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管好自己

  劉海抬手指了指後頭的三號展廳大門：

  「待會兒鑼聲一響，三十個灶台並排立著，三十分鐘盲做見分曉！」

  「希望你那把暗紫寶刀，真能在生鐵鍋上炒出花來，別第一輪打分就被評委直接倒進泔水桶！」

  面對劉海這番近乎咬牙切齒的譏諷，林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神色平靜地看著劉海，淡淡吐出一句話：

  「管好自己。」

  劉海被林凡這種視若無睹的冷漠噎得嗓子眼發堵，一口惡氣卡在胸口，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拳頭在袖筒里捏得咯咯作響。

  「行了！吵吵嚷嚷像什麼話！」

  檢錄處的鐵門突然被推開，兩名佩戴裁判巡查胸牌的中年人板著臉走了進來，眼神嚴厲地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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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點五十了！全體第一批次參賽主廚，帶上你們過檢的自備刀具，立刻進場對號入座！助手和閒雜人員退回觀摩區，誰敢在候賽通道鬧事，直接按違規取消成績！」

  嚴厲的喝止聲打破了僵局。

  三十名主廚紛紛收斂神色，提起各自的刀具箱包，順著安檢通道魚貫而出。

  陳建明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溫和道：「林師傅，不用理會閒言碎語。灶台就是咱們的陣地，安心做菜，待會兒我在五號台看你的發揮。」

  「陳總廚先請。」林凡微微頷首。

  秦朗則趁機沖劉海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挑釁手勢，隨後湊到林凡耳邊低聲道：

  「凡哥，別留手，待會兒狠狠抽那孫子的臉！我先去前排看團團了！」

  說完，秦朗轉身快步走向了特邀貴賓席。

  推開門，三號大展廳那股開闊宏大的氣勢瞬間撲面而來。

  頭頂懸掛的十幾排專業冷光筒燈將整座兩千多平米的場地照得纖毫畢現，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金屬管道特有的乾冷氣息。

  場地正中央，三十張一字排開的不鏽鋼料理台呈回字形坐落。

  每一座灶位前都焊裝著一口雙耳大鍋，底下是老式的八嘴中壓猛火灶，黑沉沉的金屬泛著粗糙冷硬的質感。

  林凡提著黑布包，順著中央通道穩步前行。

  路過第一排特邀觀摩席時，他側頭看了一眼。

  秦朗已經回到了座位上，正給旁邊的蘇小小遞礦泉水。

  而小團團則把肉乎乎的兩隻小手搭在軟皮護欄上，一見林凡走過來，小丫頭兩隻大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手裡抓著那隻小布兔子，無聲而用力地衝著林凡揮了揮。

  林凡眼底浮起一絲柔和，朝女兒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走到第一排左側的七號灶位前停下腳步。

  在他左前方，二號台正是面色鐵青的劉海。

  而在右側相隔兩個灶位的五號台，則是神情沉穩、正用干抹布擦拭灶台的陳建明。

  十一號台上，得月樓的周師傅也已經戴好了廚師帽，安靜候場。

  各路名廚各據一方，整個大廳內的空氣幾乎凝固到了冰點。

  林凡放下帆布袋，解開皮革刀套。

  「唰。」

  【紫金玄鐵菜刀】平穩滑出，端端正正架在案板右側的卡槽里。

  暗紫金色的刀身在強光照射下掠過一抹內斂的光澤。

  林凡展開深藍色的棉布圍裙套過頭頂，在後腰處將粗棉帶子穩穩系了個活扣。

  他的視線落向灶台上扣著的那口大鐵鍋，眼神微微凝了凝。

  眼前的鍋架、八嘴環形噴火口，以及鍋沿上粗糙生澀的兩個死鐵耳，尺寸分毫不差。

  手藝人換了刀，就等於折了半隻手。

  要是連天天伺候火候的鍋灶都被換成了完全陌生、脾氣相反的死生鐵，換成尋常大酒樓的大師傅，這會兒手心早就該滲出一層白毛汗了。

  要不是秦朗昨天拼著關係從備用庫硬摳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原廠件送去鋪子，讓他有一下午的功夫去摸透這生鐵鍋的冷熱升降溫差。

  今天冷不丁站在這個考場上，任憑手裡有天大的本事，也非得被這口又冷又澀的粗砂鍋當場絆一個大跟頭不可。

  他抬手握住八嘴灶的風門撥片，順時針轉了半圈，將進風口調到了昨天試火時摸出的最佳卡位。

  做完這一切，他靜靜立在案板前，雙目微垂，等待開鑼。

  而在左前方相隔兩個灶位的二號台前，聚豐樓的掌勺大廚劉海正單手叉腰站著。

  劉海胸口金線繡著的「聚豐樓·主廚」字樣在射燈下閃閃發亮。

  見林凡系好了圍裙、伸手摸風門，劉海嘴角扯出一抹掩飾不住的輕蔑與冷笑，眼神里滿是一副看好戲的狂妄。

  在他看來，一個小年輕，平時哪見過這種工業規格的老式生鐵硬傢伙？

  裝模作樣擺弄兩下風門，待會兒鑼聲一響、熱油一潑，保准被這六斤多的死鐵鍋嗆得手忙腳亂。

  全場的空氣仿佛在無聲的對峙中一點點抽緊。

  「咚——！！」

  一聲沉重渾厚、穿透力極強的銅鑼聲在大廳正前方炸響。

  回音在空曠的展廳上空久久迴蕩，震得整個賽場瞬間鴉雀無聲。

  主席台上方，三位主考官緩緩起身。

  大廳正前方的主席台上，三塊紅底金字的厚實亞克力桌牌擺得整整齊齊。

  女主持人手持麥克風，高亢洪亮的聲音順著四角的環繞音響在大展廳內傳開：

  「各位參賽主廚、公證處專員以及觀摩嘉賓，在開賽之前，首先向大家介紹今天第一階段的仲裁評審團！」

  射燈光柱唰地一下打在主席台正中。

  大廳兩側高懸的巨幅LED屏幕上，實時切出了三位評委的面部特寫與履歷名頭。

  「坐在仲裁席正中央的，正是咱們江城市餐飲界的泰斗級前輩、原聚豐樓行政總廚、現任省烹飪協會副會長、特級烹飪大師——劉秉義先生！」

  大屏幕上的劉秉義雙手拄著紫檀拐杖，一身暗紅團花唐裝襯得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龐清瘦威嚴，金絲眼鏡後的一雙老眼微微下垂，面無表情地對著鏡頭略微頷首。

  「在他左側的，是市文旅局非遺科科長張敏女士。右側則是江城晚報資深美食專欄主筆董成先生！」

  「嘩——」

  台下三十個灶台間頓時響起了一陣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果然是聚豐樓的劉老會長親自坐鎮仲裁……」

  「聚豐樓在江城橫行了半個世紀，劉老頭一露面，這評審調子基本上全由他一個人拿捏了。」

  「二號台坐著他親侄子劉海，這場面，嘖嘖，懂的都懂。」

  不少資歷淺一些的中小餐館主廚互相對視了一眼，臉色隱隱有些發沉，誰都清楚在傳統行當里，「師門」這兩個字的分量有多重。

  二號料理台前，劉海把圍裙系得緊繃繃的，聽著台上主持人的介紹，下巴揚得更高了幾分。

  他甚至故意轉過頭，隔著兩個灶位，戲謔地往七號台的林凡身上剜了一眼。

  林凡面色平淡，他把深藍色的圍裙下擺仔細理順，伸手在七號台的純淨水龍頭和八嘴灶開關上隨手擰了擰，確認管路通暢。

  公證處的兩名專員此時已經走到了鐵台前。

  女公證員撕開封條，當眾轉動密碼鎖，箱蓋應聲彈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