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深層的秘密
聞照野把信折好,塞進內袋,和那塊玉佩貼在一起。
他握著玉佩,回頭看顧清寒。顧清寒還靠在門框邊,手按在短劍上,目光在牆壁上遊走。她看了半天那些古文字,突然開口:「九鎖封印,你父親是守護者。」聞照野愣了一下:「啥?」
顧清寒沒回頭,手指在牆面上點了點:「這上面刻的,是九鎖封印的來龍去脈。三千年前周王室衰微,九鼎碎裂,龍脈之氣快散完了。你聞家先祖是個鑄銅的,受王命鑄造了一套封印器具,叫九鎖。」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他:「你爹,是聞家當代傳人。」
聞照野手裡的玉佩握得更緊了。他走到牆邊,抬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一個字都看不懂,但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血脈為引。」顧清寒指了指牆上的四個字,「這說的,就是用聞家血脈的精血才能開啟封印。」
聞照野盯著那四個字,腦子裡亂糟糟的。他想起父親留下的信,想起那句「如果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長大了」,想起奶奶說過的那些話,想起孫伯安說的「你爸做的事,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他伸出手,手指在「血脈為引」四個字上停住了。就在他指尖碰到石壁的那一刻,神瞳自己動了。淡金色的文字從石壁表面浮現出來,像水一樣緩緩流淌,把他嚇了一跳。他往後退了半步,但那些字沒停,繼續在石壁上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圖案——石壁後面,還有一層空間。
聞照野倒吸一口涼氣。「怎麼了?」顧清寒問,聲音裡帶著警覺。
「石壁後面還有東西。」聞照野說,手指在剛剛浮現出文字的位置點了點,「需要血才能打開。」
顧清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就試試。」
聞照野深吸了一口氣,從內袋裡摸出斷鐲的那截斷片,在指尖上劃了一下。血珠滲出來,他抬手按在石壁上那個「引」字上。
血滲進石頭裡,像被吸進去了一樣。
然後,石壁開始剝落。
不是轟的一聲,是很安靜的,像乾涸了很久的泥巴從牆上掉下來,一塊一塊的,露出裡面一道暗門。暗門不大,一人多寬,表面刻著和青銅門相似的紋路,但更複雜,更古老。
顧清寒拔出短劍,走到他身邊,站得離他很近。「開嗎?」她問。
聞照野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伸手,推到暗門上。
暗門開了。
不是那種吱呀作響的,是很順暢的,像有人在門後面幫他們推一樣。門後是一條更深的通道,比之前那條石階還要窄,只能容一個人走。手電筒的光照進去,能看到通道盡頭有好幾米遠,隱隱約約有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聞照野把玉佩掛到胸前,站在通道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石室。青銅門還開著,石台上那個木匣空著,牆上那些古文字在手電筒光下泛著冷光。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率先踏入黑暗。通道比想像中要長,走了大概三分鐘還沒到頭。腳下是石板路,很平,但走起來有回聲,像踩在空心的鼓面上。兩邊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青銅燈,燈盞里還殘留著黑色的油漬,但早就滅了。
顧清寒跟在他後面,能聽到她的呼吸聲,還有短劍偶爾碰到牆壁的輕響。「你父親,」顧清寒突然開口,聲音在通道里迴蕩得很遠,「他當年應該也走過這條路。」聞照野沒回頭,但腳步停了一下。
「你師父也走過吧?」他問。
「嗯。」顧清寒說,「三十年前,他們一起走的。」
「那你師父現在在哪?」
顧清寒沉默了幾秒,才說:「在崑崙山。每年閉關,不讓任何人跟著。」
聞照野沒再問了。他繼續往前走,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晃來晃去,照出牆壁上那些模糊的紋路。他注意到,有些地方還有箭頭,像是被人刻上去的,指向通道深處。
「你說,我爸到底想讓我看到什麼?」他問。
「不知道。」顧清寒說,「但既然他留下了信和玉佩,還讓你走到這裡,肯定不是讓你來看風景的。」
聞照野笑了一下,說:「這荒山野嶺的,有啥風景好看的。」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沒辦法,緊張的時候我就愛胡說八道。」顧清寒沒接話,但聞照野聽到她輕輕笑了一聲,很短,像是忍不住的那種。
通道終於到頭了。手電筒光照出去,面前是一個更大的石室,比之前那個大了三四倍,像一個地下大廳。石室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子頂端放著一盞青銅燈,燈盞里竟然還亮著,一點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
聞照野愣住了。「這燈,怎麼還亮著?」他問。顧清寒走到石柱前,仰頭看了看燈盞,說:「三千年不滅的燈,材料里摻了人魚膏。」「人魚膏?」
「就是用鮫人的油脂煉的,能燃千年不滅。」顧清寒說,「我師父的書里寫過。」
聞照野盯著那盞燈,頭皮有點發麻。他走到石柱前,手電筒的光掃過四周——石室的牆壁上,刻著更多的古文字,比之前那面牆還要多,還要密。而且,有些地方還畫著圖,像是某個建築的結構圖,線條很細,很複雜。「這是啥?」他問。
顧清寒走近牆壁,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是九鎖的陣法圖。」
「陣法圖?」「對。」顧清寒指了指牆上那些線條,「你看,這些線條對應的是九州的方位,中間那個點,就是主鼎的位置。九尊小型青銅方鼎分布在球面的九個關鍵節點,形成一個完整的封印體系。」
她轉過頭,看著聞照野:「你父親當年,就是在這裡啟動的四象封印陣。」
聞照野的手指在牆面上停住了。
他想起父親信里的那句話——「父親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不能陪你長大。」
他想起父親那句「別說姓聞」。
他想起奶奶偶爾提起父親時,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現在,他終於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不是不想陪他,是不能陪他。
「我爸當年,是自己把自己封在這裡的?」他問,聲音有點啞。
「嗯。」顧清寒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我師父說,你父親啟動四象封印陣的時候,把自己也封在了裡面。他不想讓任何人找到九鎖,包括他自己。」聞照野站在石室里,手電筒的光在牆上跳來跳去,照出那些複雜的線條和文字。他腦子裡很亂,像一團攪在一起的線,但有一根線是清晰的——他爸,不是不要他,是沒辦法。
他爸為了守護那個東西,把自己困在了這裡,十七年。
「那他現在呢?」聞照野問,聲音很低,「還在裡面嗎?」
顧清寒看著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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