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兩記耳光
(一)
王府後門,高牆矗立。
「二小姐,咱們還是回去吧。好不容易安分兩個月,您又來翻人家的牆。」
喜妞拽著霍姍姍的衣袖,小嘴撅得老高,苦苦哀求:「奴婢求您了!」
霍姍姍伸手戳了戳喜妞的額頭,哈出一口白氣:「你懂什麼,今兒小年夜,我給側妃送吃的。」
喜妞一臉不解:「王府裡頭膳食齊備,哪裡用得著咱們送吃食啊。」
霍姍姍拎起手裡的食盒晃了晃:
「這是我哥親手包的餃子,味道絕了,特意拿來讓她嘗嘗鮮。」
說完,她瞪了喜妞一眼,「好好在這兒望風,我送進去馬上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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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霍姍姍仰頭打量高高的院牆,攥緊拳頭蓄勢,正要縱身一躍。
誰料後領猛地被人一把揪住,整個人懸在原地,壓根跳不出去。
喜妞嚇得當場捂住嘴巴,往後連連退了兩步。
霍姍姍火氣一下子上來,沒回頭便呵斥:「誰啊?」
她扭頭一看,對上一雙深邃沉靜的眼眸。
霍姍姍當場一僵,眼睛瞪圓:「哥?!」
霍驍眉頭緊緊擰起,眼底又無奈又好氣,沉聲開口:
「霍姍姍,翻牆翻上癮了是不是?真想練這本事,回自家院子隨便折騰,沒人攔著你。」
霍姍姍臉上的氣焰瞬間熄了大半,撓撓鼻尖,訕訕陪笑:
「哥,我哪有上癮。今兒小年夜,想著給側妃送點吃食。上次我拉她出去,讓她醉了酒,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嘛。」
霍驍目光落在她護得緊緊的食盒上,伸手,語氣沉下來:「給我。」
「哥,我的好哥哥,你別這般無情呀。」霍姍姍連忙把食盒往身後藏,身子微微躲閃。
霍驍俯身,伸手乾脆利落地一把將食盒奪到手。
掀開盒蓋,一盤熱氣騰騰的水餃靜靜擺在裡面。
他胸口起伏,壓下心頭情緒,轉頭吩咐身側的展青:「護送二小姐回府,罰跪祠堂。」
展青抱拳應聲,聲線利落:「是,大人!」
他上前一步,對著霍姍姍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二小姐,請。」
霍姍姍小嘴高高撅起,眼巴巴望著霍驍,滿心不甘。
轉身挪步的瞬間,飛快朝他做了個鬼臉,小聲嘟囔:「討厭!」,而後氣鼓鼓邁步離開。
喜妞對著霍驍屈膝一禮,連忙快步追上前面的霍姍姍:「二小姐,您等等奴婢!」
霍驍垂眸看著手中的食盒,白霧裊裊從盒內飄出,餃子的香氣漫在寒涼的夜風裡。
他便抬眼望向那面高高的王府院牆,靜立片刻,眼底幾番猶豫。
轉瞬,他斂了神色,足尖一點,縱身一躍,輕巧翻過高牆,落在王府院內。
王府內,寒風卷著碎雪掠過庭院。
「周政胤,你放我下來!」
江朔寧被他扛在肩頭,上半身懸在背後,手腳拼命掙扎,又氣又急地呵斥:
「你膽子越發大了!我是你姑姑,休得這般無禮!」
周政胤肩頭穩穩扛著人,垂眸瞥著她不停蹬動的雙腿,眼底陰翳沉沉,聲音冷得像院中的寒霜:
「姑什麼姑,那是認得。今夜是小年夜,本王今夜便要與自己的側妃堂堂正正圓房。
我早警告過你,最好別做第二個寶忠。你倒好,暗中遮掩,放任高書冉與周蕭私會,怎麼?看著他們暗通款曲,你是打算讓他們重走你的老路?」
他微微側頭,氣息冷冽地掃向她:
「你真以為本王的暗衛是擺設,還是覺得本王愚鈍好欺?朔寧,真正膽子越來越大的人,是你。」
剛踏入傾寧苑的院門時,霍驍恰好迎面走來。
他望見周政胤,神色從容,微微躬身行禮:「王爺。」
周政胤腳步猛地一頓,先是一怔,抬眼看向霍驍,又轉頭瞥向身後,一股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他重新轉回頭,目光沉沉鎖著霍驍,聲音里裹挾著怒意:
「好啊,你們是真把本王的王府當成無人看管之地了?禁足令還在,一個接一個,巴巴往王府裡面闖。
倘若沒有這道禁足令,莫不是要把本王王府當成菜市場隨意進出,霍大人!」
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帶著凜冽的壓迫感。
(二)
霍驍淡淡扯出一抹淺笑,抬眼便瞥見被扛在周政胤肩頭,還在劇烈掙扎的江朔寧。
他心口猛地一縮,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看向周政胤從容開口:
「王爺息怒。微臣深夜擅闖王府,確有不妥。只是今日恰逢小年夜,特地備了些薄食,想來同王爺把酒小聚。」
周政胤斜眼掃過他手中食盒,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眉梢一挑:
「哦?既然霍大人不顧尊卑,深夜翻牆進府尋本王飲酒,倒是對本王惦念得很。
也罷,你先到門口候著,本王吩咐侍女給你備上酒。你先慢慢喝,等本王辦完手頭正事,再來陪你痛飲。」
話音落,他徑直轉身踏入傾寧苑。
江朔寧奮力抬起頭,目光遙遙撞上霍驍的視線,眼底盛滿絕望與無助,靜靜凝著他。
霍驍見此情景,心口驟然抽痛,當即抬步緊跟著入院,卻被家丁丫鬟齊齊上前攔下。
周政胤頭也不回,語氣慢悠悠地傳來:
「不必攔他。熱一壺好酒,要不就讓他坐在屋門口,一邊飲酒,一邊聽聽屋裡動聽的聲音。」
霍驍五指死死攥緊食盒,指節泛白,只能眼睜睜看著周政胤扛著江朔寧,一步步走進屋內。
屋內。
周政胤長臂一松,徑直將江朔寧擲落在柔軟的床榻之上。
床褥微陷,江朔寧渾身一顫,連滾帶爬縮至床角,脊背緊緊抵著冰冷床柱。
一雙眸子盛滿驚懼與怒意,死死瞪向步步逼近的男人。
「周政胤!」
她聲音發顫,卻依舊帶著幾分傲骨的呵斥:
「你如今簡直喪心病狂!你我是名義上的夫妻,你絕不能碰我,你聽見沒有!」
周政胤唇角勾起一抹邪戾又偏執的笑,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晦暗占有欲。
他抬手,慢條斯理褪去外袍、內襯,層層衣衫落地,露出緊實冷白的上身。
待他指尖扣住腰間玉帶,即將解開下裳的那一刻,江朔寧徹底慌了。
她瞳孔驟縮,慌亂抬手拔下髮髻銀簪,鋒利的簪尖死死抵在自己纖細的脖頸之上。
指尖控制不住劇烈顫抖,淚水在眼眶洶湧打轉,字字決絕:
「周政胤!你今夜若敢碰我分毫,我便死在你面前!」
寒光抵喉,以死相逼。
可周政胤毫無半分怯意,依舊動作未停,從容褪盡衣衫。
他赤裸身軀站在床榻之前,目光陰鷙沉沉,牢牢鎖著瀕臨崩潰的她,語氣狠戾刺骨,字字誅心:
「你敢死,便試試。朔寧,你若今日血濺當場、一死了之,明日天亮,我便讓周蕭入宮面聖,親口稟明一切。」
「我會盡數揭發,寶忠如何私撩本王側妃,如何誘她動情、珠胎暗結,又如何落得流產的下場。」
他微微俯身,壓迫感鋪天蓋地籠罩而來,笑意涼薄殘忍:
「你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可你別忘了你心心念念的寶忠。縱使他如今投靠太子,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你心底,從來就沒放下過他。你敢死,我就敢毀了他所有清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江朔寧望著他毫無溫度的眼眸,望著他赤裸而立,強勢偏執的模樣,徹底潰不成軍。
她倉皇別開淚眼,所有倔強盡數崩塌,滾燙淚水無聲滾落,砸在床褥之上,萬念俱灰,只剩誘哄:
「阿胤,別鬧了……我知道近日諸事纏身,折辱、算計、背叛壓得你失了理智。
我答應你,我陪你熬過去,我們聯手扳倒太子黨,你我之間,不能再有異心,再有隔閡,好不好?」
她哽咽著,試圖拉住最後一絲餘地:「霍大人還在門外守著,你萬萬不可……」
話音尚未落地,周政胤驟然俯身撲來,動作迅猛強勢,不給她半分喘息機會。
他大手精準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奪下那支抵著脖頸的銀簪,隨手擲落在地。
碎光起落,他俯身擒住她的唇,呼吸滾燙又瘋狂,帶著極致的占有與報復。
手指蠻橫的撕開她的衣裳,動作偏執而強勢,唇齒間呼吸急促粗重,只剩不容置喙的霸道執念:
「少說廢話。今夜,你我,必須圓房。」
江朔寧拼命掙扎,周政胤當即單手便將她雙手鉗住,舉過頭頂,死死按在榻上。
他俯身壓下去,一邊狠狠吻著,一邊將她身上的衣裳盡數撕開,一把扯落那件白色肚兜。
他瞳孔驀然一縮,呼吸驟滯,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隨即俯身吻了下去。
江朔寧拼命扭著身子,雙手被他按得動彈不得,只能哭喊道:「不要啊!」
話音一落,霍驍立刻在門外高聲稟道:
「王爺,微臣有要事稟報,事關寶忠,此事或許對王爺有用。微臣願全力為王爺效勞,絕無二心!」
周政胤動作倏然一滯。
就是這瞬息的空隙,江朔寧拼盡全身餘力猛地掙開他的桎梏。
她狼狽地慌忙扯過被褥死死裹緊自己,方寸之間皆是抗拒與驚懼。
未等周政胤再逼近,她驟然抬眸,眼底碎滿絕望的淚,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湮滅。
揚手落下!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炸開在靜謐屋內,力道十足,打得周政胤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泛紅。
江朔寧渾身劇烈顫抖,聲線撕裂破碎,帶著極致的悲憤與屈辱,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
「滾!周政胤,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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