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軍費
西山大營外,十幾輛沉重的馬車碾出深深的車轍。
長興侯府的大管家張福站在營門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許諾大馬金刀地坐在點將台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
「世子,一百二十萬兩,現銀加銀票,全在這了。」張福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許諾揚了揚下巴。
林虎帶人上前,挨個開箱驗看。
白花花的銀子晃人眼。
「數目對。」林虎點頭。
許諾站起身,把短刀插回腰間。
「放人。」
親衛們手起刀落,割斷了牛筋繩。
上百個被吊了半天的侯府私兵像下餃子一樣砸在地上,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連站都站不起來。
張狂被人用擔架抬了出來,看到張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福伯!他打斷了我的腿!」
張福看著自家少爺慘狀,眼角直抽搐。
「許世子,山水有相逢。侯爺讓我帶句話,這筆帳,長興侯府記下了。」
許諾笑了。
「記清楚點。」許諾走到張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訴張輔,下次再想往我手裡塞把柄,記得多準備點錢。一百二十萬兩,不夠我塞牙縫的。」
張福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作,一揮手,讓人帶著張狂和私兵灰溜溜地走了。
李晚寧從主帳里鑽出來,看著那一車車銀子,眼睛亮得像兩隻小燈籠。
「你真把長興侯給搶了?」她咽了口唾沫。
「讀書人的事,能叫搶嗎?」許諾瞥了她一眼,「這叫軍費。」
他轉過身,看向校場上那群累得像死狗一樣的驍騎營刺頭。
牛大春捂著斷手,縮在人群里,看許諾的眼神像在看活閻王。
「牛大春。」許諾喊了一聲。
牛大春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下。
「世子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許諾沒理他的求饒,指了指旁邊的銀箱。
「拿十萬兩齣來。」
全場死寂。
牛大春愣住了,連疼都忘了。
「十萬兩,給今天在場的兄弟們分了。」許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剩下的錢,充作驍騎營的軍餉。從明天起,伙食翻倍,兵器鎧甲全部換新。」
刺頭們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萬兩!
他們這群人分,一人能分好幾百兩!
這抵得上他們好幾年的軍餉了!
「規矩我定,錢我給。」許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聽話的,有肉吃。不聽話的,張狂就是下場。誰贊成,誰反對?」
「世子萬歲!」
牛大春第一個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世子萬歲!」
幾百號刺頭紅著眼睛,聲嘶力竭地咆哮。
軍營里,拳頭大是硬道理,但能帶著大家吃肉的,才是真祖宗。
李晚寧看著這一幕,暗暗咋舌。
大棒加胡蘿蔔,這紈絝世子玩得比誰都溜。
夜晚。
主帳內。
許諾盤膝坐在行軍床上。
一百多萬兩白銀,下午就被林虎拉去萬寶閣,換成了十幾萬塊下品靈石。
此刻,營帳里堆滿了靈石,濃郁的靈氣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霧氣。
許諾閉上眼,雙手結印。
《太古引龍訣》瘋狂運轉。
轟!
胸口的玉墜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太古龍魂在體內發出一聲貪婪的咆哮,張開深淵巨口,瘋狂吞噬著周圍的靈氣。
十幾萬塊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化作灰白的粉末。
狂暴的靈氣洪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不斷拓寬、加固著他的奇經八脈。
第九道龍紋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逐漸凝實。
咔嚓。
體內傳來一聲輕響。
三品中期的壁壘被蠻橫地撞碎。
暗金色的罡氣透體而出,在營帳內掀起一陣狂風。
許諾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抹懾人的金芒。
三品中期。
感受著體內比之前強悍了數倍的力量,許諾嘴角勾起。
「沈清漪,二皇子。」他喃喃自語,「希望你們在秋獵上,能給我點驚喜。」
三天後。
西山獵場。
秋風蕭瑟,旌旗蔽空。
大離皇室一年一度的秋獵正式拉開帷幕。
離皇坐在巨大的龍輦上,身穿明黃色的龍袍,不怒自威。
文武百官、皇子后妃分列兩側。
許諾穿著一身銀色山文甲,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帶著驍騎營負責外圍警戒。
經過三天的操練和銀子的餵養,驍騎營這群刺頭雖然還算不上精銳,但至少站在一起,有了幾分肅殺之氣。
牛大春騎著馬跟在許諾身後,腰杆挺得筆直。
李晚寧換了一身火紅色的騎裝,混在驍騎營的隊伍里,東張西望,興奮得不行。
「你安分點。」許諾瞥了她一眼,「今天這地方,不太平。」
李晚寧撇撇嘴:「有你在,怕什麼。」
正說著,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二皇子李承乾騎著一匹汗血寶馬,在一群高手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穿著一身四爪蟒袍,目光陰冷地掃過許諾。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碰撞。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許諾面無表情,只是默默豎起了一根中指。
李承乾雖然看不懂這個手勢,但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清冷的幽香隨風飄來。
沈清漪騎著一匹白馬,從二皇子身後的隊伍中走出。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勁裝,勾勒出極好的身材。臉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冰冷如霜的眼睛。
太初聖地聖女。
她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沈清漪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鎖定在許諾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
許諾迎上她的目光,突然笑了。
他夾了夾馬腹,黑馬往前走了兩步。
「沈聖女,這麼巧。」許諾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沈清漪聽見,「上次在醉仙樓,那本《引靈訣》殘卷我看了,寫得不錯。就是不知道,聖女今天準備拿什麼來換我的命?」
沈清漪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泛白。
「許諾。」沈清漪聲音清冷,透著刺骨的殺意,「你活不過今天。」
「是嗎。」許諾聳聳肩,「那我拭目以待。」
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徹獵場。
秋獵,開始了。
離皇站起身,拉開一把金色的強弓,一箭射向天空。
「出發!」
轟隆隆。
數千鐵騎如洪流般湧入西山密林。
許諾一扯韁繩,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驍騎營,進山!」
許諾一馬當先,沖入密林。
牛大春帶著幾百號人緊隨其後。
李晚寧緊緊跟在許諾身邊,手裡攥著一把小巧的連弩。
密林深處,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地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馬蹄踩在上面,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許諾放慢了速度。
太安靜了。
周圍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世子,有點不對勁。」林虎策馬靠過來,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許諾點點頭。
他閉上眼,三品中期的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左前方,三百步,有五道隱晦的氣息。
右前方,四百步,有七道。
正前方,一道極其冰冷、銳利的氣息,正像毒蛇一樣鎖定著他。
沈清漪。
許諾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林虎,帶人護住寧晚,退後五十步。」許諾拔出腰間的長刀。
「世子!」
「執行命令。」許諾語氣不容置疑。
林虎咬牙,一揮手,帶著驍騎營的人往後退。
許諾獨自一人,騎著黑馬,停在空地中央。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通體漆黑的重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許諾的面門。
太快了。
箭矢上附著的罡氣,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氣浪。
四品巔峰的全力一擊。
許諾沒有躲。
他抬起手中的長刀,隨手一揮。
當!
火星四濺。
那支足以洞穿鐵甲的重箭,被許諾一刀劈成兩半,無力地掉在地上。
「就這點手段?」許諾看著正前方的密林,聲音冰冷,「太初聖地的人,都喜歡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嗎?」
沙沙。
密林中走出一道青色的身影。
沈清漪手裡提著一把散發著寒氣的長劍,面紗下的雙眼冷若冰霜。
在她身後,十幾名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將許諾團團包圍。
清一色的四品武夫。
「許諾,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沈清漪長劍直指許諾。
許諾翻身下馬。
他把長刀插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暗金色的罡氣開始在體表升騰。
「忌日?」許諾笑了,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瘋狂,「老子今天,要把你們全埋在這。」
轟!
腳下的地面轟然碎裂。
許諾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直撲沈清漪。
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開殺。
沈清漪瞳孔驟縮,長劍猛地揮出,一道冰藍色的劍氣撕裂空氣,迎向許諾。
許諾不閃不避,一拳砸在劍氣上。
咔嚓。
冰藍色的劍氣瞬間粉碎。
許諾的拳頭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砸向沈清漪的胸口。
沈清漪臉色大變,身形暴退。
但許諾的速度太快了。
拳風擦過她的肩膀,直接將她身後的兩名黑衣人轟成了血霧。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沈清漪穩住身形,看著地上那兩灘碎肉,眼中終於閃過一抹驚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