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宣戰右相
「趙慎行,爾敢!」
楊大人想要上前阻攔。
可不等他邁出兩步的……
顧承儒的聲音赫然響起:「退下!」
楊大人一愣,隨之止步。
趙慎行揮刀下落。
他守著顧承儒的面,親手砍下了李君安的首級。
頭顱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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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安那已失去生氣的眼神中,依舊夾雜著疑惑。
他到死都不理解,為何顧承儒都來到這裡了,卻不阻止趙慎行落刀。
他更想不通,為何趙慎行敢抗旨不遵。
趙慎行彎腰,撿起首級,朝顧承儒方向高舉。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亦可以理解為宣戰!
仿佛在說:你不是要保李君安嗎?那老子就當著你的面殺他!
李家我已經滅了,接下來就是你了!
「趙百戶,你好大的膽子!」
楊大人雙拳緊握,臉色都因怒火而變得漲紅,「你可知抗旨何罪?」
「我只知李君安乃誤國奸佞。」
趙慎行擦拭著刀身血跡,「而此刀,專斬李君安之流。」
語落。
楊大人臉色一變,這才仔細打量趙慎行手中的那把橫刀。
刀身漆黑,鋒利無匹,渾然一體。
靠近刀柄處隱約可看到兩個刻字:斬佞。
「斬佞刀!」
楊大人不由得後退數步,心中更是後怕不已。
方才自己若是上前攔阻,趙慎行完全可以憑藉此刀將他斬殺,而不獲罪。
難怪右相方才會喝止自己!
他並不識此刀。
因為斬佞刀乃太祖帝賜予趙家,十幾代人從未取出過。
見其貌者,屈指可數。
就算是梅元禮,也是在趙慎行的提醒下,才認出此刀的。
趙慎行看向顧承儒,「右相識得此刀?」
他之所以刻意留著李君安不殺,就是在等顧承儒。
只要顧承儒上前阻攔,他便可一刀砍下。
但可惜……
顧承儒非但自己沒上前阻攔,更是將楊大人攔下。
「本相隨先帝前往趙府時,有幸看過一眼。」
顧承儒喜怒不形於色,緩步前邁,「那黢黑的刀身,本相印象深刻。」
趙慎行將李君安頭顱扔向顧承儒,緩緩收刀,「右相見多識廣,倒是下官孤陋寡聞了。」
顧承儒止步,垂眸看向首級。
趙慎行問:「右相,不知李君安可稱得上奸佞?」
「誤國之人,皆為奸佞。」
顧承儒抬眸,「李君安禍國殃民,當斬。」
趙慎行再問:「那下官,可算抗旨不遵?」
「算,也不算。」
顧承儒此時,心中就如同吃了蒼蠅一般噁心,「太祖帝的旨意高於一切,可陛下的旨意也不可無視。」
「右相說的是。」
趙慎行點頭,看向楊大人,「那下官,便接旨吧。」
後者面色陰沉,「人都死了,你才接旨?」
顧承儒聲音低沉,「給他。」
楊大人哼了一聲,將聖旨遞給趙慎行。
趙慎行接過,打開觀閱,「陛下讓李君安趕赴北境禦敵,其家業交給李家後輩?」
「如今李家全族皆斬,哪還有後輩?」
楊大人甩袖,「明日早朝,本官會上奏陛下,讓戶部接手,以充國庫。」
趙慎行點頭,「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這時,總旗快步上前,「大人,之前逃走的李阿奴尋到了。」
「哦?」
趙慎行故作詫異,「人呢?」
「正在押來的路上,算下時間,估計馬上就到了。」
總旗的話剛說完,楊修武便會錦衣衛押了上來。
楊大人見證眉頭緊皺。
顧承儒則是微微垂眸。
趙慎行嘖嘖搖頭,「右相,這小子當真是好氣運啊,非但逃過了死劫,更是白得這麼大家業。」
「趙百戶。」
楊大人開口,「若本官沒記錯的話,他只是李家的私生子吧?」
「私生子不是子嗎?」
趙慎行看向他,「雖說私生子身份是有些不妥,可李家,只有這一條血脈了啊。難不成,楊大人要抗旨不遵?」
說話的同時,趙慎行還晃了晃手中的斬佞刀。
仿佛在說:老子有這東西,你有嗎?
「你……」
楊大人一時語塞,無法接話。
「既然李家還有血脈,那產業自不該由戶部接管。」
顧承儒笑了笑,邁步向前,「如何安排此事,是錦衣衛的事情,本相府中還有要事,便不在此多留了。」
說罷,他便朝前走去。
在顧承儒經過自己身邊時,趙慎行輕聲道:「聽聞右相棋技高超,不知失去一子的滋味如何?」
「能被吃掉的棋子,皆是沒用的棄子。」
顧承儒放緩腳步,「一顆棄子而已,本相還丟得起。」
「是嗎?那兩萬新卒,也是棄子?」
求和派之所以拉攏李君安,除了看重其侯爵身份,更多的原因是那兩萬兵權。
顧承儒身軀一顫。
他並未回話,大步離開。
趙慎行望著顧承儒二人離開的背影,雙眸微眯。
想要在這魚龍混雜的京城站穩腳跟,那兩萬兵權,他必須要拿在手中。
「收屍,回衙門。」
趙慎行翻身上馬,朝宮中趕去。
錦衣衛衙門。
楊修武低著頭,「世子,我不想接手李府。」
趙慎行問:「為何?」
楊修武坦言道:「我不想姓李,而接手李府……」
不等他說完,趙慎行打斷,「接手李府和你姓什麼是兩碼事。
如今你是李家的主人,改了阿奴這名字很正常,而你隨母姓,他們也挑不出毛病。
畢竟你娘遭受的那些事情,百官們只要想查,和錦衣衛申請調閱李君安的案卷便可了解。
待了解此事後,但凡還有些良知,他們便不會拿你改姓之事做文章。」
「可是……」
楊修武顯然很牴觸接手李府。
趙慎行道:「你接手李府也是為了幫我,畢竟李家的產業需要有人接手,這樣才能堵住他們的嘴。」
「我明白了。」
楊修武聽到能幫趙慎行,心中便不再牴觸。
趙慎行擺手道:「回李府吧,明日你可以自行改為楊府。
也可以招些下人,順便把你娘的墳遷了。
如今你雖無官身,卻也是一府之主,讓你娘在亂葬崗待著,著實不像話。」
「喏。」
楊修武行禮,離開。
趙慎行拿起茶盞飲茶,對一旁的錦衣衛問道:「李君安的那些門客,審訊得如何了?」
「一群軟骨頭,幾乎沒用多少刑便招了。」
錦衣衛如實道:「都是些亡命徒,應該是給李君安干髒活的。」
「這樣啊……」
趙慎行有些失望。
他原本還指望這些門客會和『黑子十七』有關。
但現在看來,這群傢伙和死士差遠了。
不過這樣才符合情理。
李君安斂財才三年,怎可能培養出真正的死士呢?
死士的培養,最少都需要十幾年才可成型的。
總旗輕聲道:「大人,接下來是不是該對下邳郡出刀?」
趙慎行起身,「此事需向陛下請示。」
總旗點頭,「也是,總是越權也不好。」
「這和越權無關。」
趙慎行聳肩,「因為對下邳郡動刀,我能支配的人手遠遠不夠,得向陛下調兵才行。」
「……」
錦衣衛們皆無語。
看來是他們想多了,這位主兒,壓根就不在乎什麼越權不越權的。
……
皇宮,御書房。
虞帝坐在御案前看書,周景衍站在其身後。
錢不知在例行匯報今日南街之事。
周景衍聽完後,皺眉道:「父皇給他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啊,怎麼還被右相給趕上了?」
「這小子是刻意為之。」
虞帝放下書籍,抬眸道:「他是想動顧承儒。」
周景衍一愣,「這……」
「初生牛犢不怕虎,顧承儒哪是他能動的?」
虞帝搖頭道:「若顧承儒連這點兒小伎倆都看不穿,又豈能穩坐相位多年?」
周景衍問道:「父皇,如今李君安已伏誅,接下來您是何打算?」
「讓趙慎行去下邳郡。」
虞帝語氣中多了些嚴肅,
「若他能順利收回下邳兵權,便說明他已有自保之力。
屆時,朕也沒必要再壓著他,亦可提前為他造勢,讓他名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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