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拿出誠意

  （一）

  周政胤緩緩直起身，抬手輕輕碰了碰被掌摑的唇角。

  隨即目光落向床榻上用被褥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江朔寧，她眼底藏著淒楚委屈。

  往日裡見慣了她高傲冷峭、倔強自持，一副萬事不放在眼底、不可一世的模樣。

  可此刻她這般狼狽怯弱、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微微歪了歪頭，心底竟生出另一番異樣滋味。

  「朔寧，說句心裡話。從前的你，我雖喜歡。可眼下這樣的你，反倒叫我越來越放不下，愛得厲害。」

  說話間，他彎腰拾起那件白色肚兜，湊到鼻尖輕嗅，低聲呢喃：「依舊是杜若香。」

  江朔寧死死瞪著他，唇瓣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滿是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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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噁心！等禁足令一解，我即刻入宮面聖，求皇上准許，我要同你和離。」

  周政胤嗤地低笑一聲，從容拾起衣衫一件件穿上，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揚聲喚道：「進來。」

  江朔寧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將被褥收得更緊，驚懼開口：「你想幹什麼？」

  周政胤只笑而不答，理好衣袍靜靜等候。

  不多時，霍驍提著食盒踏入屋內。

  屋中寒氣浸人，他刻意避開床榻的方向，抬眸只凝著周政胤，沉聲啟齒：

  「王爺。微臣願對王爺效忠。您、側妃，還有寶忠之間的糾葛，微臣心知肚明。

  我們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早已無法割裂。王爺若決意扳倒太子黨，微臣必傾盡所能相助，只是……」

  周政胤抬手，直接截斷霍驍未說完的話。

  他提步上前，反手「咔嗒」一聲合上屋門，隨即伸手一攬，將霍驍摟至近前，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昔日本王有意拉攏霍大人，你總是擺出一副高風亮節、不為所動的模樣。

  怎麼？方才瞧見本王要與側妃圓房，霍大人反倒生出惻隱之心了？」

  他低低一笑，眼底鋒芒畢露，字字如刀：

  「霍驍，別自欺欺人。本王早就看得分明，你對本王側妃，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怎麼，想效仿寶忠不成？本王實在費解，天下女子何其多，偏偏你們一個個，都盯著本王身邊的女人。

  莫非，就偏愛旁人的枕邊人？你們是不是都瘋了？」

  霍驍脊背繃得筆直，被他這般近身相逼，神色依舊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他目光平靜地迎上周政胤的視線，聲音低沉克制，不卑不亢：

  「王爺說笑了。微臣心繫的從不是兒女私情，是大局。方才出聲打斷，只為寶忠的密事。

  太子黨勢力盤根錯節，若是王爺折了我，或是將我推到對立面，於你扳倒太子，百害而無一利。」

  他微微側首，餘光掠過床榻上緊緊裹著被褥，臉色慘白的江朔寧，轉瞬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周政胤臉上：

  「至於側妃，微臣只知她是王爺府中人，恪守分寸，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念想。

  王爺若是僅憑臆測定罪，那便是因私怨捨棄大局。」

  周政胤攬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眸光沉沉地打量著霍驍，似在分辨這番話里幾分真幾分假。

  （二）

  江朔寧裹著厚重被褥，抬手猛地一扯帷幔，紗帳嘩地落下，將床榻籠在裡面。

  帳間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她匆匆整理衣衫的聲響。

  不多時帷幔被撥開，江朔寧長發鬆松垂落腰間，衣裳穿戴妥帖，緩步走下床榻。

  面上淚痕已經拭淨，看不出方才崩潰的模樣，只剩一層冷靜。

  唯獨眼尾泛著淡紅，藏著未散的情緒。

  她行至周政胤與霍驍二人跟前，目光直直落向霍驍，嗓音還殘留哭過之後的沙啞，冷而沉：

  「此事，不必霍大人插手。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王府，就當我們從來沒有相遇！」

  霍驍心口驟然一窒，凝望著她眼底沉下去的絕望與痛楚。

  他心裡清楚，江朔寧是不願將他拖入這灘渾水。

  握著食盒的手指越收越緊，盒沿硌進掌心，一陣陣發疼。

  「霍大人，」

  周政胤斜睨江朔寧一眼，隨即抬眼看向霍驍，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暗藏機鋒：

  「側妃這話的意思，是你的承諾分量不夠。人心難測，這世上兩面三刀之輩，本王見得太多，真假難辨。

  倘若霍大人確有心歸附，便拿出實打實的誠意來。」

  江朔寧瞬間便看透周政胤腹中算計，當即轉頭，目光鋒利地鎖死他：

  「你敢！周政胤，如今你行事早已毫無底線。你若是逼得我無路可走，我們三人，便一同魚死網破！」

  周政胤聽得此言，冷冷勾唇一笑：

  「甚好。真到那一步，少不了霍大人作陪，誰叫他知曉內情，卻隱匿不報。」

  霍驍眉頭深蹙，沉靜看向周政胤：「王爺不妨直言所求。」

  周政胤緩緩開口，語氣輕飄飄，卻藏著狠辣的算計：

  「直接叫霍大人投效於我，本王心中終究難安。不如親上加親。

  本王要迎娶令妹霍姍姍。如此一來，本王便是你的妹夫，這般姻親捆綁，你我之間的干係，豈不是牢不可破？」

  霍驍臉上那層長久維持的平靜，驟然裂開一道細縫。

  他握著食盒當即一松。

  食盒「咚」的一聲輕落於地，盒蓋震開一角，殘餘的餃子滾落出來。

  方才那一點小年夜僅剩的人間暖意，就此碎得徹底。

  「王爺拿舍妹當作籌碼，來換我的效忠？」

  江朔寧聽見食盒落地的聲響，心頭猛地一沉。

  她側首看向霍驍，一眼便看清了他眼底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周政胤，姍姍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此事與她無關，你何苦要把無辜之人拖進來？」

  周政胤淡淡側過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江朔寧，唇角掛著一層涼薄笑意：

  「無辜？身在世家，哪裡有真正置身事外的人。霍大人心思深沉，本王無從拿捏。

  但若我娶了霍姍姍，霍家便與王府綁在一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樁婚事，於霍家，於本王，皆是穩妥。」

  霍驍緩緩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

  他清楚，周政胤這哪裡是求親，分明是拿霍姍姍當作枷鎖，將他牢牢拴在這條船上。

  一旦應下，妹妹入王府，往後霍驍每一步，都要投鼠忌器。

  「舍妹性子跳脫，心性單純，絕非王爺該有的人選。」

  霍驍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情緒，從容回話：

  「婚姻大事，不可兒戲。何況姍姍心中自有喜好，不能由我一言定奪。」

  周政胤往前踏了半步，目光直刺霍驍：

  「霍大人這是不肯？莫非在你眼中，舍妹的婚事，還不及你口中許諾效忠的誠意？還是說，在糊弄本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