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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嬌嬌,我腰痛得厲害

  拂曉的光透過窗紗淌進明德殿內室。

  床榻之上,兩人靜靜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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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承徽側身臥於一旁,只沾了床的邊角。

  睡夢中,他也拉著岑令儀的手,十指鬆鬆地相扣。

  「殿下,早膳來了。」

  雲闕敲門。

  「進來。」

  宴承徽睜眼,翻身坐起,又給岑令儀掖好被角。

  雲闕端了描金黑盤進來,上頭擺著兩人的早飯。

  晚風和敘秋端著熱水、捧著帕子跟進來。

  在雲闕的示意下,幾人將東西一一擺在案几上。

  宴承徽下了床。

  「殿下,可要我們留下幫忙?」

  雲闕詢問。

  「不必,你們下去吧。」

  宴承徽將手巾投入溫水之中。

  「是。」

  雲闕應了一聲,轉身欲去。

  「等一下。」宴承徽忽然叫住他:「北狄可有消息傳來?」

  「沒有。」雲闕搖搖頭,又道:「估摸著這幾日會有消息來的吧。」

  宴承徽微微頷首。

  雲闕帶人退了出去。

  內殿重新安靜下來,宴承徽熟練地給岑令儀洗漱。用手巾給她擦臉時,他仔細瞧了瞧。

  總覺得她臉色似乎比前幾日要紅潤些,應該是父皇的那枚藥丸起了作用?

  「洗漱好了,嬌嬌,我們吃早飯。」

  他丟下手巾,坐在床上,將人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端過屬於她的那碗稀軟米漿。

  「來,張嘴。」

  他一勺地餵她,口中不時和她說著話,語氣極盡溫柔。

  他向來寡言,不愛說話。

  但顧梅疏叮囑過,平時里無事要多和她說話,勾起她的求生意志。

  「嬌嬌,我腰痛得厲害,你好好吃,要不然我要多痛一會兒……」

  他覺得,她應該能聽到。

  至少,她現在吃飯比最初好餵多了。

  半碗米漿順利餵了下去,他仔細拭乾淨她的唇角,下床後扶著她慢慢躺下去。

  「嬌嬌吃飽了,我們開始活動筋骨,一直躺著不動,四肢會僵住。」


  他手探入錦被,避開傷口,替她按壓舒展四肢。

  而後,他單膝跪在床前,托住她的小臂緩緩屈伸手腕,活動肘關節。

  做完手臂,又小心托起她受傷的腿,避開傷口的位置,屈伸膝蓋,轉動腳踝。

  活動完四肢,又用熱手巾仔細替她擦拭身子,促進氣血流通。

  「嬌嬌,要快點醒過來啊。」

  做完一切,他將臉貼在她微涼的臉頰處,輕輕蹭了蹭,小聲呢喃。

  「殿下。」

  雲闕又在外頭敲門。

  「何事?」

  宴承徽坐在床邊問。

  「太后娘娘又傳了懿旨來。」

  雲闕推開門,走了進來。

  「不必理會。」

  宴承徽不甚在意。

  「可是,殿下總這樣關著她們,也不是回事。」

  雲闕猶豫了一下道。

  夏青和和秦洛水至今還被關在東宮的地牢內。

  夏青和是禮部尚書之女,禮部尚書固然不敢說什麼,但總歸也是對殿下有不滿的。

  秦家就更不用說了。

  太后已經三番四次傳了懿旨來,讓殿下將秦洛水從地牢中放出來。

  但殿下就是不理會。

  「這才幾日?」宴承徽目光落在岑令儀臉上:「讓她們好生反省,等太后過來。」

  「殿下是說,太后娘娘會過來,可是太后娘娘若真過來了,恐怕會……」

  雲闕憂心忡忡。

  秦洛水是太后養大的,太后向來疼她,要不然也不會連下數道懿旨。

  殿下再這樣下去,太后娘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真要是登了門,還大鬧一場?

  「無妨,孤自有決斷。」

  宴承徽語氣淡淡。

  後宅那些女子如何遣散,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眼下,他不想那些,只一門心思在岑令儀身上,想她快些醒來。

  其他的事情,他都無心理會。

  「殿下,您還沒用早膳?」

  雲闕掃了一眼,發現小几上屬於他的早膳還沒動。

  宴承徽不曾言語。

  「您用一些吧,要不然身子熬不住的。」

  雲闕端了點心到他跟前。


  宴承徽隨意取了一塊,咬了一小口,又皺起眉頭看岑令儀。

  從她昏睡之後,他便沒再好生吃過東西了,吃什麼都味同嚼蠟,嘗不出味道。

  *

  暮色沉垂,夕陽染紅青色的飛檐,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

  威風的儀仗迤邐而來,驚飛明德殿院門外柿子樹上的一群鳥兒。

  明德殿連日來的靜謐,被這浩蕩威嚴的鑾駕聲勢打破。

  「太后娘娘親臨……」

  宮人侍衛分列兩旁,神色緊繃,個個都低著頭,無人敢多言半句。

  「太后娘娘,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雲闕迎上去,面上露出幾分笑意,手卻藏在身後,瘋狂示意雲宮進內殿去報信。

  太后娘娘果然如殿下所料,親自來了東宮。

  雲宮一溜煙跑進明德殿報信去了。

  「太子何在?」

  太后抬著下巴,面色沉寒,眉眼間帶著點點怒意。

  她三番兩次傳了懿旨,宴承徽竟敢不予理會!

  那她就親自登門,讓宴承徽給她個說法!

  「殿下在裡面呢,太后娘娘,您先進去吃茶。」

  雲闕賠笑回道。

  「哀家吃什麼茶?哀家要見他!」

  太后下了鑾駕,徑直往正殿走,步伐極快,她的不滿已經積壓多日。

  雲闕不敢阻攔,只能倉促跟了上去。

  「殿下,太后娘娘來了!」

  雲宮跑進內殿,也來不及行禮,便忙著開口。

  「更衣。」

  宴承徽自然不意外,只抬了抬手示意。

  雲宮忙取過一旁掛著的鴉青色圓領襴衫,上前伺候。

  不料,宴承徽衣裳才穿上身,還沒來得及系上紐絆,內殿的門便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太后抬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內殿情形,眼底滿是慍怒。

  「宴承徽,為了這麼個女子,你連朝堂都不顧了,還將洛水關在地牢遲遲不肯放出來,哀家看你是越發不像話了!」

  宴承徽攏著衣衫,神色分毫不動,語氣清冷。

  「皇祖母突然過來,有事?」

  「你好意思問哀家?哀家令人傳了那麼多懿旨給你,你為何不做理會?」

  太后越發生氣,揚聲質問。


  「因為,皇祖母的要求不合理。」

  宴承徽慢條斯理地系上腰帶。

  「不合理?怎麼個不合理?洛水是哀家帶大的,她什麼品性哀家難道不清楚?你現在就給我放了她!」

  太后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今日她親自來了,就是抱著必然讓秦洛水出地牢的決心。

  宴承徽這個太子,如今已經失勢,被禁足在東宮。

  她就不信,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宴承徽還敢違逆她的意思。

  難道不怕她回宮去,在皇帝面前說他的不是,徹底拿掉他的太子之位?

  「不說之前用手爐害淮皎之事,只說她設計劃破孫佩環臉,秦洛水已經親口承認。」

  宴承徽只擺事實。

  這就是太后所說的秦洛水的「品性」。

  「孫佩環是那叛賊之女,已經被處死,還有什麼可追究的?」

  太后聞言,更覺得自己有理。

  孫佩環一個罪臣之女,劃傷臉又如何?現在不是已經喪命了嗎?還有拿出來說的必要?

  宴承徽何至於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和秦洛水計較?

  「孫佩環死,是她罪有應得。但不代表秦洛水傷她就沒有罪。」

  宴承徽抬起烏眸,直直對上太后的眼睛,並無絲毫忌憚。

  「都已經死了的人,還有什麼好追究的?再說,若非孫佩環先毀了洛水的容,洛水何至於出此下策?」

  太后聽聞他所言,怒火更甚。

  孫佩環一個已死之人,有什麼公道好追求的?宴承徽分明就是想靠這件事,抓著秦洛水不放。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皇祖母不必再多言。」

  宴承徽分毫不讓。

  太后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怒極反笑。

  「宴承徽,你真是好,好得很吶!」

  「皇祖母過獎。」

  宴承徽眼皮也不抬一下。

  「你還真以為哀家是在誇你?」太后更氣惱,指著床上的岑令儀:「你一定要為了這麼一個禍水一樣的女人,忤逆哀家,不惜與哀家撕破臉,非要苛待哀家的親侄孫女?」

  「秦洛水自作自受,與旁人無關,還請皇祖母不要牽連他人。」

  宴承徽眸光沉了下去,錯步往前,擋住了太后看岑令儀的視線。

  他周身的氣勢凜冽起來,再不似方才那般平靜無波。


  「我聽你父皇的意思,是讓你處置了這個女人,也好安坐太子之位,是也不是?」

  太后見他護著岑令儀,反而冷靜下來,想起了這樁事。

  她在深宮之中,也是關心前朝現狀的。

  宴承徽要遣散後宅,被晟武帝呵斥之事,早便傳入了她的耳中。

  她料定,宴承徽是在為了岑令儀,針對秦洛水。

  「此事,與皇祖母無關。」

  宴承徽冷冷道。

  「怎麼無關?你是我皇孫,是我大晟太子,國之根本,我怎能不護你?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由哀家來成全你,也省得留著她將來禍國殃民!」

  太后說著,挽起袖子便要上前。

  竟真有要親自對岑令儀動手的意思。

  「皇祖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孤會讓整個定國公府陪葬。」

  宴承徽往邊上讓了一步,眼底掀起殺伐戾氣,令人肝膽俱寒。

  太后被他眼底的殺意驚得後退一步,臉色泛白。

  她震驚且驚懼。

  這個皇孫,從小因為蕭玉樓在冷宮的緣故,在宮中並不受待見。

  在他入主東宮之前,她都沒有見過他幾次。

  在她的印象里,宴承徽是少言寡語的,但至少剛直持正。

  她從未想過,宴承徽能做出為了護住一個女子,不惜悖逆皇權之事。

  「放肆!哀家是你的皇祖母,你竟敢用這種姿態對哀家。洛水是哀家養大的,難道就任由你們這般肆意欺負折辱嗎?」

  礙於太后尊儀,她強撐體面拔高聲音,色厲內荏。

  「皇祖母想要孤不追究秦洛水,也不是不行。」

  宴承徽不緊不慢地開口,神色恢復最初的淡漠。

  「你想要什麼?」

  太后一下就聽出來他話裡有話,意思就是可以放過秦洛水,但是有條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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