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心裡有數

  「97分！」

  董成隨即提筆，毫不猶豫寫下大大的滿分：「100分！」

  張敏落筆：「99分！」

  女主持人快步走上前，接過三份蓋上公章的成績單，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向全場，聲音響徹整座大展廳：

  「第一階段：基礎實操盲做考核，綜合得分最終核定！」

  「二號選手，聚豐樓劉海，得分：91.7分！」

  「五號選手，君悅大酒店陳建明，得分：94.3分！」

  主持人猛地拔高了音調：

  「七號選手，林家鋪子林凡，三位主考官綜合判定最終得分——98.6分！位列全場第一名，首輪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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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看台上秦朗放肆的狂笑聲與掌聲瞬間席捲了整個展廳。

  蘇小小長長舒了一口氣，兩手合十護在胸前，小團團在大椅子上蹦跳著揮舞小手，眼角還掛著淚珠，嘴裡已經笑開了花。

  林凡站在七號料理台前，神色從容，緩緩抬起頭，朝看台第一排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鐺——！！」

  厚重的銅鑼聲再次炸響，打斷了全場的喧騰。

  女主持人重新舉起麥克風，高聲宣讀下一輪指令：

  「第一階段考核結束！全場前十二名選手晉級，後十八名選手即刻退場！」

  「第二階段考核將於四十分鐘後正式打鑼，請十二位晉級主廚抓緊時間離台休整！」

  大展廳里緊繃的氣氛隨著這一嗓子終於鬆弛了下來。

  十八位首輪翻車的中小酒樓廚師垂頭喪氣，有的眼圈發紅，有的罵罵咧咧，收拾著各自的大包小包順著通道退場。

  幾十名保潔人員推著清潔車、提著拖把快步湧入賽道，清理被油煙濺髒的台面。

  林凡把料理台上的紫金玄鐵菜刀收回真皮刀套，隨手掛在案板側面的掛鉤上。

  解開後腰緊繃的圍裙系帶，疊整齊搭在台沿，他轉過身，走下了七號料理台，走向第一排特邀觀摩席。

  「爸爸！」

  小團團一看見林凡走過來，兩隻小短腿在皮椅子邊緣一蹬，整個人像只歡快的小鴨子一樣撲了下來，邁著小碎步啪嗒啪嗒迎上來，一頭撞進林凡懷裡。

  小丫頭眼角還掛著先前嚇出來的淚珠，兩隻肉乎乎的小胳膊緊緊圈住林凡的脖子，小腦袋埋在他領口用力蹭著：

  「爸爸最厲害！剛才那個壞老爺爺在台上凶你，團團都快嚇哭啦！」

  林凡伸手將女兒穩穩抱進臂彎，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輕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淚花，又順手替她拉好滑落的小棉帽：

  「爸爸這不是好好的麼。在台子上炒菜，聲音大是正常的，別怕。」

  「團團才不怕呢！」

  小丫頭吸了吸小鼻子，兩隻小手在自己紅彤彤的羽絨服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塊被攥得有些溫熱的黃色小熊餅乾，小心翼翼遞到林凡嘴邊。

  「爸爸做飯辛苦了，團團給你留的小餅乾，可甜了。」

  林凡低頭咬下餅乾，摸了摸女兒細軟的頭髮：「嗯，挺甜的。」

  旁邊座上的秦朗早就按捺不住了，抓起桌上一瓶剛擰開蓋子的礦泉水遞過來，整個人樂得合不攏嘴：

  「凡哥，喝口水潤潤嗓子！剛才那一出簡直神了！你沒看見劉秉義那老臉，綠得跟長了青苔的爛磚頭似的！」

  「還有劉海那孫子，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一樣，我看他待會兒連炒勺都快拿不穩了！」

  秦朗一屁股坐回軟椅，揉著笑酸了的腮幫子直拍大腿：

  「爽！太他娘的解氣了！老子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劉秉義當著全省媒體的面把吐出來的吐沫硬咽回去！」

  「這老小子在江城餐飲界橫行霸道了幾十年，今天算是栽了！」

  蘇小小坐在旁邊，兩隻手撫著胸口，長長舒了一大口氣：

  「林哥，剛才劉秉義說你作弊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嗓子眼都快蹦出來了。」

  「全場那些沒晉級的大師傅跟著瞎起鬨，攝像機全對著你閃，我還真怕公證處那幫人跟著拉偏架呢。」

  蘇小小抽出一張濕紙巾遞給林凡擦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那幫大飯店的廚子也是眼瞎心盲，自己生鐵鍋用不利索糊了底，反倒怪咱們做出來的豆腐太香。真是不講道理。」

  「習慣了大酒樓的濃油厚湯，乍一碰見原汁原味，自然覺得是異端。」

  林凡喝了半口溫水，把團團放在自己膝蓋上坐好，神色依舊平靜如常：

  「做飯的人心術不正，眼裡淨想著怎麼算計規則、占便宜，手底下的菜就會跟著失了分寸。」

  「生鐵鍋和滷水豆腐本來就容不下半點急躁，他們輸在自己亂了陣腳，怪不得旁人。」

  正說著話，過道旁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君悅大酒店的行政總廚陳建明端著一杯熱茶，慢步走了過來。

  這位名滿全省的淮揚菜大師已經脫下了廚師外袍，穿著一件素淨的黑色羊毛衫，臉上帶著溫和寬厚的笑意。

  秦朗一見來人，立刻收斂了輕浮神色，站起身打了個招呼：

  「陳叔，剛才您那道文火白玉豆腐也穩當得很，咱們君悅的面子您保得死死的！」

  陳建明擺了擺手，把視線移向林凡，眼神裡帶著長輩對後生由衷的欣賞與嘆服：

  「少爺就別往我臉上貼金了。我那手細鹽抓水、溫油定型，是幾十年照本宣科磨出來的死規矩。」

  「林師傅剛才那手墊角借重、重力瀝苦，才是真正摸透了天地食材性理的巧思。」

  陳建明走到近前，朝林凡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客氣而真誠：

  「林師傅，剛才在長桌前，人多嘴雜沒來得及細聊。」

  「那道虎皮豆腐斷面上毫無死皮閉合的痕跡，內芯吸足了黃豆醬汁卻不見半分浮湯，這火候與手法，實在讓人嘆為觀止。」

  林凡抱著女兒站起身，客氣回禮：

  「陳總廚過譽了。淮揚菜講究和而不同、清淡見真功，您那盅清煨豆腐湯色純淨、底蘊沉厚，同樣是大將之風。」

  兩位真正懂行的廚師相視一笑，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陳建明抿了一口熱茶，微微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林師傅，第一輪盲做你贏得很漂亮，把聚豐樓的臉面踩在了泥里。」

  「但這第二階段的考核題目到現在還捂著沒放出來，不知組委會又會折騰出什麼么蛾子來。」

  陳建明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肅：

  「劉秉義剛才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第二輪不管出什麼題目，他們在江城經營了幾十年，盤根錯節，林師傅在場上千萬要多留個心眼，防著暗箭。」

  林凡微微頷首：「多謝陳總廚提醒，心裡有數。」

  「成，那就不多打擾林師傅歇息了，待會兒場上見真章。」陳建明笑著拱了拱手，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候賽區。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