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溫馨的波特家
戈德里克山谷的傍晚,波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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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山谷染成金色,一隻貓頭鷹從西邊飛過來,爪子上抓著一卷報紙,《預言家日報》加刊,還帶著墨水沒幹透的新鮮氣味。
貓頭鷹從窗戶飛進客廳,把報紙扔在茶几上,抖了抖翅膀,飛走了。
查勒斯;波特從沙發上探身過去拿起來,尤菲米婭正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方向走過來。
小天狼星歪在另一張沙發上,兩條長腿搭在茶几上,手裡拋著一個魁地奇訓練的小飛賊。
詹姆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張魁地奇戰術板,正拿著一根筆在上面畫來畫去。
懶洋洋的夏日傍晚,水果,魁地奇,夕陽。
查爾斯看完了頭版,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沉默,然後把報紙慢慢合上,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
小天狼星的感覺一向靈敏,最先注意到查勒斯的沉默跟平時不一樣。
他抬起頭,看到查勒斯的表情,手裡的小飛賊沒接住,咚地砸在地板上滾遠了。
「怎麼了?」
查勒斯搖了搖頭,沒回答。
小天狼星從沙發上一骨碌翻起來,兩步跨到茶几旁邊,一把抄起報紙。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灰眼睛在頭版的大標題和正文之間掃了兩眼。
頭版配了一張魔法照片,雷古勒斯站在古靈閣的白色大理石台階上,深黑色禮袍,魔杖指向天空,金色光柱從杖尖直衝雲霄。
照片是仰拍的,他保持著舉起魔杖的姿勢,袍子被魔力鼓起的風掀得向後翻卷,背後是整片被金色光紋鋪滿的天空,燙金的古拉丁文在照片裡緩緩流動。
「他——他發動了家族復仇契約?滅族?羅爾家?」
詹姆茫然地抬起頭,完全沒反應過來小天狼星在說什麼。
「有人在他背後捅刀!」小天狼星的聲音憤怒到發抖:「兩次!在霍格沃茨,那個羅爾——
多爾芬;羅爾,我見過他,長得跟營養不良的鼬鼠一樣——他居然——」
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嗓門越來越高:「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個詞都沒提!」
他以為雷古勒斯在斯萊特林如魚得水,至少沒人敢惹他,結果有人在背後針對他,他連知道都不知道。
憤怒從肚臍眼直衝腦門,對羅爾家,對多爾芬,也對雷古勒斯。
他開始在客廳里來回走,從壁爐走到窗戶,從窗戶走到門口,再從門口走回來,路線完全沒規律,走了兩趟差點撞上茶几,繞開之後換了個方向繼續走。
「他為什麼不跟我說?」小天狼星整張臉擰起來,聲音吼到破音:「我他媽——我得回去——」
他悶頭就要往門口沖,查勒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查勒斯的目光溫和,語氣也溫和:「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扭過頭,臉上還掛著那副猙獰的憤怒,眼眶通紅。
「你現在過去,對面的人在戰場上只要看到你,就知道該怎麼打了,」查勒斯耐心地說:「你是布萊克家的長子,拿住你,布萊克家就得在戰場和你之間做個選擇,你覺得雷古勒斯會怎麼選?」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不會不管你,所以對面一定會拿你來逼他,」查勒斯看著他的眼睛:「你去了,這場仗他就沒法專心打。」
小天狼星瞪著查勒斯,牙都呲出來了。
他聽出來了,查勒斯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去了就是添亂,給雷古勒斯添亂,給布萊克家添亂,正面戰場沒他的位置。
他想吼回去,想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炸開,想把我他媽去了能當個人用這句話摔在查勒斯臉上。
憑什麼?他是哥哥,要上戰場的那個人是他弟弟,他憑什麼不能去?
但這股不服剛頂到嗓子眼就散了大半,因為他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所有他認為自己值得驕傲的東西,變形術,魔咒,決鬥,放在同齡人里拔尖,放在一群真正的成年黑巫師面前,什麼都不是。
在雷古勒斯面前他連一道完整的咒語都放不出來,他去了雷古勒斯得分神照顧他,布萊克家得在戰場和他之間做選擇。
這些東西壓上心頭,他還是氣,氣雷古勒斯什麼都不跟他說,氣查勒斯攔他,氣自己站在這裡連門都出不去,可氣到最頂上,底下全是空的。
他掙開查勒斯摁在肩上的手,在客廳里來回來迴轉圈,一腳踢在茶几腿上,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拽住牽引繩的大狗,渾身還繃著往前沖的勁,但已經不會真的衝出去了。
「那我什麼都不做?」小天狼星臉上的猙獰慢慢塌下去,換成一種更難受的表情,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低吼:「我弟弟要去打一場戰爭,我只能坐在沙發上吃水果?」
查勒斯的語氣依舊溫和:「開戰之前,羅爾家可能會來找你,抓住你就是對付雷古勒斯的籌碼。
波特家是第三方,不能替你擋任何一道咒語,我能做的只有把你藏起來。」
他重新走到小天狼星面前:「所以你能做的最對的事就是待在這裡。」
小天狼星站了很久,呼吸慢慢平復下來,臉上的表情從難受變成憋悶,從憋悶變成沮喪。
但他到底停下來了。
他開始想另一個問題,從我想做什麼,到我能做什麼,再到我做什麼才是真的幫他。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快要十五歲的小天狼星站在波特家的客廳里,做到了在想衝出去的時候停下來,這大概是他目前為止做過的最難的事。
詹姆從頭到尾沒插嘴,戰術板上的魁地奇路線他畫了一半,筆停在一條虛線的中間,眉頭皺得死緊,嘴巴閉得死緊。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雷古勒斯;布萊克要打一場真的戰爭,一場有人會死的戰爭,而他還在計劃暑假的魁地奇訓練,還在想開學怎麼教訓斯內普。
他一直覺得自己挺厲害。
格蘭芬多魁地奇的找球手,能把斯內普吊在樹上,敢跟教授頂嘴,敢在走廊里放臭糞蛋,他幹過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威風?
然後今天報紙送來,那條斯萊特林的小毒蛇已經要打一場滅族戰爭了。
他沒把這些想法說出來,說出來就太認真了,太不像他了。
查勒斯走過來,在詹姆旁邊的地毯上直接坐下,父子倆都安靜了一會兒。
他的聲音很輕:「有些人走得快,不是為了讓走得慢的人難堪。」
說完,不等兒子有什麼反應,查勒斯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他推開前門,站在石階上。
戈德里克山谷的暮色已經爬滿了天空,院裡的草地泛著發藍的暗綠,門廊下的舊掃帚被風吹得輕輕打轉。
查勒斯抽出魔杖,把杖尖抵在門框上,沒念咒語,魔力從杖尖滲出去,順著門框往下鑽進地基,再沿著牆壁往上爬。
整棟房子被魔力輕輕裹住了,變得不再被注意,光線繞開它,風繞過它,連門口那條土路都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拐了個彎,往遠處去了。
他收回魔杖,院子裡安靜極了。
波特家從魔法層面沉了下去,任何巫師從附近經過,只會看到一片普通的山坡,幾棵老樹,和一條不存在的路。
這棟房子,以及房子裡的人,從今晚起不再出現在任何人的視線里。
波特家擅長這個,幾代人都是。
那件從死神手裡傳下來的斗篷,在波特家的柜子里放了幾個世紀,教會了這家人一個道理,真正的安全是讓人看不見你,而不是硬扛。
查勒斯很早就明白這件事,他的父親明白,他父親的父親也明白,希望詹姆斯以後也會明白,藏起來從來不是丟人的事。
死神都可以被瞞過去,巫師自然也可以。
尤菲米婭從廚房門口看了看客廳里的幾個人,丈夫在門外,兒子坐在地上拿著筆發愣,小天狼星站在窗邊捏著拳頭看夕陽。
她沒說什麼,轉身回廚房去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從裡面傳過來,很輕,很日常。
詹姆從地毯上爬起來,走到小天狼星身邊,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兩個人並排站在窗前,誰也沒說話,一起捏著拳頭看夕陽。
小天狼星腦子裡突然浮起一個畫面。
黑湖邊,他跟雷古勒斯說暑假不回格里莫廣場了,去波特家,雷古勒斯跟他說,挺好。
他當時以為是敷衍。
現在他站在波特家的窗前,窗外的夕陽很好看,廚房裡的飯菜味飄過來了。
他弟弟在幾百英里外的某個地方正在準備一場戰爭。
原來挺好是這個意思。
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然後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
鳳凰社的安全屋,一間不算大的客廳,壁爐燒著火,桌上攤著幾張地圖和幾份情報。
穆迪靠在窗邊,魔杖擱在窗台上,正盯著窗外,和普威特兄弟剛討論完下一輪巡邏的路線。
鄧布利多坐在角落裡,半月形眼鏡擱在鼻樑上,正在看一份文件。
一道銀光閃過,桌上多了份報紙,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吉迪翁伸手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頭版。
「你看看這個——」他把報紙甩出去,沖費比安一揚下巴:「伏地魔那邊自己人打起來了,布萊克家的小子發了個家族復仇契約,幾百年前的老古董,declaratio sanguinis,羅爾家要倒大霉了。」
費比安接過報紙,掃了一眼,咧了咧嘴:「活該,都是一路貨色,自己殺自己省得咱們動手了。」
穆迪來到費比安身旁,低頭看了看,嗤笑一聲,帶著不加掩飾的刻薄:「純血,幾百年窩裡鬥,打來打去都是那幾個姓氏,打完了該殺麻瓜還是殺麻瓜,該欺負混血還是欺負混血,誰贏都一樣。」
吉迪翁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鄧布利多:「教授,這事兒您怎麼看?」
鄧布利多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半月形鏡片後面的藍眼睛眨了眨。
「呃——」他的聲音難得含糊,看看普威特兄弟倆,又看看穆迪,表情微妙:「年輕人的事,有時候...比看上去的要...嗯。」
沒了,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穆迪盯著鄧布利多看了片刻,眯了下眼。
直覺告訴他,鄧布利多這副打磕巴的樣子不太對。
費比安把報紙扔到了一邊,想了想,眼裡閃過一絲期待:「教授,傑洛特跑哪去了?」
鄧布利多又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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