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好人哪有隨便殺人的道理
第490章 好人哪有隨便殺人的道理
兩英里外的莊園方向,主屋二樓的窗戶全推開了,好幾張臉擠在窗口往外看。
西坡上空亮得不正常,藍白色的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就連更遠處山脊線的輪廓都清清楚楚地浮在光幕底下。
熱浪隔著兩英里都能感覺到,熱風撲在臉上,仿佛一下子來到了夏天。
克萊爾站在走廊的窗前,嘴巴張得老大,忘了合上。
讓—皮埃爾的草帽歪了,魔杖還握在手裡,看著西坡方向那片藍白色的光,半天沒說話。
瑪德琳靠在牆上,嘴裡的煙都忘了吸,看了好一陣,說了句:「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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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站在主屋門口,握魔杖的手有點僵。
他是莊園裡最了解雷古勒斯的人,他看過奧賴恩給他的簡報里提過這位繼承人的戰鬥能力。
措辭克制,數據模糊,只說具備超出同齡人的決鬥水平。
菲利克斯可太知道超出同齡人這個評價的彈性有多大了,可能是比同齡人早學會鐵甲咒,也可能是能在三個高年級學生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後來主家派了人來當面跟他交底。
說少爺在正面對決中擊敗過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巫,那個女巫在整個英國純血圈子裡算第一檔。
說少爺擅長變形術,掌握大量高難度咒語,戰鬥風格冷靜高效。
菲利克斯當時聽完,心裡對這位繼承人有了個大致印象,天賦異稟,也許等畢業,就能摸到精英傲羅的邊。
現在窗外的天空被藍白色的火焰鋪滿了,空氣在高溫下扭曲,遠山和丘陵的輪廓在熱浪里晃動。
隔著兩英里,熱浪把窗戶玻璃烤得溫熱,門框在微微發脹,發出輕微的木材熱脹的咔咔聲。
他從十六歲進魔法部執法訓練營,幹了十幾年,見過黑巫師放火,見過厲火失控燒掉整棟建築,見過火龍在發情期對著天空噴火柱。
藍白色的火焰他見過,高溫詛咒和壓縮燃燒咒都會產生這個色溫。
但那是一發一發射出去的咒語,現在這種鋪成一片罩在所有人頭頂的火焰幕布,他沒見過。
他在傲羅辦公室的檔案里翻過一份標註為絕密的報告,關於蓋勒特·格林德沃在一九四五年決鬥中的魔法使用分析。
報告裡提到格林德沃的某些魔法跳過了具體咒語結構,直接以意志驅動元素。
那份報告的作者在結尾寫了一行備註:「該能力無法通過訓練獲得,無法複製,不建議作為傲羅培訓參考。」
現在他親眼看到了另一個巫師做到這件事,十三歲,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他慢慢呼出一口氣。
主家派來的人沒騙他,只是說得太客氣了。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杜邦從樓梯口拐過來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往遠處看。
老管家的臉被火光照得半亮,胡茬在光里投下細碎的陰影,聲音帶著不自覺的顫抖:「這是少爺?」
菲利克斯點了下頭。
杜邦沉默了一陣,然後把魔杖插回袖口:「我去準備咖啡,今晚有的忙嘍。」
東側橄欖樹上,精瘦的男人從樹冠里探出半個身子。
他在看到火焰在天空鋪開的瞬間,就認出了那是什麼。
他在布萊克家幹了十九年,從阿克圖勒斯三世就開始為這個家族做事,但這個還是第一次見。
他轉頭看向山脊方向,同伴的信號還沒亮起來,大概也在看同一片火幕。
南坡老藤區邊緣,頭髮束在腦後的女人站在岩石上,和橄欖樹上那個男人不同,她的專長是感知和追蹤。
對魔力結構的理解比大多數戰鬥巫師都深,她從頭到尾看完了雷古勒斯釋放火焰的全過程。
魔杖轉圈的弧度,魔力湧出的質感,火焰從杖尖到半空,再到橫向鋪展的每一個階段。
這種東西她知道存在,但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西坡方向,那個拿剪刀的中年女巫正在把剪刀往腰帶里插,眼睛一直盯著那片藍白色的天空。
主屋北側石牆陰影里,穿深灰袍子的男人仰頭看著天空,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火幕之下,三四十號入侵者擠在一起,有人要跑了。
一個瘦高個的外圍,魔杖還握在手裡,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藍白火光下縮成兩個小黑點。
他往側面衝出去,身體開始扭曲,幻影移形。
他受不了了,寧可拼一把分體,也不想待在這裡。
雷古勒斯偏頭看過去,沒抬魔杖,沒念咒語,眼神落在那個正在扭曲的身影上,精神鎖定。
頭頂的火幕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一片火焰從幕布上剝離下來。
藍白色的火團拖著尾焰往下墜落,速度快到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筆直的亮線,火團砸在那個正在幻影移形的外圍身上,直接裹住了他的身體。
火焰從肩膀往下燒到膝蓋,從後背往前燒到胸口,那人在半成形的空間扭曲里被拽了出來,身體重新出現在原地,但已經變成了一個火人。
他往前跟蹌兩步,嘴裡發出被火焰悶住的慘叫,雙手在空中亂揮,幻影移形的空間波動徹底消散。
火還在燒,皮膚在高溫下起泡,開裂,焦化,袍子已經燒沒了,魔杖在手裡化成了灰。
他倒在地上翻滾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沒燒死,還活著,不過不如死了。
空地上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從另一側也跑了。
三個人同時往不同方向竄,大概以為分散跑,總能跑掉幾個。
頭頂的火幕再次裂開,三團藍白色火團同時剝離,同時下墜,同時砸在三個逃跑的人身上。
三道火柱在空地的三個不同位置同時燃起,慘叫聲也同時響起,又先後熄滅。
還有兩個外圍同時舉杖,往頭頂的火幕射咒語,粉碎咒和爆破咒試圖在幕布上轟出一個缺口。
粉碎咒撞上火幕,白色光束在半空中消散,連一點波瀾都沒打出來。
爆破咒的橙紅色光球被火幕直接吞掉,爆炸的衝擊被藍白色的火焰裹住,悶響了一聲就沒了。
兩團火球從火幕上落下,精準地砸在施咒的兩個人身上。
其中一個往後倒,後腦勺磕在碎石上,火焰從臉上燒過去,把他的慘叫悶在喉嚨里,另一個往前撲,雙手在地上亂刨,然後也安靜了。
沒人再跑了,也沒人再反抗了。
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魔杖都丟在一邊,有人靠在同伴身上,嘴唇翕動,大概在念祈禱詞。
有人握著魔杖的手在劇烈發抖,杖尖對著頭頂的火幕,但沒有膽量再試一發咒語。
核心組還能動的幾個成員趴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都沒人說話,也沒人再把魔杖舉起來。
然後人群中有三個人突然表現出了異樣。
兩個外圍,一個斷後組成員,站在不同的位置,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發抖的不抖了,蹲下的站起來了,抱頭的放下手了。
他們的瞳孔同時散大,虹膜邊緣從原本的顏色變成一片空洞的黑色,渾身肌肉瞬間鬆弛又瞬間繃緊,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接管了他們。
下一刻,魔杖同時抬起來,動作機械而精準,和剛才那些慌亂發抖的姿態完全不同。
杖尖亮起綠光。
三發索命咒從三個方向同時射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在綠光亮起之前就已經捕捉到了變化,三個人的魔力質感在一瞬間同時改變。
原本紊亂,恐懼,被高溫烤得快要崩潰的魔力特徵,被一種冷而僵硬的固定結構取代,從混亂變成了某種規整且被外力驅動的模式。
詛咒觸髮式的控制,手法老練,甚至高明,埋在神經和魔力迴路的接口處。
他的腦子閃過這個判斷,但身體已經先于思考做出反應。
索命咒不能擋,菱形盾對死咒無效,恆定鐵甲咒也不好使。
側移咒,身體橫向閃出兩米,第一道綠光從他左肩一尺遠的位置擦過去。
然後他身體後仰,膝蓋彎曲,整個人往斜後方滑出去,綠光從臉上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掠過。
第三發也已經到了,從右側來。
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從地面升起來,拉成一面石牆。
綠光撞上去,石牆從撞擊點開始,裂紋往四周擴散,整面牆在綠光中崩解成碎片。
就這麼一擋的間隙,雷古勒斯已經不在原地了,側移咒把他往左後方拉了七八米。
巴魯克在他肩膀上撅起了屁股,一蓬蛛絲射出去,精準地粘住了中間那個施咒者的魔杖。
那人的瞳孔還是散大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魔杖被蛛絲粘住之後,他的手指還在按原來的節奏做無聲施咒的動作,完全沒意識到杖尖已經被拽偏了方向。
巴魯克把屁股往回一收,魔杖被硬生生拽偏了角度。
一道綠光從杖尖射出,射向天空,穿過藍白色的火幕,消失在高處的黑暗裡,火幕在綠光穿過的位置短暫地暗了一下,又合攏了。
雷古勒斯魔杖前指,銀白色的弧光切過那個施咒者持杖的手臂。
前臂和魔杖一起滾落,斷口處血噴出來,灑在碎石上,呲啦一聲,冒起一股白煙。
那人低頭看著自己空掉的手肘,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反應,沒有疼痛,沒有恐懼。
斷臂還在揮著,更多的血灑出來,然後身體晃了一下,往前栽倒。
另外兩個施咒者的索命咒再次亮起,這次是交替射擊。
一個先射,逼他移動,另一個算好落點,提前打出咒語。
巴魯克的蛛絲已經粘住了右邊那人的杖尖,又是一拽,綠光偏向上方,與此同時,雷古勒斯的投擲咒打在腳邊一個倒地的核心成員身上。
那人意識清醒,被拽到半空死命地掙扎。
他已經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但身體完全不受控,橫著飛向左邊那道綠光。
臉上的表情悲傷又恐懼,又掙扎了兩下,乾脆不動了。
綠光正中那人的胸口,人在半空僵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繼續橫飛出去,砸在施咒者身上,兩個人一起倒地。
施咒者掙扎著想從屍體底下爬出來,魔杖還亮著綠光。
雷古勒斯補了一發粉碎咒,打在施咒者露出來的肩膀上,整條手臂連帶魔杖一起炸碎。
右邊那個被巴魯克拽偏了杖尖的施咒者剛把杖尖重新對準雷古勒斯,又一道切割咒划過去,和前一個一樣,手和魔杖一起落地。
綠光全滅了。
雷古勒斯垂下手,魔杖貼在身側,綠光亮起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背後的人讓他面對索命咒,想看他在該殺人的時候會不會殺人。
不得不說,安排得不錯,挺有心思。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拽起來擋索命咒的那具屍體,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死因是索命咒,不是他的咒語。
他看了看戰場上的慘狀,斷肢,焦痕,哀嚎,燃燒的殘骸。
人死了,但不是我殺的,你能怎麼辦呢?
法國傲羅馬上就到,他只是一個正經的布萊克家繼承人和正經的霍格沃茨小巫師。
殺人什麼的,好人哪有隨便殺人的道理?
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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