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想要一個我們倆的孩子
「皇祖母將她帶走,往後她與孤再無瓜葛,孤便不再追究她傷人之事。」
宴承徽徑直道。
「荒唐!」
太后聞言一時又驚又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都在顫抖。
「她已是東宮側妃,入了玉牒的,哪有嫁了人讓母家隨意領回的道理?傳出去豈不貽笑天下?」
這種事情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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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來東宮之前,不就已經聽說過孤要遣散後宅之事?況且,秦洛水來東宮時,孤就拒絕過,是皇祖母執意如此。這麼久以來,孤並不曾碰過她。」
宴承徽看著她,緩緩陳述事實,面上毫無波瀾。
「說歸說,哀家怎會知曉,你真能做得出這種置皇家禮制於不顧的事來?」
太后氣得渾身直哆嗦。
讓她把嫁過來的人領回去?宴承徽可真做得出來。
「孤向來賞罰分明,皇祖母若不想將人帶回去,那便按律責罰。雲闕,送客。」
宴承徽目視前方,冷然下令。
「太后娘娘,請。」
雲闕上前躬腰抬手。
「滾開!」
太后怒斥,氣怒交加。
她大口喘息,死死盯著宴承徽,一口氣上不來幾乎要昏厥過去。
今日她來,本是志在必得,讓宴承徽將人好好放出來。
沒想到,宴承徽居然提出這麼離譜的要求。
將秦洛水領回去,等於打她的臉,讓秦洛水淪為朝野笑柄。
可是不領走,以宴承徽的行事風格,必然會對秦洛水嚴加懲戒,屆時後果更不堪設想。
她在那裡,進退兩難。
宴承徽在她的注視下巋然而立,周身氣勢迫人。
顯而易見,他的話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好,哀家這就把她領走!」
太后一咬牙,衣袖用力一甩,答應了下來,轉身便去。
畢竟是她一手帶大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秦洛水死。
但應下此事,她胸腔中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倒越燒越盛。
宴承徽敢這樣羞辱她和她的母家,待她回了皇宮,即刻便到皇帝面前去討要個說法!
「恭送皇祖母。」
宴承徽朝她一禮。
太后怒哼一聲,走得更快了。
兩刻多鐘後,雲闕返回。
「殿下,太后已經將秦姑娘領走了。」
他上前稟報。
宴承徽拉著岑令儀的手,略略思量道:「去和顧濯清等人說,秦洛水已經回了母家,她們若願意離開東宮,各歸本家,孤會給一筆賞賜,叫她們一輩子衣食無憂。若是不願,便去郊外別院安置,此生與孤不復相見。」
「是,屬下這便去辦。」
雲闕點頭應下,心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東宮後宅這些女子,身份最尊貴的便是秦洛水,太后身上的人。
殿下讓太后將秦洛水送回去,再遣散其他人,便名正言順了。
畢竟,連太后都同意了,不是嗎?
「嬌嬌,我讓他們都走了,往後,我的身邊只有你,再沒有人能欺負你,等你醒來,也不要拋棄我,我娶你做我的正妻好不好?」
宴承徽握緊岑令儀的手輕語。
「我會將淮皎當做我的親兒子,過去的事情,我絕不會再提……」
「我們就像從前約定的一樣,拜堂成親,好好過日子,不過,等你身子養好了,也要給我生孩子,我還是想要我們倆的孩子,流著我們兩個人血液的孩子,只要一個就好……」
「嬌嬌,你聽得到我說的嗎?」
他手中,岑令儀纖細的食指忽然動了動。
他豁然起身,心如擂鼓,也顧不得腰間的傷痛。
「嬌嬌,你聽見了是不是?」
她動了。
雖然動作很快,很輕,只有一下。
但他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她動了,她真的動了!
她是不是醒了?
岑令儀依舊闔眸安安靜靜躺著,仿佛方才那一絲動只是他的幻覺。
「我知道,嬌嬌已經很努力地在醒過來了,不急,我陪你一起……」
宴承徽坐回去,俯首吻在她額頭上,眼圈慢慢紅了。
她應該快醒了吧?
淮皎呢?
找不到淮皎,她醒來問起,他要怎麼和她說?
「雲闕!」
他走過去拉開內殿的門。
「殿下?」
雲闕正在吩咐雲宮去安排遣散後宅的事,聞聲回身,有些驚訝。
這些日子,殿下是很少離開姑娘身邊的,怎麼自己出來了?
「將東宮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全力尋找淮皎的下落,將範圍儘量擴大。」
宴承徽吩咐他。
「是。」
雲闕聞言低頭,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他已經竭盡全力了,早將東宮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之前殿下圈定的範圍,他們說掘地三尺都不為過。
可就是找不見小殿下的蹤影。
那么小的孩子,能到什麼地方去?也不知是不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他不敢想,也不敢說出來。
*
「貴妃娘娘!」
望雲快步跑進凝和宮。
「出什麼事了?這樣慌張。」
蕭玉樓從內殿走了出來。
「太后娘娘去了一趟東宮,將秦家那個姑娘領回來了,這會兒正怒氣沖沖地往陛下的紫宸殿去呢!」
望雲抬手指著外頭。
「元昭這小子,出息了。」蕭玉樓笑了一聲,倒也不急:「給我換身衣裳,去看看。」
她進內殿,換了一身華貴的衣裙,才帶著一眾宮人往紫宸殿行走。
太后早已先她一步,到了紫宸殿。
「皇帝,你教出來的好太子!」
秦洛水緊隨其後,屈膝行禮,很是委屈。
「臣女拜見陛下。」
「母后這是怎麼了?這樣生氣?」
晟武帝看了一眼秦洛水,心中已然有些明白過來。
那日,他讓太子回東宮之前那番話,已經不能算是敲打了,而是明擺著要太子放棄岑令儀。
沒想到宴承徽不僅不聽,還真敢讓太后將秦洛水領回來。
看樣子,他是真不想做這個太子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宴承徽目無尊長,悖逆孝道!他為了一個罪臣之女,頂撞哀家,逼迫哀家將洛水從東宮領回來。宴承徽如此不知進退,肆意妄為,實在難堪大任。依哀家看,陛下不如現在就下令,廢其太子之位,以正朝綱!」
太后滿肚子火憋了一路,這會兒見了皇帝,總算有了宣洩之處,一股腦兒將話說了出來。
「母后消消氣,此事朕會處置,王德明,給母后搬個凳子來。」
晟武帝心裡也不舒坦,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來。
「今兒個你不給我個說法,不給洛水一個公道,哀家就坐在這不走了!」
太后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怒氣沖沖道。
「廢太子是大事,這件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母后先別著急。」
晟武帝安撫她。
「有什麼複雜的?他犯下彌天大錯,要廢太子不就是皇帝一句話的事?」
太后不依,反而拔高了聲音。
秦洛水站在一旁低著頭默默流淚。
之前,她一直愛慕宴承徽,若是放在從前,她是不忍心讓宴承徽被廢的。
可現在不同,她臉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出門都不敢抬頭見人。
宴承徽對她不僅沒有半點憐惜,還將她關入暗無天日的地牢,又讓太后姑奶奶將她領了回來,她因此顏面盡失。
她恨死他了,巴不得他被廢。
「太后娘娘不是時常教導宮中的諸位姐妹,後宮不得干政嗎?怎麼太后娘娘親自管起前朝政務來了?」
蕭玉樓的嗓音溫婉,卻暗藏鋒芒。
她一身華貴宮裝,緩步走入,姿態雍容,眉眼間天然帶著一股傲人的底氣。
她眼帶笑意,說出口的每個字卻都好似帶著嘲諷。
晟武帝一聽到她的聲音,眼皮直跳,頭也犯疼,不由抬手扶著額頭。
蕭玉樓真要是鬧起來,他可有些抵不住。
「你來做什麼?」
太后一見蕭玉樓,便露出滿面敵意。
「見過貴妃娘娘。」
秦洛水頭埋得低低的,跪下行禮。
「嘖。」
蕭玉樓走過去,彎腰托起她的臉細細打量,一邊搖頭一邊輕嘖。
秦洛水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蕭玉樓,你這什麼意思?」
太后臉色鐵青,起身質問。
「太后娘娘不是問我來做什麼嗎?」蕭玉樓站直身子,唇角勾起笑意:「我是來看稀奇的,太后親自選好送入東宮的側妃,卻又原封不動地帶回來了,不對,不是原封不動,而是臉上添了一道疤帶回來的,豈不新鮮?」
她說著掩唇笑起來。
「你!放肆!」
太后大怒,抬手指著她。
「皇帝,你就容她這樣羞辱你的母后?」
秦洛水在一旁,已然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
「蕭貴妃,你胡說什麼呢?還不快給母后賠罪!」
晟武帝一邊說,一邊朝蕭玉樓使眼色。
他心裡是向著蕭玉樓的,但是,她說的話太難聽了。
太后畢竟是他的母后,總要顧及皇家的臉面,他是在暗示蕭玉樓做做表面文章。
「陛下,你的眼睛怎麼了?」
蕭玉樓偏頭看著他,直白地問了出來。
晟武帝好不尷尬,掩唇咳嗽了一聲:「那個,沒事,母后是長輩,你怎麼能這麼和母后說話?」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蕭玉樓反問。
「皇帝還跟她廢什麼話?這對母子,沒一個守規矩的,乾脆將他們母子一併廢了,也好讓這宮裡清靜些!」
太后怒不可遏,插進話來。
「陛下真打算廢我們母子麼?」
蕭玉樓沿著玉階而上,走到御案對面看著晟武帝。
晟武帝又乾咳了一聲,故意硬著語氣道:「這個,朕要視情況而定,看你和太子的表現,太子若能依著朕,除去岑令儀,朕自然不會……」
他話未說完,蕭玉樓忽然抓起他面前的茶盞,猛地朝他臉上潑去。
晟武帝早經歷過這般事,反應極快,一下起身蹦到一邊。
站在他身後伺候的王德明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被殃及,溫熱的茶水潑了一臉,茶葉沾得滿臉滿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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