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暢通無阻
看過聽過多時,眼見珠江上這場聲勢浩大但短促的水戰結束了,唐正才與劉代偉下樓來到了書房。窗外珠江上的炮聲已經漸漸稀疏,只剩下零星的轟響,像是這場一邊倒的水戰最後的餘音。唐正才走到書桌前坐下,取過紙筆,開始書寫。
劉代偉站在一旁,不時補充幾句,兩人合力將方才目睹的清軍與天地會水戰的過程,以及廣州城外的局勢一一記錄下來,盡數寫入信中。
這封信將送往三水的羅大綱手中。
羅大綱雖然坐鎮三水,但畢競和廣州城還隔著一段距離,羅大綱對廣州的了解,肯定不如就在廣州城郊的他們。
唐正才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經過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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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畢,唐正才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折好,裝入信封,封上火漆。
劉代偉接過信,轉身出門,交給在門外等候的信使。
去往三水的信使剛走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手下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外頭來了幾位行商,兩個總商也來了,說是又帶了一批古董,想請您過目。」
唐正才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這些日子,伍崇曜等人已經來過好幾次了。
這些廣州十三行的破落行商每一次都帶著古董來,希望能把這些東西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盧文翰那邊,昨日提前遞了消息過來,葉名琛、柏貴、恆祺那些滿清的廣東大員為了守廣州,已經快瘋了。
此前十三行捐的銀子,雖說大半進了廣東各級官員的腰包,但好歹還有少部分進了藩庫。
如今廣州戰事吃緊,葉名琛又逼著行商再湊二百萬兩,說是要給守城的兵勇民壯開餉。
唐正才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緩步走出內室,來到會客廳。
廳中站著幾個人。
伍崇曜站在最前面,身邊是盧文翰,再往後是其他幾個的行商,每人手裡都捧著錦盒,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忐忑。
唐正才笑著拱手:「伍總商、盧總商,諸位老闆,久等了。快請坐。」
眾人落座,喝過茶後,伍崇曜便親自打開帶來的錦盒,裡面是一幅畫卷,徐徐展開,竟是宋徽宗的《祥龍石圖》。
唐正才心中感慨到底是第一行商世家,拿出來的古董一件比一件價值高。
同時唐正才也清楚,隨著伍家以及其他家行商拿出來變現的古董越來越值錢,這些行商世家距離山窮水盡也越來越近。
「唐掌柜。」
唐正才等人正掌眼時,拿著畫卷的伍崇曜小心翼翼地說。
「這幅畫是家父浩官珍藏多年的寶貝,乃宋徽宗真跡,流傳有緒,著錄可考。您看看,這石頭的皴法,這龍形的姿態,這題跋的筆意,絕無僅有啊。」
唐正才接過畫,仔細端詳了片刻。
畫確實是好畫,宋徽宗的筆力畫技,也不是一般人能仿的。那石頭畫得嶙峋奇崛,龍形栩栩如生,題跋的瘦金體更是鋒芒畢露,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唐正才看了許久,終於放下畫卷,嘆了口氣:「伍總商,這幅畫,唐某很喜歡。」
伍崇曜眼睛一亮,覺得有戲,這話能賣個好價錢,不想唐正才卻搖了搖頭,一臉為難:「可是唐某,實在是沒錢了。」
伍崇曜愣住了。
唐正才故作不舍地將畫還給伍崇曜,攤了攤手,苦笑道:「伍總商,您也知道,唐某這些日子收了多少東西。伍家的、盧家的、梁家的、謝家的,哪一件不是珍品?哪一件不要大把銀子?唐某手裡的銀子,已經花得差不多了。這幅畫,唐某雖然喜歡,也只能忍痛割愛了,伍總商還是另找有緣人吧。」伍崇曜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唐正才已經端起茶盞,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唐正才這幅姿態,分明是送客的意思。
伍崇曜急了,站起身,連連拱手:「唐掌柜,價錢好商量,您出個價,只要合適,伍某絕無二話!」唐正才放下茶盞,一臉無奈:「伍總商,不是價錢的問題。是真沒錢了。」
伍崇曜還要再說,唐正才已經站起身,拱了拱手:「伍總商,盧掌柜,諸位老闆,實在抱歉。唐某愛莫能助。來人,送客。」
幾個手下上前,客客氣氣地將伍崇曜等人請了出去。
廳中只剩下唐正才和盧文翰。
盧文翰看著伍崇曜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看了看唐正才。
等到唐正才重新落座,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盧文翰這才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捲紙,雙手呈上:「唐掌柜,這是廣州城的布防圖。」
唐正才接過,展開一看。
圖上廣州城的城牆、城門、炮、兵營,標註得清清楚楚。
八旗兵守內城,綠營守外城,粵軍分守各門,各路主將的姓名、兵力、防區,一一在列。
甚至連城內的糧倉、銀庫、火藥庫的位置,都標了出來。
雖然布防圖看起來很粗糙,精度較低,但該有的信息都有,軍事價值很高,至少通過這幅布防圖,能大致了解廣州城的防務部署。
唐正才看了片刻,擡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盧總商,幹得不錯。」
盧文翰連忙道:「不敢,能為北王效力,是盧某的本分。」
唐正才點點頭,將布防圖小心收好,又問:「城裡現在情況如何?」
盧文翰壓低聲音,一一道來。
葉名琛這些日子,幾乎不眠不休,如今已經遷到了鎮海樓辦公,坐鎮前線。
恆祺還在四處籌銀子,可十三行已經被榨得差不多了,再榨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至於城內的糧草、彈藥、各部兵勇士氣等情況,盧文翰也一一說了。
唐正才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道:「盧總商,你做得很好,唐某會一一稟明羅帥和北王。接下來,還要辛苦你繼續在城裡走動,有什麼新消息,第一時間送來。」
盧文翰連連點頭,卻又有些猶豫,低聲道:「唐先生,盧某斗膽問一句,羅帥那邊,什麼時候出手?」唐正才臉色微微一沉:「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不該多問的別問。」
盧文翰連忙低下頭,惶恐道:「是,是,盧某多嘴了。」
唐正才沒再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慢慢喝著。
盧文翰站在一旁,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又道:「唐先生,盧某還有一事相求。」唐正才擡眼看著盧文翰,問道:「何事?」
盧文翰非常懇切地說道:「盧某有一子,如今安置在十三行。盧某這一回城,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還望唐先生能照拂一二,給盧家留個種。」
唐正才是給北王辦事的,盧文翰心裡清楚唐正才不是沒有錢,唐正才不願再花錢購買十三行行商的古玩奇珍是何目的,盧文翰也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前番十三行各家行商的捐輸充盈了廣東藩庫,以致葉名琛等人此番守廣州,為保廣州城萬無一失,足足多招募了近三萬團練民壯守城,就這,還沒把烏蘭泰擴充的一萬粵軍算上。
廣州城守軍甚眾,意味著每日所費甚巨。
畢竟這是在戰時,不是平時,那些綠營團練民壯不是每月一二兩的月錢就能打發的。
葉名琛若想維持住廣州城內數量龐大的綠營團練民壯,讓他們用心,乃至用命守城,就必須發厚餉。唐正才無非是想看看葉名琛徵調招募了這麼多廣東兵勇民壯守城,到時候開不出餉銀如何收場。葉名琛行事乖張,言而無信。
連當初支持他練粵軍、辦團練剿廣東天地會的廣府鄉紳這回都被葉名琛拒之廣州城外,盧文翰自然不指望葉名琛被逼到絕境時會對他們這些行商網開一面。
盧文翰自知在廣州城內看似安全,實則凶多吉少,可盧家人大多都被葉名琛扣在廣州城內,他作為總商,為免落人口實,又不能不回廣州城。
盧文翰不奢望此次盧家能全身而退,保全整個盧家。
他最後的奢望只有一個,那便是為盧家留下一支血脈。
唐正才看著他,目光微微一動:「你放心,你是為北王辦事,只要你用心辦事,唐某就能護你三房周全。」
說著唐正才揮了揮手,一旁的侍衛擡來一個不大不小的板條箱。
板條箱內赫然躺著十二支柯爾特轉輪手槍。
這些轉輪手槍和唐正才本人,及其侍衛、情報局工作人員的配槍一樣。是彭剛專門配發給在廣東活動的情報人員的防身武器。
「會用麼?」唐正才拿出其中的一把柯爾特轉輪手槍,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問道。
「以前見旗昌洋行,也就是現在華昌商行的船員比試決鬥用過此手銃。」盧文翰點了點頭說道,「此手銃以火帽擊發,射速甚快。」
盧文翰作為管理十三行地區洋人的總商,見多識廣,認得火帽槍。
「拿著防身,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別用。」說著,唐正才將手中的柯爾特轉輪手槍放回了板條箱內。盧文翰眼眶一紅,深深一揖:「多謝唐先生。」
唐正才擺了擺手:「去吧,再探再報。」
盧文翰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廣東天地會攻打廣州城打得如火如荼。
駐紮在三水縣的羅大綱也沒有閒著,雖然羅大綱在等廣東天地會和廣州城的清軍守軍互相消耗,等圍攻廣州的所有部隊和物資就位,等廣州城裡的糧草耗盡,等葉名琛、烏蘭泰、柏貴那些人被逼到絕境。羅大綱暫時還沒有攻打廣州城的打算。
但為了給後續圍攻廣州打好基礎,羅大綱盯上了西江沿岸的廣州西門戶肇慶府府城高要。
儘管羅大綱已知悉廣西全州的陸勤那一路兵馬要攻打廣西省垣桂林,廣西清軍東援廣州是極小概率事件。
然則有備方能無患,羅大綱尋思著反正眼下入粵大軍的主力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先把肇慶府府城高要給拿下。
只要拿下了高要城,就能輕而易舉地鎖住西江航道,為往後正式攻打廣州城上一道保險。
兩廣總督正式移駐廣州,並從此成為定製,是乾隆十一年(1746年)的事情。
清初兩廣總督駐地以及兩廣的行政區劃十分混亂,康熙、雍正兩朝曾分設廣東總督、廣西總督,並多次裁撤重設。
廣州、肇慶、梧州、廉州在清初都曾是廣東總督署所在,不過大部分時間廣東總督署都設在肇慶。雍正七年(1729年),廣西一度暫歸雲貴總督兼轄,廣東總督仍駐肇慶,只轄廣東。
直至雍正十二年(1734年),廣西復歸廣東總督管轄,正式更名為兩廣總督,從此兩廣總督一職成定製,總督廣東、廣西兩省,但駐地仍在肇慶。
到了乾隆十一年,時任兩廣總督策楞奏請乾隆將督署從肇慶遷往廣州並獲得乾隆的准許,廣州方才再度長期作為廣東省垣及兩廣總督署地存在。
當然,清初滿清不將督署設在廣州還有另一層原因,那便是明朝永曆四年(滿清順治七年),即公元1650年年底,滿清平南王尚可喜與靖南王耿繼茂等清軍勾結荷蘭僱傭軍,圍攻廣州整整十月,攻破廣州後進行了空前絕後的屠城,廣州為之一空。
勾結荷蘭殖民者攻打南明、明鄭的齷齪事滿清也不止做過一次。
施琅攻期間,滿清亦曾勾結過荷蘭人,與荷蘭簽訂了《清荷協約》,協約商定清荷聯合消滅明鄭政權後,清廷承諾將及所有城堡、設施移交荷蘭。
攻失利的施琅亦曾私自約會荷蘭東印度公司司令博特,企圖將賣給荷蘭。
因清荷嘗試多次聯合攻失敗,荷方多次軍事行動花費巨大,既拿不回,與清廷的通商訴求也無果。施琅兩次征因風失敗後,康熙暫時放棄武力攻,轉而以遷界令封鎖明鄭,斷絕了閩之間的直接貿易,殖民島的經濟收益大大下降,荷蘭東印度公司經過評估認為繼續經營並不經濟,對失去興趣,施琅賣才告失敗。
若非兩次風眷顧,以康熙彼時對的態度,極大可能將圓滿地奉送給荷蘭。
至於施琅為何在攻成功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度大轉彎,極力要求設府管轄。
原因也很簡單,一言以蔽之,無非是施琅奪後明鄭數十年墾所獲之沃土豐田,盡歸其有,靖海侯(施琅)集團成了當地最大的地主集團,能在當地收地租,即所謂的施家大租。
後世出於政治宣傳需要,稱施琅為民族英雄,實際上此人不過是精緻利己之投機者而已,一生所行之事,既不民族,也不英雄。
話歸正題,滿清直至乾隆年間才將兩廣總督衙門遷回廣州,由此成為定製,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廣州遭屠城之後,經過百年五代人的休養生息,廣州方才重新恢復了晚明時期的繁榮。
廣州十三行各家的極盛時期也都在乾嘉兩朝。
而今距離兩廣總督正式移駐廣州過去才不到百年,滿清又再度向廣州伸出了屠刀,這一次伸出屠刀的是葉名琛。
肇慶作為清初廣東總督駐地,軍事地位十分緊要,平定兩廣苗瑤等族叛亂,多從肇慶出兵,故肇慶府城高要城雖小,但當地的駐軍十分可觀。
不過眼下廣州形勢危急,葉名琛為保廣州,已經顧不上其他地方的防務了。
肇慶的綠營和精銳團練,早被葉名琛調到了廣州,目下肇慶府防務極為空虛,留守的經制軍僅有一個肇慶營,其守是肇慶協副將兀扎拉;巴圖,滿洲正白旗人。
旗人主官主將意味攻城難度大大降低,和滿清交手多年,這一點已經成為了北殿將士的共識。經過權衡評估,羅大綱覺得想要短期攻取肇慶並不難,且攻取肇慶的戰略收益極大,遂派出了李瑞統帶八旅二團並一個野戰炮營,一個工兵連、一個民兵團溯西江而上,攻取肇慶府府城高要。
肇慶府無清軍重兵把守,只有一些零星的綠營汛塘。
李瑞由西江一路向西進軍,暢通無阻,前鋒部隊很快抵達了高要城東門慶雲門外,並於慶雲門外紮營,等待後續部隊抵達後攻取高要城。
肇慶府領一州十二縣,高要縣附郭,雖是廣州西門戶,西江鎖鑰,粵省軍事重鎮,然其城垣小而精,城垣面積僅有0.40平方公里。
城門也僅有四座,分別為慶雲門(東門),景星門(西門),朝天門(北門),南熏門(南門)。望樓架設完成後,趁著等待後續部隊的間隙,李瑞登上望樓,舉起手中的千里鏡觀察高要城的情況,望著眼前這座城。
高要城城牆不高,卻修得結實,維護得非常好,青磚灰縫,垛口整齊,城門緊閉,吊橋高懸,一副戒備森嚴的模樣。
相形之下,高要城的清軍守軍就顯得十分不夠看了。
通過手中的千里鏡,李瑞看得分明。
城牆上巡邏的清軍兵丁稀稀拉拉,走幾步就停一停,有的乾脆靠在垛口上打瞌睡、抽大煙。那些穿著號褂的綠營兵,多是老弱,槍都端不穩。
想必是肇慶的精兵強將都被葉名琛、柏貴抽調到了廣州,只留下這些老弱病殘。
至於那些民團,更是連號褂都沒有,穿著各色衣裳,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一看就是臨時強拉來的壯丁入粵以來,粵地給李瑞最深的印象是粵地之人,無論兵民,抽大煙的人數顯著高於內地,各地大小煙館多如牛毛。
過往他們在桂、湘、鄂、豫、贛等地征戰,這些地方的兵民雖然也有不少抽大煙的,但絕沒廣東這麼多。
「旅長。」
觀察多時,李瑞爬下望樓,隨行出征的一團長韋大向李瑞匯報了偵察兵們偵察打聽來的情況。「高要城內僅有一肇慶營,額兵八百八十一人,還不滿編,加上臨時拉的壯丁,最多也就兩千人出頭。精悍的綠營團練早就被葉名琛調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烏合之眾,不足為慮。
高要城小,我們帶來的六磅、十二磅野戰炮,雖然轟不開維護得很好的高要城牆,火力可以覆蓋高要城絕大部分的城區。」
韋大乃大治礦務局副局長韋守山之子,講武堂二期第四名的畢業生,流動作戰時期和陳玉成一起管童子吉,
韋大論資歷和成績都是非常突出的,韋大身為講武堂二期第四名的優秀畢業生,之所以現如今還是區區團長,是因為年齡較小,前年才正式進入常備部隊統兵作戰,起點雖高,但參加的戰事少,積累的軍功沒那麼多。
李瑞點點頭,肇慶畢竟是軍事重鎮,城防設施齊全,就算守軍戰力不強,真要硬攻也得費些功夫。李瑞沉聲道:「野戰炮營構築陣地,架設野炮,工兵連穴地,其他部隊繼續安營紮寨戒備。」命令傳下去,隨行攻打肇慶的野戰炮營開始構築炮兵陣地,工兵連開始偵察高要城,選擇合適的穴地爆破點,步兵則繼續安營紮寨。一切有條不紊,井井有條。
入夜。
高要城外的北殿大軍營地燈火通明。
營中傳來陣陣喧譁,那是將士們在吃飯、在擦槍磨刀。
李瑞坐在帳中,對著地圖出神。
忽然,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
傳令兵快步走進了李瑞的帥帳,滿臉驚愕。
「旅長,慶雲門開了!」
李瑞霍然站起:「什麼?」
傳令兵道:「慶雲門開了!城裡出來好多人!打著火把,不知是……」
李瑞幾步衝出帳外,只見慶雲門方向,果然燈火通明,無數火把在夜色中晃動,隱約可見人群湧出城門,朝大營方向而來。
李瑞以為是高要城內的清軍抽風,主動出城來夜襲北殿大軍的大營,只是對方打著火把,這陣勢,怎麼看也不像是來夜襲北殿軍營的。
「準備迎敵!」滿腹狐疑,感到莫名其妙的李瑞厲聲道。
「傳令各部,列陣!」
號角聲響起,北殿將士從營帳中衝出,端著火帽銃迅速集結列陣。炮兵們也將炮口調轉方向,對準了這支出城的清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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