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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道之所在,死而不悔!

  招賢館內。

  永興坊外士子被撞死的消息傳來,引起很多人的議論。許多士子義憤填膺,覺得大乾朝廷過分,任由乾國的紈絝撞死士子。

  不給個說法,絕對不行。

  人雖然已經自殺身死,還有其家族,還有其父母,一定要徹底追責才行。

  恰是如此,招賢館士子都在鬧哄哄要去叩闕。

  蘇鳴在外面逛了一圈,沒有跟著去聲討,反倒是準備回房間琢磨。只是他剛進入招賢館,就遇到陸剛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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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鳴和陸剛峰熟悉,已然是知無不言的好友。

  雙方關係,很是投契。

  蘇鳴臉上帶著笑容,問道:「陸兄,你去哪裡?」

  陸剛峰迴答道:「我聽說有乾國的紈絝,在街道上縱馬衝撞,直接撞死魏國和齊國的士子,打算去看一看。」

  蘇鳴問道:「現在事情鬧大,許多人去皇城叩闕,你也要跟著一起去嗎?」

  陸剛峰搖頭道:「我不去,只是了解情況。因為聽說紈絝撞死人時,有官府出面阻攔,他竟然選擇自殺,有些古怪。」

  蘇鳴聽到陸剛峰的話,點頭道:「你如果要去叩闕,我也懶得說。你現在這般,咱們合計合計,我已經打聽清楚情況。」

  陸剛峰點了點頭,跟著蘇鳴一起回到房間。

  陸剛峰眼中神色很好奇,迫不及待道:「我只是剛聽到一點消息,不知道具體情況。賢弟從外面回來,快說說。」

  蘇鳴道:「這事兒的確很奇怪。」

  陸剛峰催促道:「別賣關子,快說是怎麼回事?」

  蘇鳴回答道:「據我所了解到的,死去的兩個士子,一個名叫關葆,是齊國士人。一個名叫童羨,是魏國的士人。」

  「這兩人倒是沒什麼奇特的,畢竟各國士子到招賢館,有相互認識的,比如我和陸兄。」

  「但反倒是撞死人,又自殺的紈絝,很讓人疑惑。」

  蘇鳴正色道:「從撞了人開始,以及他大放厥詞罵人,從始至終都沒有顯露身份和名字,沒有涉及家族。」

  陸剛峰問道:「當時這麼多人圍觀,沒人認出來嗎?」

  「沒有!」

  蘇鳴回答道:「這紈絝要跑路,被官府等人攔下,乾國官員就質問,說他是哪一家的公侯子弟,他避而不答。」

  「不僅如此,還口口聲聲說乾國是他父輩打下的江山,說他身體裡流淌的血都高人一等,瞧不起外來士子。」


  「除此外,說乾國不可能讓士子占據好處。」

  「話里話外,都在挑起衝突,加劇乾國和我們這些士子的衝突。」

  蘇鳴正色道:「這人不像紈絝子弟,更不像是乾國的勛貴子弟。尤其一番話後,他果斷自殺的膽魄,也不是紈絝子弟具備的。」

  陸剛峰眼中若有所思,分析道:「正常人犯了錯遇到官府抓捕,必然會害怕,乃至於搬救兵撈人,找家族幫忙。」

  「他不想著被撈,反倒是義憤填膺地赴死,的確是說不通。」

  「紈絝之所以是紈絝,是衝動,是怕死,是莽撞,是會拉虎皮扯大旗,卻唯獨不可能直接赴死。」

  陸剛峰沉聲道:「看樣子,秦國、魏國和齊國都不希望科舉順利舉行,故意要藉此鬧事。」

  蘇鳴輕笑道:「我也這麼認為,陸兄打算怎麼辦?」

  陸剛峰迴答道:「我們已經弄清楚事情的邏輯,至於死去人的身份,只能交給乾國官府調查。我們能調查的,只有關葆和童羨。」

  蘇鳴眼前一亮,笑道:「陸兄的打算,是調查關葆和童羨的關係,看他們之前是否認識?」

  陸剛峰說道:「知我者,賢弟也。」

  蘇鳴說道:「如果他們認識,一起去逛街遊玩的可能很大,邏輯上能說得通。」

  「如果他們不認識,卻突然去青樓附近逛街,那就存在問題,可能是魏國和齊國安插的人。」

  「各國安排士人,各有意圖。」

  蘇鳴笑道:「比如我來自魏國,魏國也曾說過,希望我為魏國效力,而陸兄也一樣吧?」

  陸剛峰眼神明亮,說道:「齊國有安排,可是我的路,只為這天下蒼生,不是為了謀個權貴。」

  蘇鳴笑道:「我也一樣,只為百姓。」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更是暢快,因為這是兩人投契的原因。

  蘇鳴正色道:「我是魏國人,我去調查童羨,了解童羨的情況。」

  陸剛峰正色道:「我是齊國人,我去調查關葆的情況。剛才賢弟說得對,他們如果不認識,自然就存在問題。」

  「進一步的調查,看他們各自的性格,是否是那種長袖善舞,是否是善於結交朋友的人?」

  「如果性格普通,很少結交人,那就更有問題,必然是安排的釘子,故意安排人來製造事端的。」

  陸剛峰已然進一步分析。

  蘇鳴點頭道:「說得對,而且如果真是如此,可見魏國和齊國的卑劣。你完全可以效仿,卻故意派人搗亂,手段下作,令人不齒。」


  陸剛峰起身道:「我這就去調查。」

  蘇鳴也起身去調查,他是黎春秋的弟子,在魏國本就有很大的名氣,加上蘇鳴性格平易近人,從不端架子,和誰的關係都不錯,在魏國士子中有很高的影響力。

  蘇鳴去了解情況,不是說要調查,只說魏國的士子不應該枉死,所以才了解情況。

  有這樣的理由,沒有人隱瞞。

  不到兩刻鐘,蘇鳴就查清楚了童羨。

  這是個很普通的士子,家裡很窮,北上乾國吃了不少苦,而且性格有些孤僻,還很單純,很少和人來往。

  情況摸清楚,又旁敲側擊了解,蘇鳴斷定童羨和關葆之前不認識,就確定這是魏國安排的人。

  查清楚後,蘇鳴先回房間中。

  沒過多久,陸剛峰迴來了,直接道:「我查清楚關葆的情況,這人很機靈,在招賢館短短時間結交了很多人,很有主見。」

  「關葆不是寒門士子,反倒是世家子弟出身,只不過是庶出。」

  「他說自己到乾國來參加科舉,是為了尋求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陸剛峰正色道:「只是我看他顯露的性格,以及籠絡人的能力,不像是一個不能出頭的人。」

  蘇鳴微笑道:「和陸兄相反,童羨是另一個極端,家裡窮,全靠他一個人。童羨性格很孤僻,有些木訥,招賢館一個朋友都沒有,之前不認識關葆。」

  陸剛峰道:「這麼說,他們是得了指使去赴死?不,這裡的邏輯有問題,魏國和齊國憑什麼讓他們赴死?」

  「童羨就罷了,性格孤僻,沒什麼能力。如果魏國拿捏童羨的家人,他不敢反抗,只能去死。」

  「關葆不一樣,他有主見。」

  「如果知道去逛街是赴死,是要被撞死,他不會赴死的。」

  陸剛峰正色道:「換做是我,你要讓我死,而我又在乾國,又有選擇,為什麼不找乾國幫忙呢?」

  蘇鳴捋著頜下鬍鬚,說道:「陸兄的分析有道理,這裡存在一個信息差。」

  陸剛峰問道:「什麼信息差?」

  蘇鳴說道:「比如傳遞消息給關葆和童羨的人,沒有說要直接撞死,而是說撞傷,讓他們去叫屈。」

  「實際操作,卻是把人撞死,造成死間的情況。」

  「撞死的人存了離開的心思,打算離開後隱身誰都找不到,那就死無對證,就栽贓給乾國皇帝。」

  蘇鳴繼續分析道:「偏偏乾國對科舉很重視,到處有人盯著,出現撞死的人立刻出來阻攔,導致撞死人的人自殺。」


  陸剛峰眼前一亮,頷首道:「賢弟的分析很有道理,這就說得通了。既然咱們有大致的分析,你怎麼看?」

  蘇鳴回答道:「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簡單是我們站出去表態,說是栽贓陷害。複雜是站出去,可能會遭到許多人針對。」

  陸剛峰從容說道:「道之所在,雖九死而不悔,更不懼。賢弟,咱們一起去叩闕的地方表態嗎?」

  蘇鳴點頭道:「唯有當面對質,才能把事情說清楚。」

  陸剛峰道:「事情只問對錯,朝廷沒有錯,那就應該去,更不能辜負了皇帝的一番苦心,我們一起。」

  「一起!」

  蘇鳴擲地有聲回答。

  兩人相視一笑,聯袂離開招賢館往皇城的方向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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