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名副其實的天軍聖兵

  「除了法蘭西國、花旗國的廣州領事館外，其餘諸國廣州領事館領事都響應了巴夏禮的號召參與了。其中花旗國領事雖未直接參與這支武裝的組建，但受僱加入這支武裝的花旗國籍商民、僑民、船員甚多。」劉代偉一五一十地回答說道。

  「這支洋人武裝的人數在七八百上下，且他們還在從港島、香山等地僱傭華勇充當輔兵。

  其主官為英夷廣州領事助理兼翻譯查爾諾，副官為英夷海軍退役的中校格里芬，糧設置在港島，由另一廣州領事助理兼翻譯赫德署理。」

  「英夷這陣仗，是鐵了心要插足廣州的事務啊。」羅大綱聽畢冷笑一聲，道。

  英國長期主導對華貿易，五口開埠之後，英國人在洋商洋民心中的威望更上一層樓，各國唯英國馬首是瞻，英國廣州領事巴夏禮能有如此號召力羅大綱並不感到意外。

  法國人沒有摻和這支洋人武裝的組建，只是加強了法領館的防務，算是壞消息中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了。「卑職也是這麼想的，故特來當面告知羅師。」劉代偉說道。

  羅大綱帶引劉代偉從正堂來到西花廳。

  羅大綱剛剛抵達佛山不久，隨行的湖南戰區參謀還沒製作好新的沙盤，西花廳正中央的地圖架上只懸掛著一張廣東輿圖。

  步入沒有電鍵聲，安靜得讓羅大綱有些不習慣的西花廳，羅大綱背著手站在廣東輿圖前，目光順著珠江緩緩下移，落在珠江口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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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門、沙角、大角等數座岸防炮組成的炮群皆位於此處，扼守著珠江入海口的咽喉要道，工事堅固，炮位眾多，是廣州的海上門戶。

  英夷犯順期間，迫於海防壓力，滿清在粵閩沿海整肅修繕、新建了一系列岸防炮。

  其中最為知名的兩處便是珠江口的虎門炮群和福建廈門島南岸的石壁炮。

  廈門島的石壁炮系時任滿清閩浙總督顏伯燾申請財政撥款兩百萬兩白銀新建，虎門炮群則系廣東紳商捐輸而修繕，光是十三行的行商就捐了十萬兩白銀。

  當然，這兩座清廷斥巨資修繕新建的炮都沒能頂住英軍的攻勢，都失守了。

  兩百萬兩白銀新建的石壁炮，連英軍的二十分鐘進攻都沒頂住就被英軍速通，英軍占領石壁炮後迅速爆破拆除了廈門石壁炮，以震懾彼時滿清的主戰派。

  虎門炮則由於英軍是在開戰之初占領的虎門炮，彼時英軍兵力相對緊張，僅有兩千陸戰隊，彈藥儲備有限，破壞炮不英軍是優先事項，由此得以保存了下來。

  戰後滿清又對虎門炮群進行了修繕加固，此時的虎門炮雖然從技術層面上來講仍舊落後於國際主流水平，但卻是滿清海疆最為堅固、火力最為兇猛的一處岸防炮群。

  廣東天地會去年和今年攻打過虎門炮群數次，不過都沒能夠打下來。

  只是廣東天地會沒能力拿下虎門炮群不代表英吉利的武裝力量沒能力拿下虎門炮。

  英軍曾經占領過虎門炮群，搞不好英夷對虎門炮群的情況比他們還了解。

  劉代偉方才說得很清楚，十三行的以英夷為首的洋人武裝，其後勤樞紐不設在十三行，而是設在港島。港島和廣州城西南郊西關十三行之間的交通線路，以珠江水道為便，出於保障後勤運輸線路的考量，英夷控制珠江口的虎門炮群的需求很大。

  若讓英夷搶先占了這些炮. ..

  思及於此，羅大綱心中一緊。

  「來人！」羅大綱猛地轉身。

  「傳八旅二二團團長王智立刻來見！」

  不多時，王智快步來到了西花廳面見羅大綱。

  「羅帥！」王智向羅大綱敬了個軍禮。

  羅大綱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指著地圖道：「珠江口的虎門、沙角、大角等炮，你可知曉？」王智點頭：「略知一些，那是廣州的門戶。」

  雖然王智是貴州人，不像羅大綱那麼了解廣州。

  但在入粵作戰之前，作為北殿的中高級軍官，王智還是花費了點心思了解了廣東的地形地勢，以及廣東清軍的大致布防情況。

  對於廣東沿海的各大岸防炮，王智還是有一個較為粗淺的了解。

  「我擔心洋人先於我們一步對珠江口的虎門炮群下手。」羅大綱道出了他的顧慮。

  「巴夏禮在西關組織洋人武裝，明面上是以保護洋商僑民為由，鬼知道這鬼佬暗地裡打的什麼壞主意。若他們搶先占了炮，我軍再想奪回來，就要付出十倍代價。」

  羅大綱早年參加過廣州的平英團抗過英，和進占廣州的英軍交過手，對於英軍的戰鬥力羅大綱多少還有點印象。

  雖說巴夏禮此番組建的洋人武裝並非洋人的經制之軍，但戰鬥力肯定是要強於清軍的。

  從英軍手中拿下虎門炮群和從清軍手中拿下的虎門炮的難度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為免夜長夢多，羅大綱決定趁著巴夏禮對虎門炮群下手之前提前拿下虎門炮群。

  如果他能拿下虎門炮群，無論是守住珠江口，切斷廣州清軍的水上退路，將他們一鍋端，還是切斷港島與西關十三行的聯繫，都會輕鬆許多。

  王智猜出了羅大綱的用意，神色一凜，道：「羅帥的意思是洋人可能攻打珠江口的炮，我們要先洋人一步拿下虎門炮群？」

  羅大綱點點頭，詢問道：「八旅二團的將士是否已經全部抵達了佛山？」

  王智搖了搖頭：「只有一營和二營抵達了佛山，剩下兩個營還在路上。」

  羅大綱想了想說道：「你們團集結完畢後，你帶上全團，馬上出發。走順德水道順流南下，到了珠江口附近登陸，不要從正面進攻虎門炮群，那些炮的炮口都對著江面，正面打是送死。

  從陸路繞過去，炮的陸路方向防禦薄弱，火炮少，守軍少，你們從那裡打進去，儘快拿下虎門炮群，我會派遣一個炮營協助你們八旅二團攻打虎門炮群。」

  王智目光炯炯，大聲應道：「是！」

  羅大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守虎門炮的是兩千廣東水師的水兵水勇，且不是精銳，廣東水師的精銳都跟著洪名香一起守廣州，虎門炮的守軍未必敢死扛。若能迫降，儘量迫降，炮里的火炮、彈藥能完整拿下最好。」

  羅大綱不僅希望王智能拿下虎門炮，還希望能夠拿下一個相對完整，可以使用的虎門炮。「卑職明白！」

  王智敬了個禮，轉身大步離去。

  廣州西關，昔日的繁華之地，如今已是一片瘡痍。

  西關周圍是廣東天地會的連營，城內是清軍的困守，西關夾在中間，成了流離失所的廣州難民最後的棲身之所。

  從順德、東莞、高明、香山以及臨近四鄉八鎮逃來的百姓，拖家帶口，扶老攜幼，潮水般湧進這片尚未被戰火吞噬的區域。

  街道兩旁，屋檐下，牆角邊，到處是蜷縮的人影。有的在低聲哭泣，有的在默默發呆，有的在四處尋找失散的親人，有的已經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家宅院門前，葉家開設的粥棚一字排開。

  熱氣騰騰的米粥從大鍋里舀出，倒進難民們伸過來的碗裡、罐里、破瓢里。

  長長的隊伍從鍋前排到街角，又拐進巷子深處，一眼望不到頭。

  隊伍中多是老弱婦孺，青壯較少。

  廣府的青壯去年就讓葉名琛、柏貴等人殺了一回，殺得珠江水為之發赤，連江裡頭的魚都肥了幾分。倖存的青壯今年要麼加入了廣東天地會，要麼被滿清官府拉了丁當炮灰守廣州，要麼逃往了他處。這些嗷嗷待哺的老弱婦孺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有的抱著嬰兒，有的攙著老人，有的背著僅存的包袱，眼中滿是茫然與悽苦。

  隊伍蜿蜒出去老遠，一眼望不到頭。

  葉夢麟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望著那條長龍，眉頭緊鎖。

  他身旁站著他弟弟葉夢鯤，還有潘家的潘師征，潘家在廣州的主事人。

  「老爺，米快不夠了。」管家老鄭來到葉夢麟面前，面露難色地說道。

  「整整一倉米，還沒四天就散完了，難民實在是太多了。」

  葉夢麟不假思索地說道：「不夠就再去開一倉，人命大於天，能救幾個是幾個。」

  老鄭應了一聲，轉身吩咐家僕。

  「我們潘家還有些積儲，晚間我讓人運兩三百石糧食到你們的粥棚。」潘師征說道。

  潘家因在朝為官的子弟眾多之故，躲過了粵海關的每一次捐輸，潘家的家底現在要比葉家厚實得多。「兩三百石？」葉夢麟搖了搖頭。

  「那得花多少人押運？現在在廣州押運糧食可比押運銀子還兇險，阿妹夫，你若真有心，直接在潘家開設粥棚，讓西關的難民能多個去處即可。」

  一旁的葉夢鯤看向眼前這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龍，眉頭緊鎖：「難民越來越多了，昨日還只排到街角，今日拐了兩個彎都不夠排。」

  葉夢麟嘆道：「廣州亂成一鍋粥，四鄉的百姓能往哪裡逃？也就西關挨著十三行，相對安全些，咱們這兒雖不是世外桃源，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一口熱粥喝。」

  正說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葉夢麟的長子葉應鋒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道：「爹！三叔！表舅！好消息！」

  葉夢麟展顏問道：「什麼好消息？慢慢說。」

  葉應鋒激動地說道：「羅帥已經引天軍聖兵進駐佛山鎮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