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聽證會風雲
第二天一早，聞照野剛到鑒真閣門口，就看見孫伯安蹲在台階上，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怎麼了這是？」
孫伯安站起來，把信封遞給他：「省城古玩協會的函件，快遞員夾在門縫裡的。」
聞照野接過來，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燙金封面的正式函件，底下蓋著省城古玩協會的鋼印。
「經研究決定，就近期涉及玉滿堂事件及後續行業違規行為一事，請你於十五個工作日內到省城參加聽證會，做出說明……」
聞照野念到這兒，停了一下。
函件末尾還有一行字，字體加粗了：
「如缺席，將自動除名並永久禁止在省內從事古玩鑑定業務。」
孫伯安把函件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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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他說，「評審組五人，三人是錢伯鴻的門生。」
「你咋知道的？」
「省城古玩協會的評審組名單，我每年都看。」孫伯安把函件平攤在櫃檯上，「那三個人，一個是汪明的徒弟，另外兩個是錢伯鴻在協會裡最鐵桿的擁躉。」
聞照野沒說話，站在櫃檯前，手指在函件邊緣敲了兩下。
秦菲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橘子，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剝了一個。
「什麼情況？」
「省城來信了，讓去聽證會。」
「啥時候？」
「十五個工作日內。」秦菲把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問：「去不去？」
「去。」聞照野說，「不去他們反而有話說。」
秦菲點了點頭，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擦乾淨手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櫃檯上。
「這是省城那個帳戶的戶主信息。」
「這麼快？」
「市局有省城銀行的聯繫人，我托人查的。」秦菲說，「戶主姓錢，全名錢運來，是錢伯鴻的堂弟。」
聞照野拿起U盤，在手裡掂了掂。
「還有啥？」
「戶頭上除了包德全那筆二十萬，還有三筆來自省城林氏文化傳媒的轉帳。」
「林氏文化傳媒……」聞照野重複了一遍這個公司名，「林家的？」
「對。」秦菲又剝了一個橘子，「林氏文化傳媒是林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法人代表是林伯元的侄子。」
聞照野把U盤收好，放進內袋裡。
「謝了。」
「別謝我。」秦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橘子渣，「你去了省城，別被人陰了就行。」
孫伯安站在櫃檯後面，一直沒說話，看著聞照野把U盤收好，才開口：「聞老闆，你打算怎麼應對？」
「先打聽。」聞照野說，「看看錢伯鴻最近在搞什麼鬼。」
「我試試。」孫伯安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三四聲才接通。
「老李，是我，孫伯安。」
「省城那邊，最近有啥動靜沒？」
「幫我打聽一個事，錢伯鴻最近半個月有沒有見過林家的人。」
「行，有消息了給我回話。」
掛了電話，孫伯安把手機放回口袋，對聞照野說：「省城那邊有老朋友，以前在協會裡幹過，現在退休了，消息靈通。」
「等消息。」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店裡只剩下秦菲剝橘子的聲音。
聞照野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郵件提醒。
發件人還是那個匿名郵箱。標題只有一個字：「錢」。
他點開一看，附件是一張新的流水截圖，附言寫著：「這是他上個月在省城飯店請客的帳單。評審組名單里，有三個人，包德全給這三人各送過一幅字畫。」
附件里是一張清晰的流水截圖，上面列著三條記錄：
時間：上月十五號
地點：省城悅來酒樓
消費：三萬六
備註：宴請汪明、劉建國、趙德柱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宴後，三人各帶走一幅字畫，出自省城名人畫廊，均價六千。」
聞照野把手機屏幕轉向孫伯安：「這三個名字，是不是評審組裡的人？」
孫伯安湊近了看，臉色一變：「汪明，協會副主任，就是戰國玉璧案經手人。劉建國，協會理事，錢伯鴻的鐵桿。趙德柱，協會財務主管，也是錢伯鴻的人。」
「全中。」聞照野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秦菲，「你那邊能查到這三個人的資料嗎？」
「能。」秦菲說，「但得等兩天。」
「不急。」聞照野說，「聽證會還有十五個工作日，夠用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喇叭聲。
三人抬頭一看，虞聽瀾的車停在鑒真閣門口，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聞老闆，有時間嗎？」
聞照野走出去，站在車旁邊，彎下腰問：「虞總，啥事？」
虞聽瀾看了他一眼，說：「省城那邊我有人，聽證會當天，如果需要證人，提前說。」
「證人？」
「對。」虞聽瀾說，「省城古玩協會裡，不是所有人都聽錢伯鴻的。有幾個老理事，跟錢伯鴻關係不好。」
「他們願意作證？」
「這要看你能拿出什麼證據。」虞聽瀾說，「如果你有實錘，我可以幫你牽線。」
聞照野想了想，說：「行，到時候再說。」
虞聽瀾點了點頭，搖上車窗，車子緩緩駛離。
聞照野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奧迪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回到店裡。
秦菲已經吃完了第三個橘子，靠在椅子上，看著他說：「人脈不錯啊，省城都有人。」「都是朋友幫忙。」
「朋友？」秦菲笑了一下，「你認識虞聽瀾才多久，就成朋友了？」
「認識時間不長，但靠譜。」聞照野說，「就像你，咱倆認識也沒多久，你不也挺靠譜的？」
秦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算你會說話。」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那我去查那三個人的資料了，兩三天內給你結果。」
「好。」
秦菲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對了，你那個匿名發件人，查了沒？」
「沒查。」聞照野說，「查了也沒用，他用的是加密郵箱，查不到。」
「那你咋知道他不是在坑你？」
「他給我的信息，我一條一條核實過，都對得上。」聞照野說，「而且，如果他想坑我，不會給我這麼多實錘信息。」
「行吧。」秦菲說，「你自己小心。」她走了以後，店裡安靜下來。
孫伯安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那份省城古玩協會的函件，看了又看。
「聞老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明天。」聞照野說，「早點去，早點摸清情況。」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聞照野看了他一眼，「你身體吃得消嗎？」
「我身體還行。」孫伯安說，「省城那邊，我認識幾個老熟人，可以幫你打聽消息。」
「行。」聞照野說，「那咱倆明天一早出發。」
孫伯安點了點頭，把函件折好，放回信封里。
「對了，你奶奶那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護工張姐這幾天住家裡，照顧她。」
「那就行。」
孫伯安站起來，拿起自己的老花鏡擦了擦，然後說：「聞老闆，省城這趟，可能會遇到很多麻煩。」
「我知道。」
「錢伯鴻在省城經營了二十多年，人脈廣，手段狠。」
「我也不差。」聞照野說，「我有人，有證據，有實錘。」
孫伯安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明天早上七點，我在鑒真閣門口等你。」「好。」
孫伯安走了以後，聞照野一個人站在櫃檯後面，把那份省城古玩協會的函件又看了一遍。
函件末尾那句話，他記住了：「如缺席，將自動除名並永久禁止在省內從事古玩鑑定業務。」
他笑了笑，把函件折好放進口袋。
封殺令？鴻門宴？
那就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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