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最後的規矩

  「經現場三重顯色快篩與光譜分析比對:」

  「七號呈送菜品及鍋底殘汁中,未檢測出任何人工合成肉味香精!」

  「未檢測出任何動物骨膏提鮮提取物!」

  「未檢測出任何違禁化學添加劑!」

  老技師高高舉起透明的試管,語氣中帶上了一抹由衷的驚嘆:

  「檢測數據證明,該菜品除黃豆天然發酵胺基酸、植物油脂、食鹽與微量蔗糖外,化學殘留純淨度為百分之百!」

  「各項指標完全符合賽制規範,絕無任何違規添加行為!」

  轟——!

  這一聲宣判,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聚豐樓劉海和劉秉義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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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落後廚師們張大了嘴巴,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劉海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成難看的豬肝色,兩條腿肚子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看台上的秦朗狂喜地大笑出聲:「打臉了吧!老東西們!還有什麼屁放沒有?!」

  看台周圍的笑聲和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劉海的背上,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兩隻手在白圍裙上攥成了拳頭,連頭都不敢抬。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拐杖頓地聲,猛地在大展廳的前方炸開。

  劉秉義臉頰緊繃得像一塊干硬的生鐵。

  老頭子緩緩向前撐起身子,一把抓過身前的麥克風,聲音沙啞地破開全場的喧囂:

  「化驗試劑沒變色,只能證明他沒用化學實驗室里配出來的西藥水!」

  「但老祖宗傳下幾百年的廚道規矩,什麼時候輪到幾根塑料試管來蓋棺定論了?!」

  這話一出,剛剛平復下去的賽場大廳再次掀起了一陣驚疑不定的聲浪。

  站在一旁的文旅局張敏科長眉頭緊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劉副會長,公證處在此,技術組用的也是國家標準的食品快速顯影篩查試劑,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老夫是在替江城餐飲界把守最後的規矩!」

  劉秉義轉過身,紫檀拐杖在地面上重重連頓了三下,指著七號呈菜台上的白瓷盤,語氣嚴厲:

  「張科長,文旅局懂的是紅頭文件,懂的是非遺申報的大框框,後廚灶膛前的事,你們終究隔著一層山!」

  劉秉義抬高了嗓門,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全場,聲音順著音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緊:


  「手工滷水點出來的老豆腐,內芯瓷實得像塊青磚!」

  「沒有老母雞、生豬肘熬出來的老高湯在大鍋里催上三炷香的功夫,生生的大豆怎麼可能滲出這股厚重似肉的骨脂香?!」

  「化驗試劑測不出違規西藥,但不代表他沒在生料上做手腳!」

  劉秉義冷笑連連,陰沉的目光死死剜在林凡身上:

  「若是有人在上場之前,提前用老湯膏子把生豆腐暗中浸泡醃透,再送進考場。」

  「或者在自備的隨身刀具、圍裙暗兜里抹了什麼東西,瞞天過海,試劑怎會變色?!」

  這話一落地,二號台前原本面如死灰的劉海,整個人像是在絕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對!師叔說得在理!」

  劉海猛地跨出半步,扯開粗糲的嗓門大聲鼓譟:

  「大家全是吃這碗飯長大的,誰見過白水加黃豆醬能燒出這種透骨葷香的?」

  「這豆腐肯定是提前在老湯里泡過的生胚!」

  「他那個黑帆布包進場的時候根本沒讓人翻到底,誰知道裡頭帶沒帶泡過料汁的假生料?!」

  劉海身後的學徒也跟著扯著嗓子附和:「對!肯定是生料被掉了包!要不然為什麼全場都在糊鍋,就他一個人順暢得跟神仙似的?!」

  原本被試劑結果震懾住的幾個被淘汰廚師,心思頓時又活泛了起來,低聲交頭接耳:

  「老會長說的還真挑不出毛病……生鐵鍋要是真那麼好伺候,咱們剛才也不會炒成一鍋黑炭啊。」

  「難道真有人在生料上使了陰招?」

  特邀觀摩席上,秦朗氣得額頭青筋暴跳,整個人幾乎要跨過皮護欄跳下賽場,指著劉秉義大罵:

  「老狗!你放你娘的臭狗屁!生料是後勤餐車當著全場攝像機的面推上來的,封條是公證員剛剪開的,怎麼掉包?!」

  「你聚豐樓輸不起就當場構陷,全江城餐飲界的臉全讓你這老不死的給丟光了!」

  蘇小小也站起身來,雖然害怕周圍混亂的氣氛,但也漲紅了臉大聲反駁:

  「生料是你們發的,林哥從進場到做完連台子都沒離開一步,你們憑什麼空口白牙誣賴人!」

  懷裡的小團團更是緊緊抱著布兔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小聲吸著鼻子,大眼睛滿是委屈地盯著台上的父親。

  主席台上的張敏科長臉色難看到了底,轉頭對著劉秉義冷聲道:

  「劉副會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後勤配發的兩斤老豆腐,全是文旅局定點農貿基地今早五點現壓的,統一切配蓋章,公證員全程押運!」

  「您要是懷疑生料掉包,等於是在直接質疑市公證處和文旅局聯合巡查組的清白!」

  「張科長,老夫不是懷疑公證處,老夫是信自己的舌頭!」

  劉秉義寸步不讓,老臉鐵青,拄著紫檀拐杖霍然從主席台後繞了出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既然大家都不服,老夫今天就親自下場,去七號料理台摸一摸他的鍋底,聞一聞他的案板殘汁!」

  老頭子在閃光燈的瘋狂追逐下,邁著有些僵硬的大步,徑直穿過長桌,一步一步走下了主席台的台階,直奔中央賽道的七號料理台而去!

  全場的目光與幾十台移動攝像機立刻蜂擁跟上。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再次被抽成了一團真空。

  君悅大酒店的行政總廚陳建明見狀,眉頭擰得死緊,生怕劉秉義依仗長輩身份在台前使絆子,也隨即放下圍裙,邁著穩健的大步跟了過去。

  面對氣勢洶洶、帶著滿身戾氣走過來的劉秉義,林凡自始至終站在料理台側前方。

  深藍色的棉布圍裙整齊乾淨,案板上放著那柄暗紫金色的菜刀,臉色平靜得宛如一口深井。

  劉秉義停在案板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死死拄著拐杖,喘著粗氣,一雙陰鷙的眼睛在檯面上來回逡巡。

  「怎麼?林師傅,不敢讓老夫看?」劉秉義冷笑一聲。

  林凡甚至連手都沒抬,只是側過半個身子,淡淡道:「請便。」

  劉秉義走上前,鬆開拐杖,手指直接朝著白楓木案板摸了上去。

  他先是抓起案板邊切剩下的那兩小塊三角豆腐邊角料。

  這料子沒有下鍋,是林凡改刀時剔除出來的生胚。

  老頭子把生豆腐湊到鼻尖,用力吸了口氣。

  沒有陳年老湯的五香滷水氣,沒有雞骨豬骨的油脂氣。

  鼻腔里鑽進來的,只有一股純正、乾爽、略帶微苦的天然黃豆生漿味。

  劉秉義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指隨即落在了案板下方右後側的桌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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