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祖地入口
聞照野率先走進暗門，腳踩在石階上，聲音悶悶的，像踩在空心的鼓面上。顧清寒跟在他後面，手電筒的光從她肩上照過來，在狹窄的通道里切出一道亮口子。
石階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兩個人並排都嫌擠。聞照野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握著手電筒，光柱在黑暗裡晃來晃去，照出石壁上那些青灰色的苔蘚。空氣里有股潮濕的土腥味，混著一點金屬的鏽味，像很久沒人來過的地方才會有的那種味道。
兩個人走了大概五六分鐘，誰都沒說話。
只有腳步聲，還有呼吸聲，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顯得特別清晰。
石階到底了。
聞照野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往前一照——一扇青銅門堵在面前。門不大，大概一人多高，門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什麼圖案，又像是什麼文字。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大小跟人的手掌差不多。
聞照野湊近看了看，那凹槽的邊緣很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打磨過。裡面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他腦子裡閃過顧清寒說過的四個字——以血為引。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就是這個。」聞照野說著，把手電筒遞給顧清寒，然後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個用紅布包著的斷鐲。他打開紅布，取出斷成兩截的鐲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拿起其中一截，對著手電筒的光看了看，內側那兩個字的刻痕在手電筒光下反射出冷光——天闊。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截斷片對準青銅門上的凹槽，慢慢嵌了進去。嚴絲合縫。
就像這個東西本來就是長在這裡的。
聞照野的手指在斷片邊緣停了一下，能感覺到青銅門的那一側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發了。
然後，門開了。
不是轟的一聲，也不是那種很誇張的機關響動，就是很安靜的，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然後整扇門緩緩向內打開，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面推著。
聞照野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往裡照了一下。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大概十平米左右，四四方方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和灰塵，空氣很乾燥，沒有那股霉味了。石室中央放著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木匣。
木匣不大，一隻手就能捧起來，表面已經泛黑了，像是被時間打磨了很久。上面沒有鎖，也沒有任何裝飾，就那麼簡簡單單地放在石台上。
聞照野站在門口，沒動。
他盯著那個木匣，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收緊。
顧清寒站在他身後，沒說話。她只是把手電筒的光往石室里照了照，然後靠在門邊，把手電筒的光對準了木匣的位置。
「進去吧。」她說，聲音很輕。聞照野點了點頭，邁步走進石室。
他的腳步聲在石室里迴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走到石台前，低頭看著那隻木匣，手指在木匣表面停了一下，然後輕輕打開了它。
木匣裡面，躺著一封信和一塊玉佩。信紙已經泛黃了，邊緣都脆了，稍微一碰就掉渣。疊得整整齊齊的，上面壓著那塊玉佩——是一塊老坑冰種的白玉，雕刻成一隻如意，表面溫潤，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淡淡的油脂光澤。聞照野拿起那封信，手指在紙面上摩挲了一下。
紙很薄，很脆，像是輕輕一用力就會撕破。
他小心地打開信，裡面的字跡慢慢露了出來。字寫得很好看，一筆一划都很穩，像是寫的時候非常認真。筆跡是聞天闊的，跟他小時候在爸爸的筆記本上看到過的一模一樣。信上寫著：
「照野，如果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長大了。」
「父親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不能陪你長大。」
「最大的驕傲，是你終究還是來了。」
三句話。很短。
聞照野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他盯著那三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視線在「最大的遺憾」幾個字上停得最久。眼眶泛紅，但是沒有哭出聲，只是喉結滾了一下，然後輕輕把信紙折好，放回木匣。
他拿起那塊玉佩，握在手心裡。
玉是溫的，不知道是被他的手捂熱的，還是它本身就是溫的。
他握了一會兒，把玉佩收進內袋，和那封信放在一起。顧清寒站在門口，沒有打擾他。她的目光在石室牆壁上遊走，手電筒的光慢慢掃過那些青灰色的石面——牆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像是一篇很長的記述。
她湊近看了一下，那些文字是用篆書刻的，筆畫很深，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但大部分還能辨認。她順著那些文字看下去，臉上漸漸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父親，把一切都留在這裡了。」她低聲說。聞照野轉過身，看著她。
「什麼意思？」
「這面牆上刻的，是『九鎖封印』的來龍去脈。」顧清寒指了指牆上的古文字，聲音很慢，「從三千年周王室衰微，九鼎碎裂，到聞家先祖鑄造九鎖，立下血脈契約……再到你父親和師父他們三十年前來到這裡……全部記錄在這裡了。」
聞照野走到牆邊，抬起頭看著那些古文字。他一個字都看不懂。
但他能感覺到，這些字里藏著的東西，比他想像的要重得多。他伸手摸了摸牆上的刻痕，指尖在那些字跡上慢慢划過，然後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內袋裡那封信的位置。
「走吧。」他說。
顧清寒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先走出石室。聞照野站在石室里，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了的木匣，然後轉身，跟著她走出石室。他走到青銅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那片黑暗。石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通向哪裡。他握緊內袋裡的玉佩，邁步走了出去。青銅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