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第二輪考核

  與此同時。

  展廳後側偏僻的洗手間走廊拐角處。

  周圍沒有媒體的長槍短炮，只有窗外呼嘯的冷風順著換氣扇倒灌進來。

  劉海正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臉色煞白，兩隻手在白圍裙底下止不住地打顫。

  一陣清脆沉悶的拐杖頓地聲順著走廊緩緩傳來。

  「噠、噠、噠。」

  劉海身子猛地一哆嗦，趕緊站直了身子，把頭垂得低低的：「師……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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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秉義拄著紫檀拐杖，在一名年輕學徒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老頭子面沉如水，金絲老花鏡後的眼眶深陷，那張滿是老年斑的乾枯臉龐上，布滿了難以遏制的冰冷與怒意。

  他走到劉海跟前站定，猛地抬起拐杖，重重戳在劉海的鞋面上！

  「沒出息的蠢貨！」

  劉秉義壓著嗓子低聲怒斥，唾沫星子險些噴在劉海臉上：

  「老夫拼著這張老臉，在組委會跟文旅局那幫人掰扯了三個小時，把輕便熟鐵鍋全給禁了，指名道姓給你們換上了聚豐樓練了五年的生鐵雙耳鍋！」

  老頭子氣得胸口不住起伏，指著劉海的鼻子罵道：

  「天時地利全塞到你嘴邊上了！你倒好，心浮氣躁！」

  「三十分鐘老豆腐，你急著大火收汁，連內芯里的生鹵酸水都沒排乾淨，就敢端上評委席！」

  「不僅沒把那個街頭小販給壓下去，反倒是聚豐樓的臉，全讓你這個蠢材給丟光了！」

  劉海被罵得面紅耳赤，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眼中閃爍著怨毒與慌亂：

  「師叔，我……我真沒想到那雜種懂墊角瀝水的土法子！」

  「第一輪他拿了全場第一，第二輪還不知道要考什麼，要是再被他壓一頭，咱聚豐樓這次連前三的保護牌匾都保不住了！師叔，您得救我啊！」

  「慌什麼！沒出息的東西！」

  劉秉義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嗓門，語氣變得陰鷙冷酷：

  「外頭那幫蠢貨還在眼巴巴等著開盲盒，但第二階段的命題，組委會技術組昨天夜裡就已經定死了！」

  劉海猛地抬起頭：「定死了？考什麼？！」

  「考傳統清湯！」

  劉秉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金絲眼鏡後的渾濁雙眼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老夫親自定的題！配發整雞半隻、生豬棒骨兩根、冷水一桶，限時一個小時！要求見底無沫，澄澈如茶！」

  劉海一聽這話，整個人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清湯？！師叔，您定的是清湯？！」

  魯菜以清湯、奶湯冠絕八大菜系，聚豐樓在江城立足七十年，後廚最核心的看家本事，就是這手吊清湯的絕活。

  劉海從小就是泡在那鍋清湯里長大的，對這道工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高興什麼！一個小時在生鐵大鍋里吊清湯，你以為是好對付的？！」

  劉秉義冷哼一聲，從唐裝內側的暗兜里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小扁盒，塞進劉海手裡。

  「這是什麼？」劉海愣了一下。

  「聚豐樓秘傳的清湯底火配油。」

  劉秉義壓低聲音，面色冷厲地交代：

  「一個小時生鐵鍋吃溫沉，想要在一小時內逼出骨鮮，光靠微火根本不夠。」

  「你開大火沖骨湯，衝出微白之後，用紅白雙梢掃湯。掃湯之前，在生鐵鍋沿上抹上一層這個底油。」

  劉秉義冷冷囑咐：

  「底油能鎖住湯麵微溫，讓雞肉茸受熱均勻，在一分鐘之內把所有的微小浮油和碎肉渣全吸附乾淨。」

  「切記，水溫要死死壓在微沸不滾上，不可貪功冒進！」

  劉海緊緊攥住小鐵盒，眼中重新燃起了狠厲的光芒：

  「明白了師叔！清湯咱們練了二十年，一個小時之內，我絕不可能輸給那個開小飯館的！」

  「去吧，把手洗乾淨，心定下來。再敢出差錯，回去按家法處置！」

  劉秉義冷哼一聲，拄著拐杖，在學徒的攙扶下慢吞吞走回了裁判通道。

  ……

  大展廳內，四十分鐘的休整時間轉瞬即逝。

  後勤組已經將整個賽道沖洗得乾乾淨淨，地面拖得不見半點積水。

  原本空置的灶台被徹底斷了水電氣，只留下前排核心的十二座料理台，案板被高溫蒸汽消毒拭乾，換上了全新的白楓木砧板。

  幾個江城晚報和電視台的記者拿著錄音筆，原本想湊到特邀觀摩席邊上採訪林凡。

  還沒等靠近，秦朗直接帶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便衣保鏢橫在過道當中，雙手插在大衣兜里，眼皮一翻：

  「去去去，後頭涼快去！比賽還沒完呢，少在這兒瞎打擾！要採訪等拿了第一名再說！」

  幾個記者訕訕地縮回了話筒，不敢招惹這位本地的大少爺，只能扛著攝像機退回了指定媒體區。

  大展廳上空的廣播驟然響起，迴蕩全場：

  「請全體晉級第二階段的主廚注意！」

  「休整時間結束，請十二位主廚攜帶自備合格刀具，立刻進入賽區對號入座！」

  林凡從軟椅上站起身，伸手理了理深灰色的棉毛衫。

  小團團仰著小臉蛋，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在林凡的膝蓋上輕輕拍了拍：「爸爸加油，團團乖乖坐著等你！」

  「嗯，乖乖聽小小姐姐的話。」

  林凡在女兒腦門上輕輕撫了一下，轉過身，從掛鉤上取下那件深藍色的粗布圍裙，套過頭頂，在後腰熟練地紮緊了帶子。

  邁開步子，神色坦然從容，一步一步穿過中央通道，重新站在了七號料理台前。

  而在斜前方的二號台前，劉海已經重新綁好了圍裙，雙手按在案板上，兩隻眼睛泛著血絲，死死盯著林凡的後背，滿臉全是一決死戰的凶光。

  五號台的陳建明穩如泰山，十一號台的周懷仁擦拭著細片刀。

  十二位主廚各就各位，整個大展廳的空氣再次被一股壓迫感籠罩。

  「鐺——！！」

  厚重蒼茫的銅鑼聲驟然在大廳正前方炸響！

  女主持人走上主席台前，拿起麥克風，高聲宣讀全場期盼已久的第二輪命題：

  「江城首屆傳統美食品鑑爭霸賽，第二階段終極考核正式公布！」

  「考核命題：傳統清湯！」

  「規則要求：限時六十分鐘！全場統一下發基礎生料，不得自帶任何香料、添加劑；須在各自的生鐵大鍋中熬製出一盅傳統高階清湯！」

  「達標標準：湯色澄澈如茶、見底無沫、不見浮油；入口鮮醇厚重、回甘生津！嚴禁使用明礬、濾紙等任何非食品類吸附介質，違者當場除名！」

  「生料入場！」

  側門洞開，後勤餐車在水泥地上碾過平穩的軲轆聲，依次在十二座灶台前停下。

  兩根敲斷露髓的生豬棒骨、半隻洗剝乾淨的整雞，沉甸甸地落在林凡面前的白楓木案板上。

  骨茬處還透著新鮮的暗紅色血沫，雞皮緊繃，腹腔深處掛著幾團未刮淨的黃色雞油。

  旁邊的不鏽鋼水桶里，盛著半桶清澈見底的純淨自來水。

  女主持人走上主席台前方，手握麥克風，高聲道：

  「倒計時六十分鐘，起火！」

  女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大屏幕上的紅色倒計時驟然亮起：

  【01:00:00】！

  全場十二位晉級主廚沒有半刻遲疑，手裡的傢伙式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

  這一輪吊清湯，規矩嚴、時限死，誰都清楚過程來不得半點拖泥帶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