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君恩！
大梁城外，官道上。
魏無忌騎著馬快速返回，看著巍峨的皇城，眼中也多了一抹歡喜。
離開許久，終於又回來了。
之所以從南邊回程耽擱了許久，是在他交接期間楚國軍隊異動，魏國和楚國在交界邊境有小範圍的摩擦戰事。
等事情處理完，魏無忌才快速返回。
他帶著侯英一路入城，囑咐道：「侯先生，你先回家收拾，也簡單休息。等我入宮見完皇兄，我們再北上去黃河大營。」
侯英神色平靜，說道：「王爺儘管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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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入城後，魏無忌一路來到宮中，他進入殿內見到魏乾，卻是瞬間愣住。
去南方鎮守一年左右，不算多麼長的時間。
魏無忌沒有指揮大戰，等於是在修身養性，自身沒有什麼變化。
眼前的魏乾卻已經兩鬢斑白，臉上布滿了褶子，盯著大眼袋，盡顯滄桑老態，全無昔日的意氣風發。
魏無忌一時間心酸不已，問道：「皇兄，你這是怎麼了？」
魏乾擺手道：「朕沒事兒，坐吧。」
魏無忌坐下來，一臉心疼模樣，鄭重道：「皇兄是魏國的主心骨，是要保重身體。不管什麼情況，身體都最重要。」
魏乾沉聲道：「天下大變之際，國祚是最重要的。大魏傳承至今，朕可以死，大魏不可亡。這次召你回來，是讓你去黃河南岸大營主持戰事，你意下如何？」
魏無忌一瞬間，就想到主持黃河大營要和李凡為敵。
可是，皇兄的模樣讓他心疼。
實際上，他北上途中就想清楚，肯定要去黃河大營的，因為他是魏國的鎮北王。
魏無忌神情嚴肅，回答道：「請皇兄放心，我會守好黃河南岸大營，不會讓李凡前進半步。」
魏乾眼神讚許，繼續道：「李凡不斷地調兵遣將，即將南下。你要和李凡為敵，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嗎？」
魏無忌說道：「皇兄，我和李凡的關係是很好，卻只是私交。現在談的是國事，無論如何，都不會因私廢公。」
魏乾臉上笑容浮現。
親弟弟的性格，他一直都很清楚，重感情，卻也一諾千金。
魏無忌說不會因私廢公，就不可能退讓，也不會讓李凡南下的。
該難受的是李凡。
李凡處處標榜和魏無忌是好兄弟，是好朋友。現在好兄弟在黃河南岸大營駐軍，你李凡強行攻打魏國，就是把好兄弟置之死地。
你要怎麼打呢？
魏乾心中頗為得意，囑咐道：「這一次你去主持戰事，有曹玄京擔任軍師，替你出謀劃策。」
魏無忌瞪大眼睛，問道：「皇兄，你剛才說的是誰？」
魏乾道：「曹玄京！」
魏無忌神色激動，說道：「太好了，有曹先生這樣的絕世謀士，魏國一定會擊敗來犯之敵，不會丟失國土的。」
昔日，魏國內部動亂，魏無忌也聽從曹玄京的安排。
對曹玄京，魏無忌很是欽佩。
現在啟用曹玄京，在魏無忌看來就有了希望。
魏乾囑咐道：「無忌，北方的防線交給你。你能否守住黃河大營，關係大魏的國祚是否穩健。魏家的江山社稷，就在你的肩上了。」
魏無忌鄭重道：「皇兄放心，一切交給我。」
兄弟一番交談，魏乾又讓人拿了一壺酒，親自斟了一杯酒遞給魏無忌，說道：「無忌，這是壯行酒，朕等著你凱旋歸來。」
「定不負皇兄厚望。」
魏無忌喝了杯中酒，也就不再逗留，轉身大步離開。
他離開皇宮後，先回了一趟鎮北王府，和家中老妻說了北上的事情，簡單溫存一番，就和侯英匯合北上。
魏無忌北上後，傅錚也回到大梁城。
傅錚覺得這一趟去臨淄，是完成了出使任務的。至少，齊國皇帝已經表態不會出兵，至於事後會不會有變化，傅錚不敢打包票。
傅錚進入皇宮見到魏乾，行禮道：「陛下，臣出使臨淄，通過陳王妃的關係順利見到王太后。」
「按照李相的吩咐，臣說魏國接到密報，發現齊國皇帝暗中和李凡聯合，要一起攻打魏國。」
「王太后聽到消息後，大為震驚，讓臣下去等著，就召見了齊國皇帝商討。」
「他們母子一番交談後，再度召見臣，就說不會和乾國聯合，齊國皇帝更是明確表態絕對沒有聯合乾國的事情，一切是子虛烏有。」
「齊國皇帝否認了，還說會派兵牽制乾國，不會讓乾國得逞。」
傅錚說道：「在當時，齊國皇帝答應了的。只不過他是懾於太后的威嚴，故意麻痹這麼說，還是真的要休戰，臣也難以判斷。」
魏乾捋著鬍鬚思考片刻，吩咐人把李謙喊來，迅速說了傅錚出使的情況。
大致情況闡述，魏乾問道：「李相，你怎麼看？」
李謙回答道：「陛下，傅侍郎圓滿完成任務，如果不出意外，王太后是不會改變態度的，有王太后撐腰，小皇帝不可能出兵，齊國不會再攻打我們。」
魏乾皺眉道：「你說有王太后撐腰，實際上，也可能出現意外？」
李謙說道：「世事無絕對，不到最後，齊太后的態度，田鳴的態度，都無法判定。萬一齊國出現變故，要攻打我們呢？」
「鑑於此，臣認為做兩手準備。」
「一方面，安排人在濟北郡和泰山郡的邊境駐防。如果齊國真要攻打，我們全力防守。按照曹玄京提出的結硬寨打呆仗策略，全面防守。」
「另一方面，繼續盯著齊國境內的情報。如果齊國不出兵，那就不必在意，我們可以抽出更多的精銳去攻打乾國。」
李謙沉聲道：「李凡能打我們，難道我們不能打嗎？」
「對，對！」
魏乾接連點頭，頷首道：「就這麼辦，朕也相信有齊國王太后坐鎮，田鳴這個小皇帝不敢再造次。」
李謙說道：「陛下說得對，希望一切順利。」
魏乾的目光這才落在傅錚的身上，頷首道：「辛苦傅卿了，此番出使歸來，回去好好休息。」
傅錚行禮道：「臣告退！」
在傅錚離開後，魏乾和李謙又進一步商討出兵迎戰乾國的策略，要從糧草、兵餉和器械等各方面支持曹玄京和魏無忌，確保一切順利。
……
乾國，邯鄲。
張普從齊國返回，一路沒有耽擱，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邯鄲城。雖說這一路風塵僕僕，人也無比疲憊，可張普完成任務，心中倒也沒覺得有什麼。
回到宮中，恰逢過了午時，雖說餓得飢腸轆轆餓，張普仍是先一步入宮覲見。他見到李凡，行禮道：「臣張普，拜見陛下。」
李凡看到張普疲憊的樣子，也有些驚訝，說道：「張卿，怎麼搞成這副模樣？大眼袋，黑眼圈，眼中還充斥著血絲，人更是胡茬鬢髮散亂，疲憊不堪？」
張普訕訕一笑，說道：「陛下，臣只是急著趕回，所以一路比較急。」
李凡沉聲道：「再怎麼急，也不能影響身體。如今剛過午時，吃了午飯沒？」
咕！咕！
張普肚子咕咕叫，回答道：「還沒有！」
李凡說道：「人是鐵，飯是鋼，三頓不吃餓得慌，你長途奔波，又餓著肚子，人怎麼受得了？」
張普回答道：「陛下，臣沒事兒的。」
李凡看向余景，吩咐道：「去御膳房拿些飯菜來，再溫一壺酒。跑了一路疲憊不堪，喝點酒解解乏。」
余景轉身下去安排。
張普連忙要拒絕，李凡制止道：「不准拒絕，這是你應得的。」
「朕知道你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更想完成任務，不辜負朕的希望，可是再怎麼做事，也不能把身體熬壞了。」
張普心中感動不已。
他只做了該做的事情，是分內職責，陛下卻這般體恤，陛下之恩真是如山如岳。
「謝陛下。」
張普道謝後，正色道：「臣此次出使齊國圓滿完成任務，不負陛下所託。」
李凡道：「說說看。」
張普眼神明亮，回答道：「臣到臨淄先找到晏丞相，通過晏丞相見到齊國皇帝。」
「當時齊國皇帝被王太后制止，因為傅錚已經出使。」
「臣沒有去勸說齊國皇帝攻打魏國，只說魏國的一切情報都在乾國的掌握中，說魏國的一舉一動都被盯著。」
「臣營造了一種不論齊國出兵與否，魏國必滅的情況，堅定齊國皇帝攻打魏國的決心。」
「齊國攻打魏國，可以分一杯羹。齊國不出兵，乃至於要掣肘我們，魏國滅了後，齊國吃不了兜著走。」
「權衡利弊下，齊國皇帝讓我等待。」
張普正色道：「過了不久，齊國皇帝再度召見，說一定要攻打魏國。我們南下開戰，齊國就會出兵。臣認為，齊國皇帝已經取得王太后的支持。」
李凡讚許道：「做得好。」
張普神色謙虛，回答道：「陛下過獎，臣只做了分內之事。」
李凡通過張普了解著事情，沒過一會兒，余景帶人端來酒菜，放在張普的身前。
李凡道：「張卿，先吃飯。」
張普先是恭敬道謝，才坐下來吃飯喝酒。一杯酒下肚，渾身的疲憊都舒緩許多。只是他沒有多喝，喝了兩杯酒就專心吃飯。
張普吃飯的速度也快，三下五除二吃完擦乾淨嘴，再度向李凡行禮謝恩。
李凡囑咐道：「既然出使的任務完成，回去好好休息。朕准你兩天假期，休息好再回內閣做事。」
張普道謝後退下。
李凡又傳旨召見姚摩訶。
沒過一會兒，姚摩訶進入殿內，行禮道：「陛下。」
李凡說了張普出使歸來的事情，說道：「姚相，齊國堅定了攻打魏國的決心，我們該出征了。馬上到三月，選定一個黃道吉日，朕誓師出征。」
姚摩訶說道：「陛下，臣詢問過欽天監，三月初六是黃日忌日，可以誓師出征。」
李凡道：「就三月六日出征。」
姚摩訶去通知，政事堂和樞密院都忙碌起來。
皇帝出征，樞密院幾個官員都要跟隨，而且這次不是多線作戰，樞密院的主官都要跟隨李凡南下。
時間流逝，轉眼到三月六日。
這一日惠風和暢，天高雲淡，邯鄲城內軍營。
軍營校場中搭建起一座高台，所有的大軍列陣，趙元、李牧和甘隆等人都在。
之前討伐秦國，甘隆帶著人一路往西去，隨著秦國平定，後續治理交給地方，主要兵力已經調回。
至於魏豹依舊留在秦國坐鎮，不參與攻打魏國的戰事。
武將齊聚，將士列陣。
李凡身穿甲冑，大步來到搭建的高台上，高聲道：「將士們，大乾討伐暴秦時，魏國派遣大軍偷襲黎陽。」
「魏國的陰謀雖然被挫敗，龐擒虎也淪為俘虜，可偷襲之仇不能不報。」
「尤其是魏國的皇帝魏乾橫徵暴斂，使得魏國百姓窮困，白骨蔽於原野，孤寡泣於閭門這樣上違天心下失民望的君王，必須要討伐。」
「今日，朕承社稷之命奉天討賊，誅殺逆賊。」
李凡一番話後，下令道：「今日大軍出征，覆滅魏國，報仇雪恨。」
「報仇雪恨。」
軍中將士齊齊高呼，聲音直衝雲霄迴蕩不休。
李凡任由將士呼喊著，好半晌後聲音平息，李凡下令道：「出征！」
一聲令下，大軍出動。
浩浩蕩蕩的大軍從邯鄲南下，開啟攻打魏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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