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論慕容復的褲子》,左翼之光
第88章 《論慕容復的褲子》,左翼之光
養和醫院的醫生們技術水平還是很高的,他們成功將偽君子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倪胖子作為偽君子的老友,他自然得來養和醫院看望,而作為偽君子的醫生,余仲平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和倪胖子討論一些病情方面的情況。
倪胖子來到了余仲平的辦公室,余仲平靠在椅子上,緩緩說道:「倪生,其實查生這一次吃了不小的虧,臉上的外傷都是小事情,後兩次的情況才是大問題。」
「我跟你詳細說一說,他第一次暈倒過去後,已經有腦溢血的風險,雖然得到了比較好的控制,但是第二次的時候,他吐了血,用我們專業的醫學術語叫做,暴怒引發的高血壓危象,導致他原有的應激性潰瘍出血。」
「他本身就有腦溢血的風險,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不敢保證下一次是否會直接出現腦溢血,甚至是心臟驟停。」
倪胖子坐在余仲平的對面,聽了這話之後,都他媽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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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查兄,你氣性咋這麼大?
以前沒聽說過你氣性這麼大啊!你不是還一直在修身養性嗎?看了兩篇文章,就氣成這個樣子了?
不過倪胖子轉念一想,就魯樹寫的那兩篇雜文,還真有那麼一些可能,因為這兩篇雜文就是在挖偽君子的根,他本身就是一個貪財的人,你要挖他的根,讓他以後賺不了錢,那他不得氣死呀?
「余醫生,那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最直接的,要讓他繼續待在醫院裡面,什麼時候徹底康復了,什麼時候再出院。」
「這點是肯定的,我會跟他的家人說好的。」
「嗯,第二點,這一段時間讓查生沒必要再工作了,先把手頭的工作停一停吧!不然的話,有可能加重他的病情。」
倪胖子微微頷首,最後又問道:「還有嗎?」
余仲平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說道:「從目前來看,查生的病情很大一部分的誘因是來自於外界,所以最好你們還是和那位叫魯樹的先生和解,別罵了。那兩篇文章我也看過,罵的確實夠狠,再這麼罵下去,我感覺查生的病情會更加嚴重。」
「你們不讓他看到不就行了嗎?」
余仲平苦笑一聲道:「先不說查生要求醫院必須每天給他提供報紙,更關鍵的是,像這種事情,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他以後出院了怎麼辦?」
和解嗎?
倪胖子陷入了思考當中。
文壇這種筆戰互罵的情況,實在是太常見了,一般來說只要不動手的話,警方都不好摻和進來。
而且退一萬步講,香江還有交保釋金的例子在,相信會有不少人樂意給魯樹交保釋金0
更不用說,只要魯樹一直待在香江分社,只要他不出分社,港英政府可不敢進入分社去抓人。
想要阻止魯樹繼續罵下去,似乎還真只有和解這一條路了。
倪胖子帶著這種思考,從余仲平的辦公室裡面走出來,走到病房門口,遇到了查渣庸的小嬌妻。
林樂怡今年虛歲剛30,50年出生的,和偽君子結婚的時候才27歲,這一位為了能夠和偽君子在一起,甚至可以讓自己結紮,自此不能再懷孕,最終小三成功上位,逼走了第二任妻子,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確實是一個狠角色。
「倪生。」
倪胖子看了一眼林樂怡,然後問道:「查兄在休息?」
「他在看電視呢!」
「你過來一下,我有些話想對你說說。」
林樂怡被倪胖子帶到一邊,然後倪胖子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我剛剛見了余醫生,他告訴我,查兄最好是不要再受到刺激了,他給了我們一個提議,讓我們和魯樹和解,你覺得呢?」
「那不行。」林樂怡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直接拒絕了,看著倪胖子疑惑的表情,她進一步說道:「如果現在你和老爺說這個話,對他來說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情。」
「有道理。」
「他現在巴不得魯樹進赤柱,恨魯樹恨得牙痒痒,你要讓他跟魯樹和解,那只會讓他病情加重,所以這件事情在他面前提都不要提。」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是這樣一來的話,那魯樹要是還繼續罵,那可怎麼辦?」
林樂怡想了想現在的情況,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心中著實有些沮喪。
她感覺魯樹就是屬牛皮糖的,甩又甩不掉,純純的噁心人。
「你說這個人為什麼老是盯著我們呀,這人,這人怎麼這麼壞呀!」
倪胖子苦笑一聲,都他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他是不是個壞人。人家就是瞄著你打的,這根本就是立場的問題,真以為他魯樹是指著罵查渣庸上位呢?
「你既然不同意,那就算了吧!不過最近還是少讓查兄看一點外面的消息。」
「我知道,現在我全程把控他的外界渠道。」
提到這個事情,林樂怡心裡就很不高興,為什麼不高興呢?因為她對養和醫院醫護人員的失責很不滿,如果不是這些醫護人員的失責,那麼查庸也就不會第二次看到那篇文章,那這樣一來的話,他的病情也就不會加重。
對於林樂怡而言,查渣庸太重要了,這關係到她的未來,她的太太寶座還沒有坐夠呢!萬一查渣庸被氣死了,她就成了未亡人了。
未亡人跟太太能一樣嗎?
不過魯樹可不管查渣庸的死活,愛死不死,他還是要寫第三篇文章的。
他把第三篇文章的名字給改了改,因為他覺得之前擬定的名字不夠諷刺。
第三篇文章一蹴而就,這一次魯樹已經不需要再讓趙處長送過去了,他在分社裡面打了個電話,《文匯報》的人立刻趕了過來,取走了稿子。
然後這篇名為《論慕容復的褲子》的雜文,出現在了《文匯報》上面。
九龍塘,這裡是香江許多電影人居住的地方,傅齊、石惠住在這裡,從加拿大返港的夏夢也同樣住在這裡。
這位當年的長城三公主,如今雖然已經年至中年,但是她依舊顯得很優雅,不愧是查——
渣庸單戀的夢中情人。
夏夢在家裡吃著早餐,她和丈夫結婚25年,一直是相濡以沫。
電視機上,無線電視台正好播到了關於查渣庸的新聞,她的丈夫林保誠看到這個新聞後,就笑著對夏夢說道:「聽說你就是王語嫣啊,那我豈不是成了慕容復?還好那位魯樹小兄弟給我出了一口惡氣,真正的慕容復露出了水面。」
夏夢白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然後說道:「都過了這麼多年了,老是提這個事情有意思嗎?不過是一隻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罷了。」
林保誠有些好笑地問道:「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好感?」
「不,沒有,絕對不可能。」
夏夢聽到了這個話,就如同受了驚的貓一樣,不僅出言反駁,臉上的表情更是顯得非常的嫌棄,她覺得很噁心。
「他那個人,從內到外我都是極為反感的,長得醜就算了,心還壞,我最看不起這種人。」
「哈哈哈。」
林保誠哈哈大笑,隨手拿起了今天剛出爐的報紙,最上面的就是《文匯報》,他近來喜歡上了《文匯報》,原因就是魯樹,他還想看一看魯樹能不能多寫一點,多罵幾次,他看的很爽啊!
然後,林保誠就看到了今天《文匯報》上的文章。
《論慕容復的褲子》,魯樹著。
「嚯,魯小兄弟真的寫文章了,慕容復?難不成是罵那個丑貨,我倒要好好看看。」
「魯樹又寫文章了?」
「嗯。」
「你拿過來給我看一看。」
「等一等,等一等,先讓我看完。」
林保誠放下了手中的碗,作為夏夢的丈夫,他顯然對查渣庸極為厭惡。
撲你阿母,追不到別人,就寫小說噁心人。
魯樹幫林保誠出了一口氣,他都已經想好了,萬一魯樹真的要被抓進去,不管花多少錢,他都要把魯樹保釋出來。
帶著強烈的好奇心,林保誠開始往下看了。
某位慕容複式的人物這輩子寫過很多字,他最得意的,當屬當年寫的那篇《要褲子不要核子》。十幾年來,他時不時把這條「褲子」翻出來晾一晾,仿佛這是他一生最大的功績。
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很簡單:老百姓沒有褲子穿,你造什麼核子?他說:「即使勉強制造了一兩枚原子彈出來,這個國家也是決計不會強盛的。」這話聽起來真體恤,真動人。一個寫小說的,居然替老百姓的褲子操心,這是多大的悲憫。
可他忘了,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穿著褲子。他不但穿著褲子,還穿著筆挺的西裝。
他不但穿著筆挺的西裝,還坐在香港的辦公室里,喝著茶,寫著稿。
他的褲子是進口料子的,他的茶是上好的龍井。他活得很好。所以他可以很體恤地對那些沒有褲子穿的人說:「你們何必去造什麼核子呢?多做幾條褲子不好嗎?」
這話說得真輕巧。
輕巧到讓人忘了,那些造核子的人,沒有褲子穿。他們不是不想穿褲子,是他們沒有褲子。
他們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去造核子了。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沒有核子,你不但沒有褲子,你連做褲子的權利都沒有。
慕容復先生坐在有褲子穿的地方,對正在拼命讓以後的人也有褲子穿的人說:「你們太急了。」
這就是他的全部智慧。他不急。他永遠不急。因為他永遠有褲子穿。
那些造核子的人,沒有褲子,蹲在戈壁灘上啃窩窩頭。慕容復先生穿著進口西褲,坐在九龍,寫小說,掙稿費,養名望。
幾十年後,他成了「大俠」,成了「大師」,成了「先生」。那些造核子的人,不在了。可他們造的東西還在。那些沒有褲子穿的人,後來有了褲子。而慕容復先生,還在翻他那條紙褲。
他不知道自己那條「褲子」,如今已經成了他的遮羞布。遮的不是別人的羞,是他自己的。一個一輩子都在替自己說話的人,偶爾替別人說一句,就成了「大俠」。可他說完,自己先退回了安全的地方。
紙褲的好處是,它永遠乾淨,永遠體面,永遠不用沾泥帶土。
因為它從來沒有真正穿過。它只是一篇文章,一篇寫給有褲子穿的人看的文章。
有褲子穿的人看了,拍手叫好,說慕容復先生真是憂國憂民。沒有褲子穿的人看了,褲子還是褲子,核子還是核子,什麼都沒變。
慕容復先生的文章寫了,他出名了,賺了錢,繼續寫小說。那些聽了他的話的人,若真聽了,現在恐怕連紙褲都沒得穿。
慕容復先生不管這些,他忙著寫他的下一部小說。
「大俠」的名號,就是這麼來的。一個站在岸上的人,教水裡的人怎麼游泳。水裡的淹死了,他拍拍手,說:「我早就說過,水太急。」可他永遠站在岸上。他永遠不會濕。
慕容復先生的「褲子論」,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我穿褲子,你們造核子。造好了,我也有核子保護。造砸了,我也還有褲子。橫豎我都是贏的。
他永遠贏。
因為他永遠不進場。
一個一輩子都不進場的人,寫了一輩子的「俠之大者」。
他書里的那些大俠,若是知道自己是被一個永遠站在場外的人寫出來的,大約會覺得有些荒唐吧。
不過沒關係,他們本來就是紙上的。紙上的東西,又怎麼會覺得荒唐?那個活著的人,也不會覺得荒唐。他一邊寫著「為國為民」,一邊坐在安全的地方,替自己算著帳。
算了一輩子,帳算清了,人沒了。
他以為自己是一個寫大俠的人,其實他只是一個寫自己的帳本的人,只是他把帳本,偽裝成了小說。
唯一覺得荒唐的,可能只有那些沒有褲子,也要去造核子的人。
「哈哈哈哈。」林葆誠看著這篇文章,笑得是合不攏嘴,笑得是前仰後合。
「魯樹這小傢伙實在是太有意思了,這些話一字一句都寫到了我的心裡,慕容複式的人物,哈哈哈哈,太精準了,他和慕容復不正是一個樣嗎?都是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解氣,太他媽解氣了。
林保誠看完文章,那叫一個舒爽。他此時恨不得和魯樹立刻見面,然後對飲三大杯。
夏夢從林保誠手裡拿過報紙,然後細細讀了起來,這篇雜文字數少了一些,一千多字,讀起來倒是費不了多少時間。
約莫10分鐘過後,夏夢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看著自己的丈夫說道:「這回你滿意了?
「」
「滿意,我他媽的太滿意了,老婆,我要去見他一面。」
「行,我正好也對他很感興趣,一起去吧。」
兩人說話之間,家裡的門鈴響了,夏夢走過去打開門一看,發現竟然是傅齊和石惠夫婦。
夏夢一臉驚喜地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石惠笑道:「剛剛在家看完了《文匯報》的文章,傅齊說你們倆應該也會看到,所以啊,特地來給你們慶祝,慶祝你們出了這麼多年的一口惡氣。
「哈哈哈,剛剛保誠還說要去看魯樹呢!」
「是嗎?那正好呀,我也想去分社一趟。」
夏夢回過頭,對著屋內喊了一聲:「保誠,傅齊和石惠來了,他們也說想去見魯樹,你的意思呢?」
「老傅和阿惠來了?」林保誠從屋內走出來,看著傅齊和石惠說道:「這不是巧了嗎?那咱們一起過去。」
林保誠和傅齊都是聖約翰大學畢業的,彼此之間也認識了幾十年。
兩家這次達成了一致,林保誠覺得自己第一次去見魯樹,得打扮得正式一些,於是他換上了一身西裝。又覺得自己不能空著手去見魯樹,便買了菸酒禮物。
石惠見了之後,笑著說道:「你家保誠怪不得能經商,想的就是周到。
「9
夏夢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笑沒有說話。
四個人開了一輛平治車來到了香江分社,這一次王況親自出來迎接。
看到四人之後,王況笑著問道:「是來找魯樹同志的吧?」
「王社長,還得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帶你們過去。」
傅齊和石惠是見過魯樹的,但是夏夢夫婦倆卻是第一次。不過和傅齊、石惠的感受一樣,林保誠、夏夢他們倆見到魯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甚至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比傅齊、石惠倆更好。
「是魯樹先生吧?」林保誠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魯樹的手,樹哥兒都有些驚訝,不自禁地看向了傅齊和石惠。
傅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說,魯樹算是徹底明白了過來。
「林生,您太客氣了。」
「我這不是客氣,而是發自內心的感謝,你不知道這十幾年來,我心裡有多麼憋屈,你三篇文章一出,把某個醜人罵的狗血淋頭,我看了心裡那叫一個爽快,好,寫的太好了,不愧是五位文壇泰斗的學生,果然名不虛傳。」
「讓您見笑了。」
林樂怡覺得魯樹是牛皮糖,那在林保誠眼中,查渣庸連牛皮糖都不如,純粹是一隻癩蛤蟆,看著就讓人噁心。
偏偏偽君子的名望太高,他無可奈何。
這一次魯樹主要是罵查渣庸,但是無意間反而幫助了他們夫婦倆,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情。
夏夢看著魯樹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欣賞,她雖然當年離開了香江,但不管怎麼說,她依舊還是香江文化界的左翼人士。
而魯樹?都他媽成了香江文化界的左翼之光了。
五個人坐下來聊著天,而此時遠在日本的廖老,正式登上了飛往香江的飛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