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買命錢
日落時分。
西山大營外，十幾輛沉重的馬車碾著黃土停下。
長興侯府的大管家張福跳下馬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校場邊緣吊著的那一百多號光溜溜的侯府私兵，眼角直抽搐。
奇恥大辱。
「許世子。」張福走到點將台前，連腰都沒彎，「一百二十萬兩現銀，一分不少。侯爺說了，山水有相逢，這筆帳，侯府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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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坐在交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林虎，點錢。」
林虎帶著親衛上前，挨個撬開木箱。白花花的銀錠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清點無誤。
「世子，數目對。」
許諾點點頭，站起身。
張福冷哼一聲：「既然錢收了，放人吧。許世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在這京城裡，得罪了長興侯府，你……」
啪！
一聲脆響。
張福整個人如同陀螺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裝銀子的木箱上，狂噴出一口鮮血，混著幾顆碎牙。
全場死寂。
驍騎營那群少爺兵嚇得齊齊縮了縮脖子。
許諾甩了甩手腕，走到張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個奴才，也配教我做事？」
許諾語氣平淡：「回去告訴張輔，這錢是買命的。他要是覺得虧了，隨時可以來找我。不過下次，價碼翻倍。」
張福捂著腫脹的臉，眼中滿是怨毒，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一揮手，帶著侯府的人，手忙腳亂地把那些吊了一天的私兵解下來，灰溜溜地滾了。
主帳內。
李晚寧盤腿坐在行軍床上，看著林虎一箱一箱往裡搬銀子，眼睛都直了。
「一百二十萬兩啊……」她咽了口唾沫，「你這賺錢速度，戶部尚書看了都得眼紅。」
許諾沒理她。
「去，把這些全換成靈石。」許諾吩咐林虎，「今晚就要。」
林虎領命而去。
李晚寧湊過來：「你換那麼多靈石幹嘛？當飯吃啊？」
「關你屁事。」許諾瞥了她一眼。
李晚寧氣結，腮幫子鼓了起來：「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可是來提醒你的，二皇子和沈清漪肯定在憋大招。」
「憋就憋唄。」許諾倒了杯茶，「他們要是敢伸手，我就把他們的爪子剁了。」
深夜。
十二萬塊下品靈石堆在帳篷里，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水滴。
許諾盤膝而坐，運轉《太古引龍訣》。
轟！
恐怖的吸力爆發。
十二萬塊靈石同時亮起，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許諾體內。
胸口的玉墜滾燙如火。
太古龍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龐大的能量。
第九道龍紋在暗金色的罡氣中若隱若現。
許諾咬緊牙關，經脈被狂暴的靈氣撐得幾乎要裂開。
但他沒有停。
三品初期不夠。
在這危機四伏的京城，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咔嚓。
十二萬塊靈石瞬間化作灰白的粉末。
許諾猛地睜開眼，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三品中期。
他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清漪，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三天後。
兵部的調令下達。
皇家秋獵，驍騎營負責西山外圍警戒。
點將台上。
許諾穿著一身暗黑色的校尉鎧甲，腰挎長刀，目光掃過下方。
幾百號驍騎營的刺頭，此刻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三天，林虎帶著鎮北軍老兵，把這群少爺兵操練得死去活來。誰敢刺頭，直接打斷腿。
現在，許諾就是他們眼裡的活閻王。
「規矩我只說一遍。」許諾聲音冰冷，「秋獵期間，誰敢出岔子，我砍誰的腦袋。聽明白了嗎？」
「明白！」幾百人齊聲怒吼，聲音震天。
許諾滿意地點頭。
「出發。」
西山獵場。
旌旗蔽日，甲士如雲。
離皇的龍輦停在中央，周圍是各路勛貴和皇子。
許諾帶著驍騎營在外圍布防。
二皇子李承乾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許諾，眼神陰冷。
「許世子，這外圍警戒的差事可不好干。」李承乾皮笑肉不笑，「若是驚了聖駕，或者放進了什麼刺客，你這顆腦袋可就不保了。」
許諾抬頭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殿下放心，我的腦袋硬得很。倒是殿下，秋獵刀劍無眼，可別摔斷了腿。」
李承乾臉色瞬間鐵青。
「狂妄。」他冷哼一聲，一抖韁繩，策馬離去。
隊伍後方。
一頂軟轎停下。
沈清漪掀開轎簾，一襲青衣，清冷如仙。
她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許諾身上。
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像在看一個死人。
許諾迎上她的目光，嘴角一挑，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沈清漪握著轎簾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找死。」她紅唇微啟，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夜幕降臨。
秋獵營地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外圍的密林中，一片死寂。
許諾獨自一人走在樹林裡，腳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故意支開了林虎和親衛。
既然知道有人要殺他，不如主動給對方創造機會。
老六的最高境界，就是讓獵物以為自己才是獵人。
一陣冷風吹過。
樹葉嘩啦啦作響。
許諾停下腳步，手按在刀柄上。
「跟了一路，不嫌累嗎？」許諾語氣平淡，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密林深處，一道青色的身影緩緩走出。
沈清漪。
她手裡提著一把長劍，劍身流轉著冰冷的寒芒。
「許諾，你倒是有些膽色。」沈清漪聲音清冷，透著刺骨的殺意，「竟然敢一個人走到這裡。」
許諾轉過身，看著她。
「聖女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荒郊野嶺找我，不會是想跟我花前月下吧？」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沈清漪眼神一寒。
沒有任何廢話，她直接出劍。
嗡！
清脆的劍鳴聲撕裂夜空。
一道璀璨的青色劍氣如同匹練般斬向許諾，沿途的樹木瞬間被攔腰斬斷。
三品巔峰！
太初聖地的聖女，實力果然恐怖。
許諾沒有退。
他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來得好！」
暗金色的罡氣轟然爆發。
許諾拔刀。
吼！
隱約間，有龍吟聲在密林中迴蕩。
長刀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氣息，狠狠劈向那道青色劍氣。
轟！
刀劍相撞。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地上的枯葉被瞬間絞成粉末。
許諾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沈清漪則是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圈，穩穩落地，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你竟然擋住了？」
她這一劍，雖然只用了七成力，但也絕不是一個剛入三品的武夫能擋下的。
許諾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咧嘴一笑。
「聖女，沒吃飯嗎？就這點力氣，可殺不了我。」
沈清漪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狂妄。」
她身上的氣勢再次攀升，青色的真氣在體表凝聚成實質般的鎧甲。
「今天，你必死無疑。」
沈清漪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青色殘影，再次殺向許諾。
許諾深吸一口氣，太古龍魂在體內瘋狂咆哮。
他沒有絲毫懼意，提刀迎了上去。
密林中，暗金色的罡氣與青色的劍氣瘋狂碰撞。
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許諾越打越興奮。
他發現，沈清漪的劍法雖然精妙，但實戰經驗卻遠不如他這個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鎮北軍少帥。
老六的本能開始覺醒。
許諾故意賣了個破綻，左肋空門大開。
沈清漪眼中殺機一閃，長劍如毒蛇般刺向許諾的左肋。
就在劍尖即將刺中許諾的瞬間。
許諾突然詭異地扭動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這一劍。
同時，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沈清漪的手腕。
沈清漪臉色大變。
「你！」
許諾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抓到你了。」
暗金色的罡氣順著許諾的手臂，瘋狂湧入沈清漪的體內。
沈清漪只覺經脈一陣劇痛，體內的真氣瞬間潰散。
許諾順勢一拉，直接將沈清漪拽進懷裡。
長刀架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肌膚，滲出一絲血跡。
沈清漪渾身僵硬，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聖女，現在，誰死？」許諾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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