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齊太后改變！

  後宮中，王太后把玩著手中的一串玉珠子，保養得極好的面容卻多了一絲憂愁。

  現在的齊國局勢，已經是風雨欲來。

  李凡要南下攻打魏國，兒子認為齊國幫助魏國牽制李凡沒什麼用，萬一魏國還是滅了呢？

  幫助魏國卻沒有任何好處，到時候齊國得不償失。

  兒子的想法，她也能理解。

  不幫助魏國，任由李凡滅掉魏國，王太后也擔心李凡會更快滅掉魏國，甚至齊國也沒有撈到任何的好處，一樣會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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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如今的局勢太過於複雜，完全不是昔日各國彼此制衡的局面。

  燕國、趙國、秦國都在，天下列國爭雄，有足夠的時間去遊走。比如趙國和秦國交戰，可以有燕國、魏國掣肘。亦或是其他各國交戰，掣肘方面很多。

  現如今，沒有這個機會。

  王太后閉目養神思考著時，腳步聲傳來，王太后身邊的老嬤嬤走了進來，行禮道：「太后，陛下和晏相一起來求見。」

  王太后有些驚訝。

  一般情況下，晏閒從不會來後宮談事情，除非有大事求見。現在，晏閒跟著皇帝一起來拜見，顯然有重要事情發生。

  莫非是為了攻打魏國的事情？

  王太后心中有了想法，吩咐道：「傳！」

  老嬤嬤去安排，不一會兒，田鳴和晏閒一起進入。

  田鳴行禮道：「母后！」

  晏閒躬身道：「臣晏閒，拜見太后。」

  王太后吩咐人賜座，直接道：「都已經是晚上，皇帝還帶著晏相一起來哀家這裡，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田鳴沒有立刻回答，直接道：「請母后，擯退左右。」

  王太后擺手道：「都下去。」

  殿內的一眾太監和宮女退下，只剩下王太后、田鳴和晏閒。

  王太后坐直身體，臉上柔和的神情轉為嚴肅，直接問道：「皇帝，你帶著晏相來，莫非還沒有熄了攻打魏國的心思，想和乾國一起攻打魏國，瓜分魏國壯大齊國嗎？」

  田鳴笑道：「母后知我！」

  王太后放下手中的玉珠子，鄭重說道：「你的想法哀家能理解，你是覺得幫助魏國討不到什麼好處，不如瓜分魏國壯大齊國的實力。」

  田鳴眼前一亮，說道：「母后知我，我就是這麼想的。」

  王太后說道：「你的想法不錯，可乾國的情況不一樣，可以說相當的特殊。」

  「乾國這位皇帝自馬上得天下，更能治理乾國，使得乾國政通人和，民心歸附，士人擁戴。」

  「這人不只是能力卓越，能征善戰，還野心勃勃。甚至，他謀算也無比厲害。你想要從他的手中奪取更多魏國疆土，那是虎口奪食。」

  「明知道這般困難，卻執意要去做，極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王太后說道：「皇兒，屆時魏國沒了，你什麼好處都沒有得到，而乾國前所未有的強大，又該怎麼辦呢？」

  田鳴不急不躁道：「母后，您錯了。」

  王太后愣了下，開口道：「哀家哪裡錯了？」

  田鳴回答道：「今天傅錚來了臨淄，走您的路子制止齊國介入戰事，不希望齊國攻打魏國。可是今天下午，乾國的使臣也到臨淄，走晏相的路子覲見朕，說了傅錚的事情。」

  王太后眉頭上揚，驚訝道：「乾國使臣也來，人在何處呢？」

  田鳴道：「就在宮中。」

  王太后眼中若有所思，想著乾國使臣在臨淄，一旦消息傳出去，魏國更不可能相信齊國，更會戒備著齊國。

  可是，也不能殺乾國使臣。

  一方面，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另一方面，齊國誅殺乾國派來的使臣，等於齊國向乾國宣戰，會引起雙方的戰事。

  魏國對此求之不得。

  如果在這時候，乾國憤怒齊國的所作所為，捨棄魏國攻打齊國，魏國一定會拍手稱快的。

  王太后沉聲道：「不必理會乾國使臣，放走就是。」

  田鳴卻沒有接話，說道：「母后不覺得，傅錚前腳來，乾國使臣後腳就抵達，這裡面有貓膩嗎？」

  王太后也是瞬間明悟，點頭道：「的確有問題，說說看。」

  田鳴眼神雀躍，迅速道：「目前乾國暗衛對魏國的滲透很深，魏國的一舉一動，兵馬調度，全在乾國的掌握中。」

  「包括魏國的大族，都有轉而為乾國效力的。」

  「李凡在前年開設科舉，去年第二屆科舉，今年會舉行第三屆科舉。天下各國的士人匯聚乾國，也導致各國有世家大族為李凡效力。」

  田鳴沉聲道：「魏國已經被滲透，縱然魏國想要抵擋，也擋不住的。事實上，知道傅錚悄然出使的魏國官員絕不會太多，可以判定魏國有重臣叛變。這種情況下，魏國更擋不住。」

  王太后臉上神情也轉為凝重。

  魏國情況，很不妙啊。

  當魏國的一舉一動都被乾國探知，乾國徹底掌握了信息的主動權，魏國根本翻不起浪花。

  王太后沉聲道：「乾國對魏國的滲透這麼厲害，恐怕對我齊國也一樣。」

  田鳴說道：「這是必然的，實際上，咱們也安插了很多人在邯鄲，盯著乾國的一舉一動，李凡也一樣會安排。兒臣會進一步肅清內部，避免咱們重蹈覆轍。」

  王太后點頭道：「你能有這個判斷，這就很好。李凡不是凡俗之輩，別想著和他和和氣氣。」

  「兒臣從未這麼想。」

  田鳴搖了搖頭，繼續道：「母后，魏國已經戒備著我們，即便我們不攻打魏國，乃至於要幫助魏國，也只能自己出兵攻打乾國的渤海郡，牽制乾國的力量。」

  「在當前的局勢下，魏國要抗衡乾國很難，而且魏國的南方還有楚國虎視眈眈。您覺得，魏國能擋住乾國和楚國的南北夾擊嗎？」

  王太后皺眉道：「很難。」

  田鳴感覺母后的想法已經動搖，眼中神色振奮，繼續道：「不是有些難，是魏國此前和楚國交戰大敗，損兵折將。」

  「之龐擒虎帶著大軍北上黎陽縣攻打乾國，又一戰落敗葬送無數的精銳，魏國已經是外強中乾。」

  「縱然有鎮北王魏無忌在，也有其他的武將，也能募集士兵，戰鬥力卻不足。」

  「反倒乾國和楚國，強橫無比。」

  「在絕對的實力懸殊下，魏國的滅亡已經提上日程，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田鳴正色道：「不管我們是否幫助魏國，魏國都一定會覆滅。這時候考慮齊國的未來，只有打魏國一條路。」

  王太后神色凝重，卻看向晏閒道：「晏相，你怎麼看？」

  晏閒說道：「太后，臣贊同陛下的分析。具體原因，剛才陛下分析得很清楚，不需要臣贅述，臣就一個想法。」

  王太后問道：「晏相有什麼觀點呢？」

  晏閒說道：「臣的想法是齊國有兩條路，一條路是支持魏國，全力以赴保住魏國。另一條路是滅魏國，搶奪好處壯大自身。」

  「支持魏國這條路，不是簡單掣肘乾國，必須舉國之力北上和乾國一戰。」

  「唯有如此，才能減輕魏國的壓力，使得魏國不滅。」

  「這是損乾國而不利齊國，只利魏國的策略，也只有這樣的安排，魏國才有一線生機。」

  「其他任何手段，魏國都必敗。」

  晏閒繼續道：「第二條路，就是陛下的提議，滅魏國壯大自身，尋求一線機會。現在李凡來勢兇猛，局勢到這一步，我們也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王太后聽完後也仔細的思考。

  晏閒的分析有道理。

  簡單掣肘乾國是杯水車薪，因為幫不了魏國，畢竟之前齊國也簡單打過乾國，卻反而影響自身，不得不派人向李凡求和。

  要打，就是舉國之力。

  田鳴眼神熱切，表態道：「母后，朕絕不同意舉國之力去攻打乾國，為魏國化解危機。」

  「這樣的結果下，李凡沒有滅掉魏國，就會把所有的怒火宣洩在齊國的身上，轉而齊國有大麻煩。」

  「這種損耗自身國力的安排，很不合適。」

  「現在，只有滅魏國。」

  「魏國既然有防備，那也無所謂，直接去攻打魏國就是，因為我們有充足的兵力，也能直接攻打。」

  田鳴擲地有聲道：「未來如何，朕不知道。朕只知道當下要滅魏國壯大自己，形成乾國、齊國和楚國三足鼎立的局面。」

  王太后徹底聽明白了。

  沒分析的時候，事情有些複雜，也不怎麼清楚。現在分析一番，事情的脈絡就清晰起來。

  實際上選擇很簡單。

  只能打！

  或者說，也只有這個選擇，打魏國壯大自己。

  牽制李凡很難，因為簡單出兵沒用。舉國之力幫助魏國，又是不划算的安排。

  王太后頹然嘆息道：「罷了，你們想怎麼做，就直接去做，哀家不干涉。」

  田鳴鬆了口氣，笑說道：「多謝母后。」

  王太后囑咐道：「皇帝，凡事三思而行，多向晏相請教，多商量，千萬不要一意孤行。天下的大勢變化莫測，局面更是前所未有的複雜，要慎之又慎。」

  田鳴道：「兒臣明白。」

  晏閒正色道：「請太后放心，臣一定會全力以赴輔佐陛下，不辜負太后信任。」

  王太后擺了擺手。

  田鳴和晏閒起身退下，兩人一路回到大殿中。

  田鳴興奮得握緊拳頭，沉聲道：「晏相，母后同意攻打魏國。現在，可以進一步調兵遣將，等李凡攻打魏國，我們也直接殺過去。」

  晏閒說道：「臣會進一步調動，儘可能的調動大軍出戰，儘可能奪取地盤和好處。」

  田鳴笑道：「辛苦晏相了。」

  晏閒看著皇帝意氣風發的樣子，心中卻搖頭。

  太后都憂心忡忡，覺得是與虎謀皮，或者說是不得不為之的與虎謀皮，可小皇帝卻躊躇滿志，覺得滅魏國能壯大自己。

  火中取栗談何容易？

  只是，晏閒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皇帝鐵了心要打魏國的。

  田鳴心情大好，把張普喊來道：「張普，你回去告訴乾皇，只要他和魏國開戰，朕會火速攻打魏國的。此戰，滅魏！」

  張普心中鬆了口氣，拱手道：「齊皇聖明。」

  田鳴問道：「可還有其他的事情？」

  張普搖頭道：「在下奉命出使，只為攻打魏國。既然齊皇下定決心，我當立刻返回稟報。陛下說希望和齊皇合作愉快，而不是齊皇會背信棄義。」

  田鳴大袖一拂，斷然道：「你轉告乾皇，希望他言而有信。」

  「這是自然。」

  張普沒有再多說，起身告退。

  晏閒和張普一起出了皇宮，如今夜色降臨，晏閒主動道：「張學士一路辛苦，現在天色晚了，也不適合趕路。不如，張學士到老夫的家中歇息一宿，明天再趕路不遲。」

  張普搖頭道：「晏相好意，下官心領。只是晏相和下官的身份都敏感，還是不去為好。請晏相安排下，我連夜出城，早些返回邯鄲。」

  晏閒點頭道：「既如此，老夫替你安排就是。」

  張普話鋒一轉，繼續道：「晏相放心，晏大人在乾國做官，深得陛下信任。此番滅魏國，晏大人也會跟著一起的。晏大人還讓我見到您後，讓我代為問安。」

  「老夫一切都好，讓他不必擔心。」

  晏閒想著兒子得了器重，臉上笑容浮現，拱手道：「多謝張學士。」

  張普說道：「晏相客氣了。」

  晏閒也沒有再耽擱，親自送張普出城。他望著張普馬車離去的影子，眼中多了些笑容，因為兒子越來越好。

  齊國未來如何，只能是聽天由命。

  晏閒能做的事情，只能是在其位謀其政，全力以赴辦好自己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