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讓天空燃燒

  第489章 讓天空燃燒

  南坡的外圍在薄弱段撕開防護咒的時候,動靜不小。

  二十來個人,三四人一組同時施咒,爆破咒和粉碎咒交替轟炸,金色的光膜從亮到暗,從暗到碎,化作光點在空中翻飛,然後消散。

  他們一窩蜂地衝進去,以為裡面只有幾個幹活的雇員,可能還有幾個學徒,頂多再加一個年紀大到跑不動的管家。

  走私商給他們看的簡報,就是這麼寫的。

  讓—皮埃爾在工坊和藤架之間那道窄巷裡堵住了他們。

  他從聽到第一聲爆破響就摘了草帽,魔杖從袖口滑進手裡,巷道窄,兩側石牆夾得緊,他往中間一站,一個人能卡住整條道。

  三個外圍嘻嘻哈哈地衝過來,覺得一個看起來就只會幹農活的老頭能怎麼樣。

  讓—皮埃爾的魔杖一抬,又粗又響地吼了一聲:「Mer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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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障礙咒直接砸在打頭那人的胸口,人往後飛,撞在第二個身上,兩個人滾作一團。

  第三個剛舉起魔杖,讓—皮埃爾的石化咒已經打在他身上,那人登時僵住。

  讓—皮埃爾魔杖猛甩,擊退咒,那人直接倒飛出去,在巷口滾了五六圈才停下。

  」Allez—vous en, sales cons!」

  他一邊罵,一邊叉補了一發昏迷咒,把正從地上爬起來的第一個人砸暈。

  讓—皮埃爾的咒語不花哨,擊退,石化,障礙,都是最基礎的東西,但在這麼窄的通道里,一個人堵著,氣勢上來了,三五個人根本過不去。

  瑪德琳蹲在釀造間門外的石階上,她從聽到動靜就把煙掐了,魔杖握在手裡。

  表情比平時更臭,眼角和嘴角一起往下拉,眉頭之間那道豎紋深到能夾住一根火柴。

  另外三個外圍從釀造間側面的矮牆翻過來,落地時踩碎了一排晾在牆根的發酵桶蓋。

  瑪德琳站起來,魔杖點過去,第一發切割咒,切在最前面那人的大腿上,血噴得可哪都是。

  第二發粉碎咒打在他身後那人的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清脆又短暫。

  第三個人回頭想跑,瑪德琳的障礙咒砸在他後背上,人往前撲,臉磕在矮牆上,鼻樑骨斷了,血從鼻孔和嘴裡一起往外噴。

  」Dégagez de ma putain de cave!」

  她的嗓門比讓—皮埃爾還大,聲音在釀造間的石牆之間來回彈。


  罵完又補了一句髒的:「Putain de merde,Bordel de merde!」

  再來一句侮辱的:「Trou du cul,Face de cul!」

  然後來一個狠的:「Filsdepute!」

  接著來一句惡毒的:「Va te faire enculer!」

  最後來一句最髒最侮辱最狠的:「Nique ta mère! Nique ta race!」

  罵完了才覺得解氣,又點起一根煙,重重地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臉上恢復了看起來臭但已經算平靜的表情。

  菲利克斯的防線在主屋一樓走廊,他把地面變成了沼澤,整條石磚地板同時往下沉,表面浮著一層粘稠的泥漿。踩進去靴子就被吸住。

  衝進來的幾個外圍,陷在小腿深度拔不出腿,菲利克斯在沼澤另一端用繳械咒挨個收掉他們的魔杖。

  其中一個人伸手去夠腰帶上的備用魔杖,菲利克斯魔杖一點,走廊門框突然從兩邊往中間擠,把他的手臂卡在門框和牆壁之間。

  主屋二樓,兩個年輕雇員躲在窗台底下,一個蹲著,手裡端著一個巴掌大的坩堝,裡面裝著亂七八糟顏色的粉末,另一個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來了來了。」趴著的那個嗓音有點抖,說不清是激動還是害怕。

  蹲著的那個深吸了一口氣,把坩堝從窗口扔了出去,落在一群正在往主屋方向沖的外圍中間,然後炸開。

  濃煙從炸裂的坩堝碎片之間往外翻湧,眨眼間吞掉了半條小路。

  煙裡帶著胡椒和魔鬼辣椒的粉末,吸進去就咳,咳了就停不下來,咳得彎腰,咳得眼淚直流。

  濃煙里傳出咳嗽聲和含糊罵娘的聲音。

  「再來一個!」趴著的那個喊。

  蹲著的那個從腳邊又摸起一個小瓶子,拔掉瓶塞從窗口倒了出去,透明的液體潑在濃煙里。

  幾秒之後,底下的罵聲變成了慘叫,幾個外圍開始瘋狂撓自己的胳膊和脖子,撓得渾身是血也停不下來。

  拐角處,兩個年輕人配合。

  一個蹲在轉角的內側,鐵甲咒撐著一面半身高的護盾,擋住了正面來的咒語,另一個縮在他身後,從護盾的側邊探出魔杖,瞄準了對面的人。

  一發昏迷咒打過去,沒中,打在牆上,炸開了一片紅色火星,第二發中了,對面的人軟倒下去。

  「耶!」後面那個小聲喊了一聲,被前面舉盾的那個回頭瞪了一眼。


  克萊爾在走廊深處,一個被咒語擦傷肩膀的雇員靠在牆角,血從肩膀往下淌,克萊爾蹲在他旁邊,拿一卷乾淨抹布壓住傷口。

  走廊另一端有腳步聲靠近,她抬頭,看到一個外圍正舉著魔杖往這邊走。

  她抽出魔杖朝天花板點了一下,切斷了吊在走廊天花板上的那盞舊油燈的掛繩。

  銅質油燈從頭頂砸下來,那個外圍往後跳了一步躲開,踩進了菲利克斯的沼澤。

  布萊克家的六個後備力量開始介入,但始終藏在暗處,無聲無息。

  東側橄欖樹上那個精瘦的男人從樹冠里消失,再出現時已經貼著釀造間後牆的陰影。

  一個外圍正往工坊方向跑,經過陰影邊緣的瞬間,一道無聲的石化咒從陰影里射出來,那人保持著跑步的姿勢,僵在原地往前栽倒。

  南坡方向,那個頭髮束在腦後的女人蹲在老藤區邊緣一塊岩石上。

  幾個外圍跑進來,想從南坡繞到主屋後面,他們經過岩石下方時,她站起來往下看了一眼,魔杖輕動,幾道昏迷咒從杖尖射出,無聲無息。

  幾個外圍幾乎同時軟倒,魔杖滾落,女人重新蹲下去,視線轉向西坡方向。

  那邊有信號咒閃過,暗紅色的火花正在消散,入侵者在集中,方向是西坡。

  北側石牆陰影里那個穿深灰袍子的男人也看到了信號,從陰影邊緣退出來,然後再次融進黑暗裡。

  灌木叢旁邊那個中年女巫放下修剪葡萄藤的剪刀,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往西坡方向走去。

  山脊線最高點的觀察位傳來的信號,入侵者正在從南坡往回撤,往西坡聚攏。

  他們給這些潰退的人留了一條通道,不截殺,也不堵死,就偶爾在某個跑錯方向的人面前亮一下杖尖的微光,把人往正確的方向趕。

  連那幾個被昏迷和石化的人都被他們解了咒。

  去吧,去找你們老闆,還有我們少爺。

  不到一刻鐘,入侵者從各個方向被趕出了莊園。

  二十多個外圍,一部分掛了彩,一部分嚇破了膽,一部分還在撓身上止不住的癢。

  他們沿著西坡方向往外跑,和北側趕過來的斷後組撞在一起,又被推著繼續往前。

  最終三四十號人擠在西坡防護邊界外那片碎石空地上不到兩百米見方的區域裡。

  德拉克洛瓦把自己撐起來,袍子上全是土,左臂袖子被削掉了一塊,血已經凝固了,暗紅色的血痂從手腕一直拉到小臂。

  他看了看周圍,核心團隊能動的只剩三個,能站著的一個沒有。


  呂克靠在一塊岩石上,斷臂的傷口被他自己用咒語封住了,臉上已經不剩幾分人色。

  外圍的人擠成一團,有人還在撓癢,有人在發抖,有人魔杖都拿不穩,有人拖著同伴的胳膊往裡拽,嘴裡喊著誰誰誰的名字。

  斷後組的狀態稍微好一點,他們沒正面接戰,撤退時被後備力量趕著往這邊走,魔杖還握在手裡,但臉上全是茫然。

  德拉克洛瓦把魔杖換到左手,右手在袍子上擦了擦血,聲音有點發抖,但眼下只能強作鎮定。

  「集中!鐵甲咒連起來!不要亂跑,跑就是死!」

  沒人真的集中,外圍的人在推搡,在哭嚎,在互相踩,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不肯起來。

  有人在罵「德拉克洛瓦你個該被肛的妓院裡的屎!」

  然後這群人慢慢往中間擠,大概十來個還有戰鬥力的人,把護盾連成一片,罩住了大部分人。

  剩下的縮在護盾後面,像一群被圈進柵欄的牲口。

  德拉克洛瓦勉力站在防線正中間,魔杖橫在身前,臉上的灰和血痕讓他的優雅打了折扣。

  他看了一眼遠處,南坡方向已經沒什麼動靜了,西坡這邊到處是焦痕和碎石。

  然後他轉回頭,視線越過自己勉強撐起來的陣型,落在正前方空地上那個少年的身影上。

  雷古勒斯一個人站在對面的高地上,夜風從西坡上方吹過來,把他的袍子邊吹得輕輕翻動。

  他將魔力感知鋪開,掃過整片空地,三四十個魔力源擠在一起,有的紊亂,有的微弱,有的還在試圖調動魔力準備攻擊。

  已經沒有新人往這邊趕了,莊園內部已經清乾淨了,都在這兒了。

  巴魯克在他肩膀上,蛛腦袋朝著人群的方向,八隻眼珠子一隻不落地盯著。

  雷古勒斯的嘴角慢慢扯開,眼睛亮起來,瞳孔在黑暗中收縮了一下。

  魔杖抬起來,沒念咒語,也沒做任何標準的揮杖動作,就是握著魔杖往頭頂轉了一圈。

  未經咒語翻譯的純粹魔力從杖尖湧出去,直接灌進了頭頂的空氣里。

  然後,火焰出現了。

  藍白色的火焰憑空燃起,升到半空開始橫向鋪展,一片接一片,從中心往外蔓延,意志直接引導火焰的形態和方向,往東西兩側同時鋪開。

  火光從頭頂照下來,覆蓋了整片區域,方圓兩百米,碎石地,灌木殘骸,倒在地上的人,還在站著的人,全被罩在火幕之下。

  空氣的溫度在幾秒之內急劇攀升,火焰邊緣的空氣扭曲變形。


  遠處的星光被彎曲的氣流掰成細碎的閃光,地面的枯草和灌木碎片開始捲曲發焦,幾處還沒熄滅的著火點重新燃起來。

  碎石之間的乾苔蘚冒起青煙,然後嗤的一聲燒著了。

  一塊被高溫烤了十幾秒的花崗岩,表面開始泛紅,裂紋從邊緣往中心延伸,發出細密的咔咔聲。

  熱輻射從天上壓下來,直接打在皮膚上。

  頭髮梢開始發乾髮捲,袍子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變得燙人,裸露的臉和手背被烤得發緊發皺,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火爐邊張著嘴。

  三四十號人擠在下面,有人抬頭看,有人低頭縮脖子,有人拿袍子遮住臉,有人把受傷的同伴往自己身上拽試圖用身體擋住熱浪。

  魔杖還舉著的幾個人把魔杖對準頭頂,但他們不知道該施什麼咒。

  德拉克洛瓦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藍白色的天空,臉被火光照得慘白。

  呂克的斷臂傷口被烤得發乾,血痂在高溫下裂開,重新往外滲血。

  雷古勒斯站在火光底下,魔杖還舉著,意志灌注在火幕里,維持著形態和溫度。

  鄧布利多在陰屍山洞裡做過類似的事,用火焰的力量驅退成群的陰屍,但那個時候的鄧布利多身上疊著史詩級削弱。

  岡特戒指上伏地魔的詛咒已經讓他的右手枯死發黑,詛咒被斯內普封在手臂里延緩擴散,但生命力一直在被消耗。

  再加上石盆里的毒藥,讓他的精神和肉體都瀕臨崩潰,在那種狀態下,他依然揮出了那條火焰套索,把陰屍全推回了水裡。

  換成別的巫師,那種程度的虛弱,連一個螢光咒都放不出來。

  而且火焰套索是針對陰屍的,陰屍畏火,他不需要極致的高溫與高明的魔法,只需要精準控場。

  雷古勒斯現在狀態完好,魔力充沛,他做的就是純粹的高溫火焰,越過咒語直接輸出。

  覆蓋範圍比鄧布利多那一下大得多,但本質只是對基礎火焰魔法的深度掌握。

  一個是虛弱到極限之後的精準控場,一個是狀態全滿時的範圍壓制,難度維度都不一樣。

  但不管怎麼說,他做到了。

  火焰在燃燒,無聲無息,只有空氣被加熱到極限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藍白色光把整片區域照得通亮,遠處的丘陵,山脊,莊園主屋的輪廓,全被這片光映得清晰可見。

  原來是黑夜,現在比白天還亮。

  天空燒起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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