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撫個屁,直接殺!
趙慎行來到御書房外。
老宦官已在此等候。
趙慎行上前,拱手道:「勞煩公公通報一聲。」
「陛下說了,覲見就免了。」
老宦官壓低聲音,「給你八百錦衣衛,以調查李君安在下邳郡的產業為由,即刻動身。」
「八百?」
趙慎行一愣,輕聲道:「公公,這人手,是不是太少了些?」
此次去下邳,共辦三件事。
第一件,也就是明面上的,調查張家。
第二件,收兵權。
第三件,暗查九龍山。
老宦官笑了笑,「收了兵權,不就有兩萬人了嗎?」
趙慎行道:「眼下還不知那兩萬兵卒是否與張家同流合污,只帶八百錦衣衛,怕是……」
「陛下說了,世子祖父收兵權時,可是十萬兵。
而世子祖父只帶了兩百親衛,便將兵權給收回來了。如今世子手中,可是有足足八百人吶!」
老宦官的話語落下,趙慎行哭笑不得。
祖父名聲在外,自然可兵不血刃的收取兵權。
而他?
雖也是名聲在外,但那是污名啊!
這性質能一樣嗎?
老宦官瞥了一眼四周,輕聲道:「世子,這何嘗不是陛下對您的一種考驗呢?若此次下邳之行,世子能讓陛下滿意,前途不可限量啊。」
趙慎行翻了個白眼,「擱這給我畫餅呢?」
老宦官一愣,「何為畫餅?」
「這樣,公公去和陛下說,我無需考驗,也不要前途,再給我加點人。」
君子不立危牆,趙慎行可不想吃餅。
就自己這名聲去收兵權?
人手不夠的情況下,這不純肉包子打狗嗎?
什麼考驗,什麼前途無量。
去他娘的吧。
人只有活著才有資格談前途。
老宦官無奈道:「世子啊,您為難咱家沒用,陛下的口諭就是這麼說的,您總不能跟咱家過不去吧?」
「得,八百就八百!」
趙慎行見沒希望了,便不再糾纏,轉頭就走。
他來到錦衣衛衙門,找到了江晏安。
「陛下說給你八百人?」
「是。」
「八百匹馬?」
「京城到下邳這距離,不騎馬,走著去啊?」
江晏安皺著眉頭,「那八百副重甲和馬甲呢?」
趙慎行臉不紅心不跳,「配套的啊。」
江晏安眉頭皺得更深了,
「整個大虞總計十三萬騎兵,其中八萬輕騎,五萬重騎。
重甲共計五萬五千副,其中五萬重甲都在邊陲之地,京中只留五千以備宮變之需。
其中禁軍三千甲,錦衣衛一千甲,戶部甲庫中存甲一千。
結果你張口就給我要八百重甲和馬甲,你確定這是陛下應允的?」
趙慎行點頭,「我還能騙你不成?陛下讓御侍親自告訴我的,八百。」
「禁軍的甲不能動,錦衣衛這邊也得留著以防萬一……」
江晏安抬眸,問道:「要不你去戶部的甲庫去取?」
「戶部甲庫取不得。」
趙慎行搖頭,「畢竟現在誰也不能確定,京中官員是否和西湖船娘案有關。
我此番去下邳郡,是調查李君安產業的,去戶部取重甲,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確實如此。」
江晏安點頭,有些無奈,「眼下,好像只有錦衣衛的甲能調用了。」
「趕緊的吧,兵貴神速。」
趙慎行催促,「派人用馬車將甲運到城外,我不便披甲出城。」
「好吧。」
江晏安去安排了。
待裝有重甲和馬甲的馬車離城,趙慎行也帶著八百錦衣衛離開。
江晏安思來想去,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可是八百重騎兵啊,只要戰術運用得當,衝垮幾萬步軍跟玩一樣。
趙慎行是去收兵權的,又不是去殲滅這兩萬兵卒的。
想到此處,江晏安邁步去了御書房。
當他將此事匯報後。
虞帝和周景衍皆神色一怔。
「陛下……」
江晏安看到虞帝的表情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難道,趙百戶他騙了臣?」
「也算不得騙。」
虞帝面色複雜,「畢竟八百重騎兵也算八百人,怪朕沒把話說清楚,才讓這小子有了可乘之機。」
「……」
江晏安此時罵娘的心都有了。
周景衍問:「只是攜帶了八百副重甲和馬甲嗎?」
「回殿下話。」
江晏安行禮,不敢隱瞞,「重甲和馬甲都是成套的,自然搭配著騎兵衝鋒用的長兵,弓弩和箭矢也帶了不少。」
語落。
周景衍有些無語。
虞帝則是直接被氣笑了,「這小子,就這麼怕死嗎?」
……
城外。
趙慎行扣下了運送重甲的馬車。
因為現在就披甲趕路的話,怕是走不了幾個時辰,馬匹就累癱了。
而換馬的驛站,也沒有八百匹馬可以更換。
趙慎行安排了十幾名錦衣衛,「你們幾個,負責驅車,馬車的馬匹,每到一處驛站便換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下邳郡。」
「喏。」
錦衣衛們回應。
總旗策馬上前,問道:「大人,咱們先行嗎?」
「先行個屁!」
趙慎行調轉馬頭,「兵馬未至糧草先行,這甲都沒到呢,咱們過去幹嘛?咱們隨甲同行。」
總旗道:「可這樣的話,就算讓馬車在驛站換馬,咱們也得三天才能到下邳郡。」
「三天就三天,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趙慎行擺手,「出發。」
眾人浩浩蕩蕩地朝下邳郡方向趕去。
……
三日後。
下邳郡。
軍營。
兩萬兵卒駐紮在此,有的操練,有的在修城牆和水壩。
大帳中。
十餘名將領圍坐在一起。
為首的是一名彪壯漢子。
其左眼已瞎,僅剩的右眼眼神陰森。
他率先發聲,聲音低沉,
「昨日夜裡,京城來了一道消息,說是侯爺已被滿門抄斬。
錦衣衛正在來下邳郡的路上,一是為了調查張家,二是為了收兵權。」
「侯爺死了?」
不少將領臉色齊變。
其中一人道:「用通知張家嗎?」
「不。」
獨眼將領搖頭,「錦衣衛調查張家,咱們不摻和,因為張家肯定護不住了,咱們絕不能蹚這渾水。」
其他將領皆看向獨眼將領,「那你的意思是?」
「兵權絕不能交!」
獨眼將領手握刀柄,「咱們都是侯爺的心腹,侯爺已死,咱們也難逃此劫!一旦交了兵權,那咱們便如那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一人皺眉道:「可咱們就這兩萬新卒,也沒法和朝廷硬碰硬啊!」
「誰說要和朝廷硬碰硬了?」
獨眼將領冷笑,「如今朝廷內憂外患,哪還有兵鎮壓咱們這兩萬兵卒?
咱們只要把兵權握在手裡,然後向朝廷請封!
讓朝廷明白,侯爺的位置,只能從咱們這群人里選出!
但要切記一點,被封官後,萬不可入京,否則,依舊難逃一死!」
一人道:「就算如此,也是兇險萬分啊。」
「兇險?」
獨眼將領冷哼,「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搏一把大的!
咱們先穩住朝廷,保住自己的命,北境不是快挺不住了嗎?待北境國門一開,大不了咱們效仿御北軍,投誠唄!」
「好!」
眾將領齊齊點頭,眼神堅決。
他們都是經歷生死之人,面對必死之局,自不會坐以待斃。
……
與此同時,距離兵營數百米外的山丘上。
趙慎行和五名總旗趴在草叢中。
「大人,確定不派人進行安撫嗎?」
總旗的想法是,先派人安撫軍中將領,待接過兵權後,再殺不遲。
「安撫個屁。」
趙慎行緊盯著大帳方向,
「你信不信,現在派人下去安撫的話,下去的那名兄弟絕對活不過半柱香?
這群人可都是早已習慣廝殺的千年狐,和他們搞這套文的,沒用!」
總旗問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千夫長以上官職,皆殺!」
趙慎行雙眸眯起,「如此行事,或許會出現誤傷,可眼下局勢容不得仁慈,寧可錯殺,也絕不可放過一人!」
幾名總旗齊齊一愣,「大人是想暗殺?」
趙慎行點頭。
也是時候,干回自己的老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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