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奧賴恩與克勞奇對線
同一時刻,魔法部地下,威森加摩會議大廳。
石砌的穹頂高闊,魔法光源從牆壁里照下來,穿過沉了幾百年的空氣,落在呈圓形層層疊高的階梯座席上。
石牆上掛著歷代首席巫師的畫像,打瞌睡的打瞌睡,聊天的跟鄰居聊天,有幾個乾脆轉過身面朝牆壁,對下面發生的事毫不關心,也有幾個醒著,用沉默的目光俯視著下方。
大廳中央是一片空曠的圓形地面,鋪著深色石板,正中央擺著首席書記官的長桌,上面堆滿了羊皮紙卷和印鑑。
五十來個威森加摩成員分散在階梯座席上,大半個廳坐著人。
今天有一個議案,布萊克家的代表奧賴恩;布萊克提前遞交了一份程序申請,措辭簡練到近乎含糊。
布萊克家即將啟動一項受古老純血法律保護的傳統程序,特此備案。
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首席書記官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受理,就排進了今天的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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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都在納悶,布萊克家搞什麼?
奧賴恩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紫紅色威森加摩長袍,胸口繡著銀色的w字母,表情沉穩,跟每次坐在這個位置上時沒什麼不同。
眼睛半闔,嘴角水平,身體微微向後靠,一隻手搭在桌沿上,手指輕輕合攏。
哪怕今天遞交的提案是布萊克家準備了好幾天的大動作,他臉上的表情也跟討論一條關於坩堝進口關稅的修正案時沒有任何區別。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坐在他旁邊的席位上,馬爾福家的位置緊挨著布萊克家,座次幾十年都沒變過了。
銀灰色長髮梳得整齊,雙手自然交疊在膝蓋上,目光掃過在場幾張臉,帶著參加例行會議的隨意。
首席巫師的座位是空的,鄧布利多不在。
最近幾年,想在威森加摩的全體會議大廳里見到鄧布利多,比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碰到活的巨怪還難。
首席巫師的缺席已經成了威森加摩的日常,連畫像里的前任首席巫師們都懶得往那個空座位看了。
沒人在意他在不在,至少現在還沒人在意。
首席書記官正低頭翻著今天的議程記錄,布萊克家的提案排在第三項,前面還有一個關於飛路粉質量標準修訂的討論和一個關於麻瓜出入點管理的例行報告。
飛路粉的討論還在進行,突然天花板正中央的石磚之間,有光穿透了穹頂。
一道金色光束從高處落下來,穿過石牆,穿過畫像之間的空隙,落在奧賴恩面前,懸在半空中。
整間會議大廳被金光照亮,所有人抬起頭,畫像里幾個正在打盹的前任首席巫師也醒過來,從畫框邊緣探出腦袋往下看。
金光在空中鋪開,古拉丁文的燙金字母一行一行浮現,跟對角巷天空中的內容一模一樣。
家族復仇契約的完整條款,一個字一個字地燒在威森加摩的空氣里,以奧賴恩為圓心,向四周鋪展。
飛路粉的討論停下來了,說到一半的那個委員嘴巴還張著,沒下文了,五十來個威森加摩成員全抬起了頭。
階梯座席上,有人直接站了起來,有人的手扣住了座椅扶手,有人扭頭看向奧賴恩。
奧賴恩坐在他的席位上,金色的拉丁文字在他面前的空氣里旋轉浮動,照亮了他整張臉。
書記官手裡的羽毛筆也停住了,筆尖懸在紙面上,一滴墨水從筆尖滲出去,落在記錄薄上洇開了一小塊。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空中的拉丁文字,目光從頭掃到尾,把每一條款都看完了,然後微微坐直了些。
畫像里,一個戴著寬簷帽,絡腮鬍白了大半,已經死了快三百年的十七世紀首席巫師,把臉貼到畫框邊緣,眯著眼辨認空氣中的拉丁文。
「declaratio sanguinis,」他拿怪異的腔調念了出來,然後哼了一聲,往回退回畫框深處:「幾百年沒人碰過的東西,你們可真出息。」
奧賴恩從席位上站起身,整了整紫紅色長袍的前襟,手裡拿著一份提前準備好的契約正式備案文件。
他穿過階梯之間的通道,穿過那些還在發著光的拉丁文字,走到大廳中央的圓形地面上,來到首席書記官的桌前,把文書放下來。
「布萊克家族依據純血古律,正式備案declaratio sanguinis,家族復仇契約。」
他的聲音沉穩,在安靜到極致的大廳里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目標,羅爾家族,發動人,布萊克家族繼承人,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萊克。」
首席書記官看著眼前的文書,又看了看奧賴恩,又抬頭看了看空氣中還在發光的拉丁文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巫,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幾十年,經手過的備案文書能裝滿二十個檔案櫃。
declaratio sanguinis的條款他在文獻里讀過,每一個威森加摩書記官在就職時都要把純血古律從頭到尾抄一遍,但那只是儀式的一部分。
他從來沒想過真的會有活著的人走進這間會議室,把一份活著的契約放在他面前。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文書,羊皮紙泛著微弱的金色光紋,那是契約魔法自帶的印記,做不了假。
看完了,抬起頭,把羽毛筆蘸滿墨水,開始在記錄簿上登記。
「整個英國大概只有一個人有能力強行解除這種級別的古老契約魔法。」右側上方的坐席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成員低聲說了一句。
幾個人的視線同時投向首席巫師的空座位。
那個人今天不在。
就在這時,威森加摩的側門被推開了,巴蒂;克勞奇大步走進來。
精瘦,高個子,肩膀端得很平,頭髮往後梳,一根雜毛都沒有,髮際線有點高,面孔瘦削,顴骨突出,兩道深刻的法令紋從鼻翼拉到嘴角。
穿著魔法部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制式深色袍子,左胸口別著司長的徽章,銀色的天平和利劍。
他的目光快速掃視整個大廳,空氣中殘餘的金色文字,奧賴恩站在大廳中央,書記官桌上的文書,階梯座席上表情各異的威森加摩成員。
他走下階梯,穿過中央空地,徑直走到奧賴恩面前,停下的位置不到一米,近到不太禮貌,但也沒近到可以算作挑釁。
「奧賴恩;布萊克,」克勞奇的聲音和他的外表一樣,又冷又硬,目光嚴厲,不帶半分克制:「這份備案是什麼意思?」
奧賴恩轉向他,姿態從容:「克勞奇先生,文書上寫得很清楚,布萊克家發動了家族復仇契約,目標羅爾家,發動人是我的兒子雷古勒斯;布萊克,程序上,威森加摩的備案已經完成了。」
「程序?」克勞奇往前上了一步,眉毛往下壓,直接進入對抗狀態,毫不客氣:「布萊克家認為受到了冒犯,應該向魔法法律執行司提交正式申訴,魔法界有司法程序,有威森加摩的法庭,有傲羅辦公室的執法權,任何糾紛都該通過合法渠道解決,有組織的武力行為必須經過魔法部授權。」
「declaratio sanguinis的效力不來自魔法部的授權,克勞奇先生,」奧賴恩等他說完,語氣不變:「它來自幾百年前純血家族共同建立的古老秩序,這條法律至今沒有被威森加摩廢除,它和魔法部的司法管轄權並行,不互相取代。」
他伸手從桌上拿起那份備案文書,翻到第一頁,手指點在條款上:「如果我沒記錯,魔法部的司法管轄權不等同於對純血古老傳統的否定權,克勞奇先生如果想廢除這條法律,請走立法程序。」
克勞奇凝視著奧賴恩,生硬地問:「你在告訴我魔法部管不了這件事?」
「我在告訴你,這件事有它自己的規則,」奧賴恩環顧了一圈在座的成員,語氣稍微高亢:「規則不是布萊克家定的,也不是克勞奇家定的,它是由幾百年前,在座各位的祖先,共同制定的。」
座席上有幾個老牌純血家族的代表微微坐直了身體,肅然地點了下頭。
這話他們愛聽。
克勞奇看著奧賴恩的臉,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不可能走立法程序,他是純血巫師,是神聖二十八族克勞奇家族的族長。
家族復仇契約是純血家族之間最古老的戰爭規則,幾百年來沒有任何一個純血巫師試圖質疑它。
質疑它就等於在所有純血家族面前公開表態,你們祖輩定下的規則,在我眼裡不算數。
一個純血家族的族長在威森加摩的會議大廳里,公開挑戰純血古老秩序,這種事克勞奇可不會做,他強硬,但他不蠢。
於是他換了個角度,不再糾纏程序合法性,整個人從剛才的直接對抗切成了更有章法的攻擊性,盯著奧賴恩的眼睛,聲音更硬了:「發動人是雷古勒斯;布萊克,十三歲,未成年巫師。」
他把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威森加摩成員:「一個未成年巫師,有沒有資格發動這種級別的古老儀式?有沒有資格發動一場滅族戰爭?」
「雷古勒斯;布萊克,布萊克家族繼承人,年滿十三歲,依照布萊克家族傳統,已具備獨立主持家族儀式的資格,」奧賴恩早有準備,從袍子內袋取出另一份文件,薄薄的一張羊皮紙,上面有他的簽字和布萊克家的魔法印鑑,深藍色的光芒從印鑑里微微透出來:「家主確認,家主授權,文書在這裡。」
他把文件遞給書記官,然後轉回來看著克勞奇,補了一句:「契約魔法本身也是驗證,如果發動人不具備資格,契約魔法根本不會被激活,你看到了,它激活了,資格就成立。」
克勞奇盯著那個還在發光的魔法印鑑,眉頭皺得老高。
魔法本身就是裁判,這條路也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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