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小芳姐，你喜歡我嗎
蕭遙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小芳姐的後背，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耐心安撫著她翻湧的情緒。
他能感覺到小芳姐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種冷，不止來自河水，更來自心底多年積攢的委屈。
陣陣秋風吹來，捲起更深的涼意，也把陳小芳凍得又往蕭遙懷裡縮了縮。
她環抱蕭遙的姿勢更緊了幾分，恨不得整個人鑽進他的懷抱裡面去。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驅散心底和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
蕭遙知道小芳姐怕冷，心裡越發心疼。
他悄悄運起一絲靈力，周身開始悄然散發出絲絲縷縷無形無色的溫暖氣息，將兩人輕輕包裹在其中，無聲地溫暖著彼此。
陳小芳對這股神秘力量毫不知情，甚至沒有留意到，自己濕漉漉的衣服和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緩慢蒸乾。
此刻的她，只沉浸在悲傷的情緒里，和蕭遙這個溫暖又安心的懷抱中。
她只知道自己緊緊依偎著的懷抱，好暖，好安心。
暖得足以融化她冰涼失落的內心，足以慰藉她這幾年來無處安放的靈魂，暖得像是要沁到骨髓里去。
因為小芳姐渾身濕透的緣故。
蕭遙抱著她的時候，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曼妙身段傳來的柔軟觸感，也能隱約感受到她胸前那抹挺翹的柔軟。
但他抱著小芳姐，心裡卻沒有半分旖旎的雜念。
有的只是心無旁騖，還有滿溢的疼惜。
哭了好久好久，陳小芳的情緒才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眼淚止住了，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噎。
她傷心無比地開了口，淚眼模糊地抬眼望著蕭遙，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滿滿的心疼，「好冷，好冷啊。」
「蕭遙，你當時一定很冷吧。」
蕭遙聽到這句話，瞬間怔住，呆呆地望著懷裡的小芳姐。
他內心猛地一震。
他原本以為，小芳姐深夜跳河，是心情不好，是想一個人排解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
直到聽見這句話，他才猛然驚醒過來。
原來小芳姐心疼的，是十歲時的自己。
原來她惦記的，是十歲那年自己跳進冰冷河水，幫她撿回那雙新鞋子的那件事。
這一刻，蕭遙感覺自己整顆心都快化了。
他呆呆地望著小芳姐，久久無言，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想說點什麼，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陳小芳反倒把蕭遙擁抱得更緊實了，整個人趴在他胸口，嗚嗚咽咽地哭泣著。
她語氣里滿是心疼和自責，「蕭遙，你好傻。」
「那麼冷的水，你當時才那么小，怎麼敢跳下去的呢。」
「那時候都快進入深秋了，你當時一定很冷很冷吧。」
蕭遙怔怔地望著小芳姐，良久，才努力擠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搖了搖頭，笑著說，「我不冷啊。」
「因為我們男孩子小時候，火力大得很，一般凍不著。」
陳小芳眼含熱淚地望著他，一臉心疼，「胡說，怎麼會不冷呢。」
「我分明記得，你當時的小臉都快凍青了。」
蕭遙苦笑著搖了搖頭，「小芳姐，那麼久遠的一件小事情，我都快不記得了，你怎麼還一直惦念著呢。」
陳小芳搖了搖頭，眼淚又涌了上來，傷心道，「我怎麼可能忘掉呢。」
「看到你被凍得發抖，卻還傻笑著佯裝不冷，把鞋子遞給我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碎了。」
「嗚嗚嗚 ！」
說到此處，她又忍不住傷心自責地哭了起來，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怎麼也止不住。
蕭遙沉默了兩秒，輕聲問道，「所以，小芳姐，你深夜跳進這河水裡，只是為了緬懷過去，感受一下我當時的感受嗎？」
「嗯，嗚嗚……」 陳小芳啜泣著點了點頭，哽咽道，「我心疼當時的你，卻又沒法感同身受，只能試著跳進水裡，親身體驗一下了。」
蕭遙苦笑道，「傻姐姐，你不怕危險嗎？萬一溺水了怎麼辦？」
陳小芳聽了，哭得更加傷心，「你當時都不怕，我還有什麼理由怕呢。」
蕭遙聽著，心裡又心疼又心軟，無奈道，「那不是因為我的水性比你好嘛。」
「而且，我當時是有把握的，算不上危險。」
「你別解釋了，總之，我就是好心疼，好心疼你，」 陳小芳搖了搖頭，倔強又傷心地說道。
蕭遙低下頭，把小芳姐抱得更緊了一些，然後小心翼翼地，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試探著問道，「所以，小芳姐，你如此心疼當時的我，直到現在都無法忘記…… 是因為，喜歡我嗎？」
最後四個字，蕭遙說得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但他知道，小芳姐聽得見。
果然，陳小芳聽到這句話，啜泣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
似乎是被這句問話打斷了心中翻湧的悲傷，把她拉回了現實世界的思慮之中。
她小聲啜泣著沉默了兩秒，環抱蕭遙的姿勢也稍微鬆了一些。
最後，她仰起頭，抬手擦了擦眼淚，臉上擠出一個帶著苦澀的笑，「傻弟弟，小芳姐當然喜歡你啦。」
「你可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就跟我的親弟弟一樣。」
「我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呢？」
陳小芳眼裡含著熱淚，卻還是強顏歡笑，說出了這句模稜兩可、留足了餘地的話。
蕭遙看著小芳姐這樣的回答，心裡深深嘆息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明白，小芳姐是在迴避。
她的世界觀，她從小到大所受的教導都讓她不敢直面這段感情。
所以她故意把喜歡二字，牽扯到類似於姐弟之間的情誼上去。
可是此刻的蕭遙已經十分確信，小芳姐對自己的感情，早已不只是普通姐弟之間的情分了。
那分明是男女之間才有的情意。
只是她不敢面對。
不敢面對已經帶著女朋友回到村裡的蕭遙自己罷了。
而陳小芳說完那句掩飾內心的模糊話語後，也緊張地低下了頭，生怕被蕭遙從自己眼裡看出點什麼端倪，心裡一時惴惴不安起來。
她見蕭遙陷入沉默，就更加緊張不安，生怕他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於是，她再度抬起一張不太自然、故作輕鬆的笑臉，像是突然才反應過來似的。
她鬆開蕭遙的懷抱，一臉好奇地轉開話題，「咦，對了，蕭遙，你怎麼會突然到這兒來了？」
蕭遙看著她這副轉移話題轉得勉強又生澀的樣子，也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半夜睡不著唄，出來轉轉。」
「誰知道，就看到你跳河的場面了，可把我給嚇壞了，還以為你要想不開呢。」
「原來你也睡不著啊，那也太巧了，」 陳小芳捂嘴笑了起來，笑容里有欣喜，有感動，也有淚花在眼眶裡微微閃爍。
「不過你多想了，我沒有輕生的念頭。」
「只是單純好奇，當時十歲的你下河之後是種什麼感受，想親身體驗一下而已。」
說到這兒，陳小芳還故意露出一副溫柔坦然的笑容。
蕭遙和她對視了兩秒，想看看小芳姐能撐多久。
結果，陳小芳心虛地低下頭，裝作在大石頭上尋找自己之前放下的那副眼鏡。
她找到之後，給自己戴上，恢復了清晰的視力，又裝作沒事人一樣，環視了一圈四周。
最後，她主動抓起蕭遙的右手，溫柔地笑道，「好了，緬懷過去也緬懷完了，還害得你跟著我一起下了水。」
「走吧，我們回去換身乾淨衣服去，別著涼了。」
結果，她抓起蕭遙右手的時候，突然察覺到，蕭遙此刻身上的衣服是乾的，頭髮也是乾的。
她愣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皺了皺眉，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又發現自己身上也沒那麼濕涼了，基本上處於半乾的狀態。
就連頭髮，也像是被吹風機吹過一般，處於半乾的樣子。
她頓時迷茫了，喃喃自語，「奇怪，就這麼一小會兒，我們的衣服怎麼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