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死間,徹查!
宋炎注意到雲集的暗衛,注意到來人手中有弩箭,已然是眉頭深鎖。
暗衛來得太快。
而且,準備更是充分。
他和童羨在青樓附近閒逛,沒有其他的人知道,卻冒出這麼多暗衛,可見暗衛對邯鄲治安的重視。
得安排多少暗衛在城內?
乾國這一次對科舉的重視,對地方的管控,也太強了。
諸多的想法在宋炎腦中轉了一圈,他更清楚自己逃不掉。
鏗鏘!
宋炎拔出腰間的佩劍,環顧周圍道:「我爹是陛下身邊的重臣,為朝廷流過血。我的兄長為保護陛下戰死,我家滿門忠烈,你們誰敢拿我?」
聲音傳到周圍,清晰傳到附近所有人耳中,魏國、齊國和邯鄲士子都憤怒了。
太張狂了。
魏國士子率先喊話。
「不管你是誰,當街撞死了人,就必須給一個交代。」
「已經被官府的人包圍,還敢如此的張狂,你是哪個公侯的兒子?乾國皇帝真是昏聵,竟然重用這樣紈絝的父親。」
「皇帝昏聵,大乾黑暗官官相護,來乾國參加科舉錯了。」
人群中,魏國士子故意激化矛盾,引得更多的士人開始反對。
齊國士子也開始發力。
「我們不遠千里來邯鄲參加科舉,還想著效忠聖王。沒想到大乾上下如此的黑暗,沒意思,真是沒意思。」
「早知道就不來邯鄲,走了,我要回齊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乾國皇帝不重視士人,任由權貴和紈絝肆虐,我們回國不參加科舉。」
此起彼伏的聲音迴蕩,一時間群情激憤。
連許多乾國的士人看到這一幕,也有些義憤填膺,因為這個紈絝太囂張太狂妄,到現在也不認錯。
只是,一些人覺得疑惑。
邯鄲是天子腳下,是管控的重點區域,一直以來都沒什麼人敢張狂。畢竟御史台的那幫人兇狠得很,不管是誰,只要有違法亂紀就彈劾。
現在出來個紈絝撞死人,還口出狂言,實在讓人意外。
在所有人各有心思時,宋炎臉上的神情愈發得意,叫囂道:「一群賤民,你們從齊國、魏國和秦國來,想在乾國當官,問過我們沒?」
「乾國的天下,是老子親爹,以及其他的叔伯們幫陛下打下來的,是我們浴血奮戰,是我們拼死奪回,你們憑什麼摘桃子?」
「說幾句之乎者也,喊幾句口號,就想在乾國做官,你們配嗎?」
宋炎拍著胸脯,強硬道:「老子身上流淌的血,是大乾最紅的。你們這些賤民,也配指責我?」
帶隊的暗衛名叫武略,聽到宋炎的話臉色大變。
不對勁!
乾國勛貴子弟不敢這樣叫囂的。
武略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想到可能是栽贓,高聲道:「你是哪一家的子弟,至少我沒有見過你?」
雖然有武略的話,周圍許多人臉上的神情卻有懷疑,擔心乾國官官相護。
都不覺得武略要調查,反倒是可能庇護。
宋炎哼了聲,叫囂道:「你一個藏在暗處的人,也配問我的名字?告訴你,老子寧願死,也不是你們能羞辱的?」
「我身上流淌著的血尊貴,我死,陛下會為我報仇的。」
「想殺我,沒門兒。」
宋炎說到這裡,叫囂道:「一群賤民,休想在乾國當官。老子用這條命,換陛下中止科舉,驅逐你們。」
滋啦!
一劍划過脖子。
鮮血噴涌,宋炎眼中的神色快速消散,身體也從戰馬上倒下,轉眼氣息斷絕。
一旁跟著的黑冰台隨從也知道逃不掉,口中高呼一聲公子我來了,然後拿起劍自殺。
轉眼,兩個人都死了。
這一死亡,直接坐實乾國勛貴子弟欺壓外來士子的罪名,而且人死了,已經是死無對證。
加上魏國和齊國都死了士子,事情頓時成了死結。
武略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這些暗中布局操控的人太陰險,竟然用死間的方式給科舉搗亂。
武略心中有些慌,臉上神情卻很鎮定,高聲道:「此人嘴上說是乾國勛貴的子弟,實際上從始至終都沒說身份。」
「本官一直在邯鄲,也沒有見過這人。」
「他的身份成疑,必須要調查。」
「大乾歡迎各國士人來參加科舉,陛下更做了充足準備,怎麼可能讓人搗亂呢?所以剛才的情況,絕對有問題,朝廷也會給一個明確說法。」
此話一出,許多人仍是開口質疑,說皇帝要庇護,以及推卸責任,給死去的勛貴安上一個普通身份,或者轉移事情。
更有許多的士人說不參加科舉,要回自己的國家去。
事情,已然失控。
武略一顆心沉了下去,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完全是一邊倒的針對。明明這個身份有問題,現在沒有人相信,直接坐實是勛貴子弟。
武略再度解釋,依舊沒有用,只能說先帶走死去的人,朝廷會公布調查的結果,也會給死去的齊國士子和魏國士子一個交代。
奈何,情緒挑起。
許多士人不再管武略,反倒是吶喊著叩闕,一起往皇城的方向去。
武略讓暗衛搬走屍體,一邊安排人調查身份的情況,一邊火速往暗衛衙門去。一進入其中,找到崔修道:「統領,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崔修沉聲道:「怎麼回事?」
武略快速說了遇到的情況,說了齊國和魏國士子被撞死,說了人自殺的事情。
最後,武略道:「這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以及是哪裡人,完全都不清楚,至少我沒有見過。」
「我懷疑,對方是別國安排的暗樁。」
「現如今,我已經安排暗衛去調查,暫時還沒有消息。只是,已經有無數士人往皇城去,要叩闕請陛下主持公道。」
武略說道:「卑職無能,把事情鬧大了。」
崔修也是眉頭一挑。
作為暗衛統領,他辦過太多案件,現在這個栽贓陷害也有許多槽點,所以權衡一番後,就認為恐怕栽贓陷害。
在邯鄲的勛貴子弟,沒有哪個敢跋扈地鄙視士人挑起衝突。
崔修沉聲道:「抓緊時間查清楚身份,不論是死的人,亦或是活著的人,都要全部查清楚。」
武略道:「時間太短,暫時沒有查到,事情太突然了。」
「隨我入宮,先覲見陛下。」
崔修吩咐一聲,帶著武略離開暗衛衙門,一路入宮覲見。
這段時間各國士人云集在邯鄲,暗衛是連軸轉,盯著的事情太多太多,崔修入宮的次數也多,得了准許直接入宮。
崔修帶人進入殿內,行禮後道:「陛下,城中出事兒了。」
李凡問道:「出了什麼事?」
崔修朝武略點頭,武略連忙說了在平安坊永興街發生的事情。
從兩個士子逛街,到有人跑馬撞死人,且對方聲稱是勛貴子弟,大言不慚的說不歡迎各國士子,還說父親為皇帝拼命,說兄長以身殉國。
在士人被撞死後,武略當即帶人出來阻攔,對方卻直接自殺。
全部的情況仔細說完,武略說道:「陛下,這個自稱是勛貴子弟的人,一直在挑起衝突,說陛下不該開科取士,還大罵來的各國士人。」
「以至於,現在許多的士人怒氣沖沖往皇城來,情況非常古怪。臣判斷,這個人恐怕是死間,故意用性命來攪亂局勢。」
李凡心中也思考起來。
換做正常人,明知道科舉是皇帝推行的國策,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還大罵士子,去抨擊科舉,是不想活了?
李凡一念至此,也認可武略的分析,吩咐道:「徹查死去的兩個士子,以及死去的兩個人身份。先查出他們的身份,再考慮下一步的安排。」
武略行禮道:「臣明白。」
崔修憂心忡忡道:「陛下,士人已經來叩闕,很快就要到皇城外。這裡面,有魏國、齊國和秦國的人故意鼓譟煽動,恐怕會難以收拾。」
李凡擺手道:「叩闕而已,不值一提。」
「朝廷在調查,朕也願意給以善意,這個情況下要離開的人是腦子拎不清,要離開也沒什麼。」
「更何況,你太高看暗樁的煽動力。朕的目標是寒門士子,這些人為了做官來參加科舉,不是輕易就要離開的。」
「儘管去查,不必擔心。」
李凡神情從容,因為當下的情況看似亂,實際上調查清楚就沒什麼。更何況,對方真要是乾國的紈絝,哪裡會自殺呢?
無非是死間。
既然是死間,就有機會查出來,不可能沒有蛛絲馬跡的。
崔修得了李凡的吩咐,躬身道:「請陛下放心,臣立刻去調查,會在最短時間內查出來。」
李凡道:「去吧。」
崔修和武略行禮後,都急匆匆離開。
李凡看著崔修和武略離開的背影,吩咐道:「余景。」
余景上前道:「奴婢在。」
李凡吩咐道:「你安排人盯著招賢館,盯著雲集的士子,看看出了這一樁事情後,哪些人敢理智分析,敢站在大乾一方。有這樣等人,就都記錄下來。鬧一場事情,看似亂了,實際上也是篩選的機會。」
余景應下後,急匆匆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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