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六七分像他？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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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某四合院中。
一個穿著中式對襟褂子的老者，正坐在自家院子裡的葡萄架下喝茶。
老者頭髮白的不算多，精神矍鑠，手裡盤著一對核桃，嘩啦嘩啦地響。
此人姓霍，霍振邦，如今在京市從事建材方面的生意，身家上百億。
當然，他還有一個身份。
當年砸德勝樓包間的主力之一。
而此時，譚師傅正坐在他的對面，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千層油糕。
終於，霍振邦忍不住了，放下茶杯道：「我說譚董，早早就聽說你把德勝樓拿下了，找我該不會是算帳來了吧？」
「當年砸包間的事，是我衝動了，但德勝樓怎麼說也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地方，被那姓趙的小混蛋折騰成那個樣子，換做是誰，心裡都會不爽的吧？」
「你既然能接手德勝樓，說明你對德勝樓也是有感情的，應該能理解我吧？」
譚師傅連忙笑道：「當然能理解，我也是因為氣急了才併購德勝樓的，就因為這個決策，沒少被其他人說事。」
霍振邦這才放鬆下來，「那就好，那譚董今天找我來是幹什麼呢？」
「送請柬！」
譚師傅收回剩下的千層油糕，看著霍振邦，目光灼灼道：「1月1號，元旦當天，德勝樓就會重新開業。」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了過去，「誠邀霍老哥光臨。」
霍振邦沒急著接，而是食指指著自己，似笑非笑道：「我？譚董，你難道就不怕我再砸一次德勝樓？」
「我相信霍老哥你不是那種有眼無珠的人。」譚師傅面色平淡，「我相信，你吃完這頓之後，非但不會像之前那樣砸店，反而會把當年的包廂重新訂回來！」
「哦？」霍振邦眉毛一挑，「譚董就對自己這麼有自信嗎？」
「不是對我自己有信心，而是我相信宋硯！」譚師傅目光篤定，「他是宋安邦的孫子，也算是德勝樓的嫡系傳人，天賦和手藝也絲毫不比傳聞中的秦毅師傅差。」
「這麼說吧，相比以前那個年代，現在的高端食材品質提升了很多。」
「而靠著這些高端食材對於面點的加成，宋硯的白案造詣，絕對已經有了當年秦懷仁師傅那個時期的水平。」
「秦懷仁？！」
霍振邦眼皮猛地一跳。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小時候最為熟悉的時代，德勝樓的灌湯包、面果兒、荷花酥、水晶蝦餃……每一個都是當年的面點之最。
而秦懷仁這個名字，也在當時一度被譽為面點之王、白案宗師。
他小時候最大的夢想，無疑就是一天三頓都能吃到秦懷仁做的點心。
可德勝樓貴呀！
因為時代的原因，他家裡早都成破落戶了，那時的他是真的吃不起。
於是他輾轉偷渡香江，從別人的小弟慢慢混到大哥的位置，然後又謀求轉型，抓住了自己當年所能觸碰到的一切機遇，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那段最艱苦的時光，他每天都在拿德勝樓的面點激勵自己發憤圖強。
總想著只要能出人頭地，以後就可以無限暢吃秦懷仁師傅做的面點了。
終於，他成功了。
從別人看不起的一個泊車小弟，做到了行業頂尖的位置，別說是一天三頓只吃最便宜的灌湯包了，就是那些秦懷仁師傅拿手的絕活面點，他也完全吃得起！
可結果呢？
等他帶著一群香江朋友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心心念念了大半輩子的德勝樓，已經變得自己根本不認識了。
那幫香港朋友嘴上說的客氣以及理解，但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霍振邦一輩子沒丟過那麼大的人。
盛怒之下，他當場就把包間給砸了。
也是在那之後，他才了解到，當年撐起這座酒樓的秦懷仁師傅，早已故去多年，德勝樓的魂，早就沒了。
心心念念了大半輩子，甚至支撐著自己一路走到今天的信念，轟然倒塌。
那種感覺，就像你拼了命爬上一座山，以為山頂有你想看了一輩子的風景，結果登頂一看，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霍振邦很久都沒有緩過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關注過德勝樓，也再沒跟任何人提過他小時候的夢想。
……
此刻，葡萄架下。
霍振邦死死盯著譚師傅，「你真的沒騙我？你知道秦懷仁師傅的手藝有多厲害嗎？那是我念了一輩子的東西！」
「都說了，我跟你一樣，也是德勝樓的老食客，我能不知道嗎？」
譚師傅一字一頓，「既然我敢這麼跟你說，自然是有充足的把握！」
霍振邦沉默了。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終於，他抬起頭：「好！我信你！」
「我不需要你說的那個小子完全達到當年秦懷仁師傅的手藝，只要能有個六七分相似，我就知足了。」
「但是如果沒有，那你也別怪我不給你面子，當場拂袖離開。」
譚師傅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六七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霍振邦的肩膀：「霍老哥，我給你打包票，等你明天到了德勝樓，只會感到更加的驚喜。」
「希望吧。」
霍振邦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苦澀，也帶著點藏不住的期待。
譚師傅告辭離去。
院門口，霍振邦一直把人送到門外，看著車子開遠，才慢慢踱回院裡。
他重新坐回葡萄架下，端起茶杯，發現茶不知何時已經涼了。
但他也沒有重新補上熱水，就這麼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著涼茶。
不止六七分相似嗎？
莫名的，霍振邦這一刻的心跳得像當年第一次偷渡過關時那樣快。
忽的，他似是想起了什麼，放下茶杯，回到房間裡給老友打去電話。
「喂，老劉？」
「是我，老霍。」
「1月1號，有沒有時間？
「跟我去一趟德勝樓。」
「別問那麼多，你當年不是也砸了包間嗎？這回，咱們再去一趟。」
「不是去砸，先去看看成色！」
「如果姓譚的沒有誆我，那我以後就一直在那裡吃了，你也一起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