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兄弟再見,挖坑!
黃河南岸,魏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
魏無忌坐在主位,下方左側坐著曹玄京,右側坐著侯英,這是魏無忌身邊的兩大謀士。
不過魏無忌從未把曹玄京當謀士,反倒是無比尊敬。
三人聊著局勢,說著這一戰的走向,以及藉助黃河防禦的策略。
黃河在,就有天險。
藉助黃河天險,就可以阻擊渡河的乾國大軍。
尤其魏無忌抵達後,進一步加強黃河各處渡口的防守,抽調更多的舟船組建水軍,確保能在黃河上阻擊南下的乾軍。
曹玄京也出謀劃策,指出諸多紕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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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聊著局勢,進一步查漏補缺的時候,一名士兵快速進入營帳,行禮道:「啟稟王爺,乾國的大軍南下,快抵達黎陽縣。」
「知道了,再探。」
魏無忌吩咐一聲,神情愈發嚴肅,沉聲道:「李凡南下後,大軍應該會駐軍黎陽,下一步再渡河南下。大戰,真要來了。」
曹玄京神色平靜,不急不躁道:「咱們內部的整肅已經差不多,乾國要戰,魏國奉陪到底就是。只是,王爺準備好面對李凡了嗎?」
魏無忌愣了下,問道:「曹先生是什麼意思?」
曹玄京正色道:「王爺和李凡的關係極好,據說不是兄弟勝似兄弟。萬一,李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王爺會不會幹脆放棄抵抗,乃至於學著秦國嬴長柏那樣,嘴上喊著順應大勢,說要保留血脈呢?」
魏無忌面頰抽了抽。
曹玄京很是剛正,嘴上也不饒人,一張嘴很惡毒。換做其他人開玩笑,魏無忌直接一耳光扇了過去。
和曹玄京辯論,是自討沒趣。
當然,魏無忌也清楚曹玄京的擔心,是提前給他提個醒。
魏無忌回答道:「曹先生,公是公,私是私,我不會因私廢公。作為普通人的魏無忌,可以和李凡稱兄道弟。」
「身為鎮北王的魏無忌,即便國家淪喪,軍隊戰敗,也不會屈服投降,寧願站著死,也不會跪著生。」
「不瞞先生,我和李凡的關係的確好,把他當兄弟,他也如此。」
魏無忌正色道:「可他也說過,私人歸私人,國家歸國家,不會受影響的。」
曹玄京道:「那就好。」
侯英接過話,問道:「曹先生,目前軍中備戰,您認為還有哪些需要解決的問題。」
魏無忌也看向曹玄京,說道:「曹先生儘管說,只要能解決的,本王都直接解決,不留下隱患。」
曹玄京正色道:「要說有紕漏,現在有一個。」
魏無忌道:「曹先生請說。」
曹玄京回答道:「我剛到黃河大營附近時,就在這裡微服私訪,了解軍營的情況。後來進入軍營,也經常聽將士談論事情,還真談到了一個問題,和軍營的主將肖璧有關。」
魏無忌問道:「肖璧一向驍勇善戰,他怎麼了?」
曹玄京回答道:「肖璧的確驍勇,這是不可否認的。可他北上坐鎮打仗,卻養了個女人在城裡,經常離開軍營往城裡跑。」
「身為軍中主將,家眷安置在後方即可,卻把人安排到附近。」
「除此外,肖璧對女子極為寵溺,寵妾滅妻,把夏嬋扶正當正妻。」
「正常的賢內助,是留在後方照顧家中的一切,肖璧卻不一樣,完全是不正常。」
曹玄京眼中有憂慮,正色道:「都說蒼蠅不叮無縫蛋的,肖璧這裡容易被人抓住漏洞。」
魏無忌笑了笑,擺手道:「曹先生多慮了,不必擔心。」
曹玄京正色道:「看看,你也覺得正常,這就是問題所在。」
魏無忌解釋道:「本王之所以覺得正常,是在黃河大營時,肖璧就養了女人,也經常去找她。」
「在外征戰的人很辛苦,一般人是沒辦法。可是肖璧花自己的錢養妻子,把婆娘安置在城裡,是說得過去的。」
「總不能,讓他去逛窯子吧?」
魏無忌擺手道:「曹先生啊,你精於運籌算計,能運籌帷幄,也不能太冷血,還是要多一點人性。」
曹玄京愣了下。
魏無忌太護犢子,這不是好事兒,只是魏無忌態度堅決,他說道:「王爺覺得沒問題,不管就是。」
魏無忌點了點頭,和曹玄京、侯英談了後續的安排。
事情處理完,魏無忌去巡視軍營,以及巡視黃河南岸各處渡口的駐軍情況。
天氣回暖,河水解凍,水流還不算湍急,可是能渡河的區域只有少部分的渡口,只要扼守渡口,即便乾軍打造船隻,要渡河也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魏無忌一路走下來,當天晚上布置完營地防守,心中卻想著接下來的戰事。
李凡來了,他睡不踏實。
翌日清晨,大清早。
魏無忌進一步去巡視營地,又跑到各處渡口檢查。一番巡視下來,確定渡口防守森嚴,且黃河附近的船隻都納入管控,不會有任何問題。
回到營地,魏無忌吃過早飯,剛準備處理政務時,黃河北岸響起了戰鼓聲。
轟隆隆!!
鼓聲隆隆響徹,清晰傳到魏國大軍的營地。
魏無忌聽到聲音的瞬間,就下令軍隊集合,而後帶著大軍往黃河南岸的渡口去。
曹玄京和侯英也跟在一邊。
侯英神色凝重,因為這一戰關係魏國的未來。
曹玄京臉上的神情反倒是很平靜,他畢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
曹玄京看到魏無忌憂心忡忡,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無奈的樣子,笑著道:「王爺,其實不用擔心什麼。依我看,李凡今天不會攻打,只是來喊話而已。」
魏無忌問道:「為什麼?」
曹玄京解釋道:「我在營地期間閒得無聊,也調查了李凡攻打秦國,徹底覆滅秦國的大致情況。」
「李凡這個人善戰,更善於蠱惑和打擊人心。」
「他既然來了,必然先擂鼓製造出聲勢。有了大的聲勢,吸引你到黃河南岸渡口。」
曹玄京說道:「李凡會窮盡手段打擊你,攪亂你的內心。乃至於會動搖咱們的軍心,打擊軍隊士氣,你要做好準備。」
魏無忌回答道:「曹先生的提醒,本王謹記於心。」
曹玄京笑了笑沒再說。
從軍營到黃河南岸渡口邊的距離不是太遠,短短時間,魏無忌帶著大批魏國的軍隊抵達。
軍隊列陣,諸多防守的器械也就位。
魏無忌來到了岸邊,抬頭往北岸看去,依舊還有轟隆隆的戰鼓聲,更有黑壓壓的軍隊列陣。
北岸渡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赫然是李凡。
李凡安排士兵擂響戰鼓後,就等著魏無忌來,看到大批魏國軍隊出現,李凡很快也注意到出現的魏無忌。
終於來了。
自己和魏無忌的關係,李凡心中有明確的認知。對方是魏國鎮北王,他是乾國皇帝,不能因為私交影響乾國。
李凡抬手下壓,所有擂鼓的士兵停下。
轟隆隆的鼓聲消失,頓時感覺周遭一片安靜。
李凡喊道:「兄長可算來了,還認我這個兄弟嗎?」
聲音傳到南岸,曹玄京率先開口道:「鎮北王,李凡真是年輕,也真是狡詐,小小年紀心思縝密。」
「他一開口就拉關係,問你認不認?如果你認,下一步問你魏國和乾國的衝突,錯誤在於哪一方,你該如何回答呢?」
魏無忌瞪了曹玄京一眼。
這廝,可惡。
魏無忌眼神認真,高聲道:「賢弟,我當然認你這個兄弟。你我的關係,始終不曾改變。」
李凡點頭道:「兄長說得對,咱們的關係不變,這是昔日我的態度。」
「魏國有魏國的利益,乾國有乾國的立場。不論是你,亦或是我,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會被身後的人推著往前走。」
「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理解你,也相信兄長能理解我。」
「在兄長的面前,我不想去談其他,因為多說無益,只想告訴兄長,不論怎麼打,不論何時何地,你我依舊是兄弟。」
「縱然為敵,也不變。」
李凡沉聲道:「請兄長不必擔心什麼,也不必去顧慮什麼,只管全力以赴。而我,也會全力以赴。」
魏無忌臉上浮現出笑容。
賢弟知我。
魏國和乾國之間的關係有些複雜,是魏國數次背棄盟約,更是魏國突襲乾國的黎陽縣,意圖直撲邯鄲去。
這是魏國的錯,也是魏乾的錯誤。
李凡要抓著這個事情說,魏無忌也沒辦法,因為是魏國理虧,這也是曹玄京有分析的意圖,認為李凡會得理不饒人。
魏無忌看了曹玄京一眼,淡淡道:「曹先生,聽到賢弟的話了嗎?他是真的公道正派,為人厚道,一向是疏闊從容。」
曹玄京也看了眼對岸喊話的李凡,距離遠看不清楚。
只是,李凡也讓他意外。
曹玄京眼神幽深,沉聲道:「王爺,李凡是故意如此,您千萬不要放鬆警惕。」
魏無忌說道:「剛才賢弟說得很清楚,各為其主,各有立場,那就各自竭盡所能。不管立場如何,我和他依舊是兄弟。」
曹玄京正色道:「王爺現在的情況,本身就在李凡的算計中。」
魏無忌問道:「他有什麼好處嗎?」
曹玄京也是一愣。
要說好處,一時間真的找不到,因為李凡不需要魏無忌幫忙,還鼓勵魏無忌全力以赴。
魏無忌身為鎮北王,也不可能背棄魏國的利益。
這個前提下,李凡得不到任何好處。
魏無忌見曹玄京一言不發,幽幽說道:「總有那麼些人,以惡意去揣度他人。也總有些人心懷赤誠,賢弟就是這樣的人。」
曹玄京有些無奈,說道:「李凡這麼重感情,王爺讓李凡撤軍啊?」
魏無忌哼了聲,呵斥道:「賢弟不曾要求我,我如何去要求他呢?雙方各自的立場,儘管斗就是。曹先生,這一點你沒有看透,也是你不懂感情。」
曹玄京眼神凝重。
他總覺得李凡是不安好心,不可能無緣無故喊這樣的一番話。無非是拉近雙方關係,進一步瓦解鬥志。
曹玄京對李凡更是忌憚,乾國的這個皇帝真是不簡單。
魏無忌也不再搭理曹玄京,喊道:「賢弟,不論我們怎麼打,你我的關係不變,你是我認定的賢弟。」
李凡眼中多了笑容。
魏無忌這個兄弟,他自然是認的,因為魏無忌真的是赤誠君子,不是那種喜歡算計的人。
只是,魏無忌認了李凡後,兩人的關係好,下面的士兵仍然要打生打死,軍中將士怎麼看呢?
暫時不會有什麼想法。
等雙方廝殺一段時間,魏國陷入絕境時,士兵就會想,你魏無忌始終是李凡的兄弟,打到最後都沒事兒,可我們呢?
人往往就是如此,不涉及自身利益時,一切都好說。涉及自身利益,即便是一點點錢,都會不一樣。
現如今,先挖個坑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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