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下地獄同閻羅妖說去吧!
負責守衛南殿後方大本營蘇州的是恩賞丞相,南殿左三承宣塗振興。
金田團營時,宣塗振只是普通的小聖兵,因作戰勇猛,膽氣武藝俱佳被蕭朝貴相中破格提拔為貼身刀牌手,跟隨蕭朝貴左右征戰。
蒼梧封王之際,塗振興積功升任將軍,迅速完成了從微末小卒到天國准高級軍官的蛻變。
其後又多次征戰,屢立戰功。
天國定鼎天京,論功行賞之際,塗振興被賞為恩賞丞相。
西殿出將,許多後人耳熟能詳的天國名將都出自西殿。
蕭朝貴雖然死的早,不過蕭朝貴確實為天國留下了十分豐厚的軍事遺產,直至天國末期,西殿出身的名將仍舊在為天國發光發熱,為天國戰至最後一刻。
楊秀清垂涎西殿殘部已久,封賞塗振興之際,楊秀清本欲授予塗振興東殿左七承宣實職,將其納至東殿麾下。
然為天王、南王所阻,塗振興及其部眾最終被劃撥給南殿,交由南殿調用。
馮雲山授予塗振興的是南殿左三承宣實職。
恩賞丞相者,關鍵在於「恩賞」二字,乃六官丞相之外額外恩賞的丞相,並非天國的正式官職,僅代表一種榮譽身份,通常不獎賞額外的實際權力。
受恩賞的天國官員權力仍取決於擔任的原有實職,或者一道封賞的實職。
到底是金田團營出身,依靠軍功從小卒一步步升上來的天國高官,江南的溫柔鄉和暖風並未熏得塗振興這位嶺南遊人沉醉,他依舊銳氣如初。
面對蘇州危局,塗振興展現出了天國金田團營出身的將領應有的素質和臨變反應能力。
南殿在常州府的兩座城池接連失守的消息傳來時,塗振興正在閶門附近例行巡查。
從潰兵口中得知常州府的情況,塗振興大為驚詫。
畢竟自定鼎天京以來,只有天國的天軍聖兵從清妖手中奪取城池,清妖很難從他們手裡奪回城池,除非他們主動放棄。
這些年來滿清各地地方官向咸豐所奏克復城池之捷,其所克復的城池基本上都是天國各殿覺得沒有價值,主動放棄的小城。
短時間內連續丟至少兩城,其中一城還是府城。
這樣的情況以往從未發生過。
短暫的驚詫錯愕之後,塗振興迅速冷靜了下來。
數日之內連丟兩城,這意味著什麼塗振興再清楚不過。
城內必然有大量內應,否則以綠營兵和團練的攻城能力,絕無可能如此迅速地拿下這兩座城池。常州那邊有叛徒,有牆頭草為清妖充當內應,蘇州城內的情況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南王、暇王在外征戰,蘇常諸城皆空虛之事,清妖恐怕是已經知道了。
塗振興判斷滿清兵勇在拿下無錫-金匱城後,定然會與蘇常兩地的地方團練繼續合作,來攻蘇州城。蘇州城乃南殿後方大本營,南殿根基所在,常州已然有失,蘇州城絕不能再有所閃失。
馮雲山將鎮守南殿後方大本營的重任交給他塗振興是對他塗振興的極大信任,如果丟了蘇州,他塗振興不僅愧對南王對他的器重信任,亦是南殿的大罪人。
塗振興霍然轉身,對左右親兵吩咐道:「通知城內所有江南籍軍帥以上的軍官,即刻到我府邸待命,就說有要事相商,一個時辰之內不到的,天條從事!」
跟在塗振興身邊親兵見塗振興神色不善,不敢怠慢,飛也似的傳令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數十名留守蘇州城的南殿江南籍軍官便出現在了塗振興的府邸。
這些人大都是馮雲山在蘇常南試所取用的本地讀書人、當地幫派頭目以及滿清降將。
他們聚在塗振興府內交頭接耳,不知這塗振興忽然之間把這麼多人召集起來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他們正嘀咕著,卻被一隊刀牌手團團圍住了。
這些刀牌手皆是追隨塗振興多年的老底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悍卒,此刻一個個面無表情,殺氣騰騰地盯著面前這些江南籍的南殿軍官。
塗振興的府邸內瞬間鴉雀無聲。
塗振興並未當場拿下他們,而是客客氣氣地唱了唱喏,拉了眾人坐下,東拉西扯地聊起了城中的雜事,搞得這些江南籍的南殿軍官一頭霧水,只得強打精神,緊張兮兮地回答塗振興的每一個問題,生怕說錯話讓塗振興抓到了把柄。
有三四個敏銳的江南籍軍官已經察覺到塗振興這是要排查內奸,欲以出恭解手為由逃離塗振興府邸,卻被塗振興的刀牌手給攔住了去路。
塗振興冷笑一聲,心中已經有了底,命人拿來恭桶,讓這些江南籍南殿軍官原地解決。
那三四個江南籍南殿軍官一時語塞,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這是塗承宣的府邸,卑職的屎尿臭不可聞,在這裡出恭解手,恐污了塗承宣的府邸。」
塗振興哈哈一笑:「但願你們幾個只是屎尿臭不可聞,心肝還不臭,無妨,本承宣乃粗人,不在乎。」那幾個脫身不得的江南籍軍官冷汗涔涔而下,哪裡還有心思屬屎撒尿,只得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座位上,如坐針氈。
正當這些江南籍的南殿軍官被困在塗振興府邸之際,塗振興的其他親兵們如狼似虎地撲向了這些軍官的住所,開始逐一搜查。
這些親兵很快從鋪位下、箱籠底部、牆磚縫裡、茅廁、花盆底下等隱秘處翻出了些這些江南籍南殿軍官同本地團練往來的信件以及私受私藏的財物。
比起這些坐實部分江南籍南殿軍官通清妖的證據,順道搜查出來的煙土、菸草、酒水,反而是次要的罪名了。
很快,這些證據被送到了塗振興面前,幾個江南籍的南殿軍官頓時面如土色,膝下一軟跪在了地上告饒塗振興卻連眼皮都沒擡,只是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踱步走到其中一個檢點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質問道:「你們可還有何話說?」
這幾個人贓俱獲的江南籍南殿軍官紛紛開口為自己狡辯,口呼冤枉,甚至指天向天父天兄發誓。塗振興只覺聒噪,只是揮了揮手,譏諷道:「就你們也配上天堂向天父天兄起誓?下地獄同閻羅妖說去吧!」
閻羅妖者,撒旦也,乃洪馮傳教之初對西方基督教進行本土化改造時,為便於勞苦大眾理解,衍生出的極具本土特色的稱呼。
洪秀全早年所著的《原道覺世訓》便已明確寫明:閻羅妖乃是老蛇、妖鬼也……天下凡間我們兄弟姊妹所當共擊滅亡,唯恐不速者也。
洪秀全科考落榜的異夢階段,亦宣稱自己曾在夢中接到上帝旨意,命其下凡斬除閻羅妖。
塗振興話音剛落,五個人贓並獲的江南籍南殿軍官被押解至門外就地正法。
餘下的軍官嚇得癱軟在地,賭咒發誓地說自己絕無二心。
塗振興也不跟他們多廢話,只撂下一句:「都在這兒待著,你們的吃喝拉撒我管了,誰也不許走,日後我親自送你們回營。誰要是擅自離開這間屋子」
言及於此,塗振興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一字一頓道:「滿門抄斬!」
塗振興心裡清楚被當場抓包的五個通清妖之官將只是其中最不小心的一部分,還有其他閱覽信件後焚毀、行事小心、藏得深的沒有被揪出來。
對於剩下的這些江南籍南殿官將,即便有部分確實不通清妖、忠誠於天國,塗振興也不敢在如此關鍵的節骨眼上用他們。
離開府邸,塗振興即刻封城實行戒嚴,並下令凡有交頭接耳、散布謠言者,殺!凡有在街頭窺探軍營城門者,殺!凡有無故聚集五人以上者,殺!
最後塗振興對蘇州城陸門、水門的守軍來了一次大輪調。
蘇州城所有陸門、水門等緊要處的守軍,凡是江南籍的,全撤換至他處。
以廣西、湖南的老兄弟,以及相對可靠忠誠的湖北、江西、安徽籍兄弟代之。
塗振興也很想全都用廣西、湖南老兄弟來守蘇州城的陸門、水門,畢竟這些老兄弟是絕對信得過的人。奈何留守蘇州城的廣西、湖南老兄弟不足千人,而蘇州城又是面積遠大於多數省垣的大城,僅依靠區區不足千人的廣西、湖南老兄弟防守偌大的蘇州城顯然不現實。
塗振興只能退而求其次,同時重用湖北、江西、安徽籍的兄弟。
做完這些,塗振興派出信使,向南王、假王告急,向天京方面求援,同時做好了長期堅守蘇州城的準備。
徐廣縉、和春等人挾常州之勝,浩浩蕩蕩進抵蘇州城西。
及至蘇州城下,徐廣縉、和春二人的督標、蘇常綠營,並蘇常團練的人數跟滾雪球似地滾到了近三萬人。
「徐制,前面就是閶門了。」
前來接應徐廣縉的龐鍾璐騎著一匹黃驃馬策至徐廣縉馬側,擡鞭遙指前方巍峨的城樓。
龐鍾璐乃蘇州府本地人,對閶門再熟悉不過。
閭門地方歷來是商賈輻揍之地,《紅樓夢》開篇便有言東南一隅有處曰姑蘇,有城曰閶門者,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之語,足見其繁華。
蘇州城乃江蘇巡撫駐地,城垣位置位於後世蘇州市姑蘇區,城垣面積高達13.8平方公里,比大多數省垣都大,領九縣一廳。
清雍正之前,蘇州城吳縣、長洲二縣附郭,清雍正二年析置元和縣,蘇州由此成為全國唯一一個三縣附郭的府城。
蘇州府所轄九縣一廳中,崑山、新陽共治一城,吳江、震澤共治一城,常熟、昭文共治一城,亦由此可見天下第一府蘇州府市鎮經濟之發達。
明清兩朝,明清朝廷能正常在江南收到稅的時期,蘇州府一府所納之稅比部分省都多。說蘇州府一府抵一省也不為過。
此刻閶門城樓上的太平軍旗幟仍在,但城門前卻靜得出奇。
「城內的內應可已安排妥當?」徐廣縉勒住馬,透過千里鏡打量著前方高聳巍峨的蘇州城城牆。蘇州城周長四十五里(約24公里),城牆牆高二丈八尺(約9米),城外護城河寬闊如湖,深達一丈以上,若是沒有內應,強攻絕難奏效。
龐鍾璐拱手道:「制放心,下官已與城內內應通了聲氣,約定官軍兵臨城下時,便打開城門,里應外話音未落,前哨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閶門的吊橋正緩緩放下,橫跨在寬闊的護城河上,連通了護城河上的木橋。
緊接著,閶門城門也在一陣沉悶的響動中緩緩洞開。
「城門開了!」
「閶門開了!」
前頭的探子興奮地大喊起來,聲音順著隊列一路傳向後方。團練的隊伍里立時炸開了鍋,人人翹首張望,摩拳擦掌。
「果真是內應得手了!」
武陽練局的團董惲匯昌大喜過望,拍馬便往前沖。
惲匯昌是武進縣大戶,性子急躁,生怕蘇州城的頭功被旁人搶了去。
趙起的內侄趙祿保更是年輕氣盛,見姑父趙起正忙著在後軍收攏兵馬,也顧不得請示,拔刀喝道:「弟兄們,隨我沖!頭功是咱們武陽練局的!」
千餘武陽練局的團練吶喊著湧向閶門,爭先恐後,唯恐落了人後。
這些團練跟著徐廣縉在常州府打了幾場順風仗,士氣正旺,以為蘇州也不過是手到擒來。
徐廣縉端坐馬上,捋須微笑,並不阻止。
一旁的和春也笑道:「徐制,看來蘇州城也不過如此,城門都自己開了,咱們今日即刻克復甦州城,向主子奏捷。」
龐鍾璐更是躊躇滿志,也覺得今日便可收復甦州城,唯有盪口鎮團練的倡辦者,金匱縣舉人華翼倫(華衡芳之父)覺得有些不對勁。
華翼倫與龐鍾璐互通聲氣已久,此番也率盪口團練隨征蘇州。
他策馬趕到龐鍾璐身邊,說道:「閶門雖開,卻不見我們的內應出來聯絡,似乎有點反常。」龐鍾璐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旁人的話,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你多慮了。常州不也是這樣?當內應本就提心弔膽,哪能事事周全。」
「可是……」
「好了好了,大軍都進城了,還能有什麼變故不成?」
蘇州閶門設有瓮城,外城門與內城門之間是一片四四方方的空地,四周是兩丈多高的城牆,宛如一口封閉的四方闊井。
惲匯昌一馬當先衝進瓮城,卻見內城門緊閉,他連喊了幾聲,皆無人應答。
見四周無人回應,惲匯昌有些慌了神,仰頭四顧。
值此時,原本開啟的閶門驟然關閉,城牆上猛然站起一排排太平軍將士,仿佛憑空冒出來一般。這些太平軍手中的劈山炮、鳥銃、擡槍、洋槍、弓弩早已裝填完畢,黑洞洞的銃口和閃著寒光的箭頭齊刷刷地對準了瓮城中猶如瓮中之鱉的千餘團練。
塗振興從城樓高處探出半個身子,冷冷地俯視著瓮城中亂作一團的武陽團練:「放!」
一時間銃炮齊鳴,箭矢齊飛,銃炮發射產生的聲浪震得人耳膜欲裂。
彈丸如雨,箭矢如蝗,從四面八方朝著進入瓮城的清軍團練傾瀉而下。
瓮城內光禿禿一片,連個遮擋都沒有,瓮城中的團練無處躲藏,只能淪為太平軍砧板上的魚肉。惲匯昌被第一輪排銃打中了胸口,從馬上直挺挺地栽下來,口中鮮血狂涌,還沒落地便斷了氣。趙祿保年輕些,反應也快,翻身下馬躲到馬腹下,然而那匹馬轉瞬間身中數彈,悲鳴著將他壓在了身下。他掙扎著從馬屍下爬出來半個身子,一支弩箭不偏不倚地釘進了他的咽喉。
瓮城之內瞬間血如泉涌,慘叫聲、銃炮聲、哭喊聲混作一團,很快便再也沒了人聲。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千餘武陽練局團練橫屍瓮城,無一活口。
城外的清軍只聽見閭門內傳來震天動地的銃炮聲響,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和哭嚎,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蘇州城內的長毛守將早有準備!
武陽練局留在城外的團練們如喪考她,有的捶胸頓足,有的嚎啕大哭。
方才還活蹦亂跳衝進城去的千餘同鄉袍澤,頃刻之間便成了瓮中的碎屍。
還在後軍的趙起猛然聽見瓮城內傳來的銃炮聲,聽說內侄趙起貪功已經帶團練入了城,頓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了下去。身旁的親隨慌忙撲上去將他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心,一陣手忙腳亂。徐廣縉、和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和春連手中的馬鞭掉在了地上也渾然不覺。
就在方才,他們還堅信蘇州城已是囊中之物,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千餘武陽練局的團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長毛被聚殲於瓮城之中。
閭門城樓上,塗振興扶著雉諜,居高臨下地脾睨著城下的清軍,扯開嗓子喝道:「城下的清妖聽著!我乃南殿左三承宣塗振興!你們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在常州或許好使,在蘇州休想得逞!有膽的便來攻城,本承宣在此恭候!」
塗振興身後的太平軍將士齊齊發出一聲怒吼,聲震四野。
城下的清軍面面相覷,剛剛漲起來沒多少天的士氣瞬間一落千丈,那些原本摩拳擦掌等著進城的團練們,此刻一個個心膽俱寒,開始悄悄往後退縮。
徐廣縉望著閶門城樓上的塗振興,聽著城上太平軍此起彼伏的叫罵挑釁,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緩過神來的和春生怕徐廣縉上頭,湊近前來低聲對徐廣縉說道:「制,這姓塗的擺明了是要激咱們攻城。末將估摸著,城裡的老長毛應當不少,蘇州城又高又闊,護城河寬跟湖似的,咱們又沒重炮,真要硬攻,反上了這姓塗的套了...」
「本督知道。」徐廣縉打斷了和春的話頭。
「本督又不是蠢人,豈會往他刀口上撞?」
徐廣縉清楚蘇州不同於常州,面前的這個塗振興也絕非凡俗之輩。
他此前在常州一路順風順水,靠的是內應、是偷襲、是長毛沒有準備。可如今對面擺明了已經肅清了內應,加固了城防,嚴陣以待。
清軍好不容易漲起來的軍心士氣回落,他和和春又無重炮,還拿什麼打蘇州城?
今日若是衝冠一怒,拿綠營和團練去硬啃蘇州城防,能不能啃得動暫且兩說,就算啃下來他最後的老本也得交代在這兒。而沒了這些最後的老本,他徐廣縉在兩江就是個空頭總督。
蘇州城乃馮逆老巢,庫存糧秣軍需要比常州豐足,想要靠圍困短時間內打下蘇州城也不現實。一來徐廣縉的兵不足以將蘇州城這麼大的城池圍合。
二來徐廣縉也不敢賭是他先將蘇州城圍困得彈盡糧絕,還是馮雲山、盧六先回師蘇州。
既然打不下蘇州城,也就沒必要頓兵久滯蘇州城下。
徐廣縉很果斷地下令退兵,前往距離閶門六七里遠的楓橋一帶暫且紮營休整,再圖後計。
清軍退兵的號角嗚嗚響,城下黑壓壓的清軍和團練緩緩後撤。
望著清軍撤圍,閶門上的塗振興長舒了一口氣。
蘇州城總算是守住了,南殿蘇常後方的局勢沒有走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總算不負馮雲山出征前所託,能對馮雲山有個交代。
楓橋因唐人張繼一首《楓橋夜泊》而名滿天下。
此刻寒山寺的鐘聲依舊,楓橋下的運河水依舊,只是橋畔扎滿了清軍的營帳,與這千年古剎的清幽景致格格不入。
進駐寒山寺,剛剛又吃了敗仗,好不容易起來的勢頭和心氣又被生生打斷的徐廣縉心煩意燥。他既無心欣賞寒山寺之景,更無心附庸風雅,吟詩作對寄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