,可偏偏有皇帝皇后護著,誰也動不了。
如今拿來當擋箭牌,簡直是妙計——罵名全是國舅的,銀子全是皇莊的,半點兒風險都不用擔,完美!
谷大用立刻恭維道:「殿下這招……絕了!奴婢活了三十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麼……這麼巧妙的法子!」
「誰能想到,堂堂國舅爺,竟被拿來當幌子使!」
話是這麼說,谷大用心裏面卻有些驚懼。
自家殿下可真是夠狠的。
平日裡揍舅舅就跟揍狗似的,如今做起生意來,還要親舅舅在前面扛雷背罵名。
這要擱尋常百姓家,那是天大的不孝,可放在這兒……仔細想想,竟全是為陛下和皇后著想,半點兒不損皇家顏面。
張永定了定神,心裡也是翻江倒海。
他素來沉穩多智,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步棋走得太妙了,既避開了文官的視線,又把張家兄弟的「剩餘價值」壓榨得乾乾淨淨。
可他轉念一想,又有了新的顧慮,沉吟著開口:「殿下,法子是好法子,可……皇后娘娘那邊,該怎麼交代?」
「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要是讓娘娘知道,咱們拿國舅爺當幌子……恐怕娘娘會不悅。」
這話一出,谷大用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是啊,他們這些做奴婢的,可以看不起張家兄弟,可以背後笑話他們,可張皇后是二張兄弟的親姐姐,是殿下的親生母親。
真要是惹惱了皇后,別說他們兩個奴婢腦袋不保,就是殿下,也免不了要受一頓責罰!
氣氛稍稍沉了幾分。
朱厚煒臉上的戲謔之色慢慢收了起來,他坐直了身子,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他聲音放低了些,卻異常堅定,「可你們也該想想,張鶴齡、張延齡這些年,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勾當。」
「父皇念著母后的情分,破格封他倆為壽寧侯、建昌伯。可他倆是怎麼回報的?占了京畿多少民田?逼死了多少百姓?去年南城鬧糧荒,他倆趁機囤糧抬價,一石米翻了三倍,活活餓死了多少人?這些帳,外面的百姓記著,言官記著,父皇心裡也記著,只是礙於母后的面子,不忍重罰罷了!」
「我是母后的兒子,他倆是母后的弟弟,可親疏遠近,母后心裡拎得清。」朱厚煒轉過臉,「真要是讓他倆繼續這麼胡鬧下去,遲早有一天闖出潑天大禍,到時候別說爵位,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兩說。」
朱厚煒記得,嘉靖即位後,跟老張家可沒半毛錢的關係,這兩個畜生就被整死了,連帶著張皇后也是晚景淒涼,抑鬱而終。
現在他成了張皇后的兒子,那當然得想辦法阻止這一切發生。
「現在讓他們掛個名,賺點安穩錢,少出去惹是生非,已經是便宜他們了!說句不好聽的,這是我在替他們老張家贖罪。」
「至於母后那邊……」朱厚煒嘴角微微一揚,「糖坊賺了錢,每年抽點送到母后的私庫,就說是兩個舅舅孝敬的。」
「母后見他們終於肯做點正經生意,還知道顧著宮裡,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深究?就算日後真知道了內情,她也只能忍著——兒子親還是弟弟親,她活了半輩子,不會算不明白這筆帳。」
一番話,有理有據,連後路都鋪得明明白白。
張永徹底服了,躬身行了個大禮:「殿下深謀遠慮,奴婢自愧不如!是奴婢想得太淺了。」
「不是你想得淺,是你沒把那倆畜生當工具人看。」
朱厚煒擺了擺手,「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放著現成的擋箭牌不用,難道咱們自己上去挨罵?」
這兩個禍害本就惡名昭彰,讓他們背鍋吸引文臣集團的火力,這不香嗎?
這也算是廢物利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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