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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布萊克家的好東西

  第472章 布萊克家的好東西

  雷古勒斯關上房門,把傑洛特的短馬甲疊好,擱在床尾。

  從衣櫃裡拿出家居袍子,深灰色,布萊克家慣常的款式。

  巴魯克已經上床了,在枕頭上蹭來蹭去,蹭夠了,把蛛腦袋往枕頭縫裡一紮,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屁股。

  雷古勒斯拉開臥室門,說了句:「先呆著,等會兒回來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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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頭縫裡伸出一隻螯肢,哢噠了一聲。

  他推門出去了。

  餐廳里,沃爾布加已經在餐桌邊坐著了,面前放著一杯紅酒,沒擺餐具。

  桌上擺滿了食物,烤羊排碼在白瓷盤裡,骨頭那端包著銀箔,表面滋滋冒油。

  土豆泥堆成小山,黃油在頂端慢慢融化,蒸蔬菜冒著熱氣,約克郡布丁蓬鬆酥脆,一整條烤鮭魚表面焗黃,魚眼泛著乳白色。

  還有一盆奶油蘑菇湯,熱氣騰騰,額外還有一道燉牛尾,醬汁濃稠,肉從骨頭上微微脫開。

  沃爾布加站起來迎上去,張開手臂,輕輕抱住雷古勒斯,拍了拍他的後背。

  動作自然,不像葬禮那次僵了半天才抱住,也不像以前那樣虛虛環一下就鬆開。

  她退後半步,扶著他的肩膀,上下看了看,表情柔和:「我的雷爾,瘦了。」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沒有,有好好吃飯。」

  他在餐桌邊坐下來,拿起刀叉,開始吃。

  跟著鄧布利多跑了三個星期,餓是餓不著,吃的也不差,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風味。

  但和家裡的飯不一樣,克利切的手藝,烤羊排的火候,土豆泥的黃油比例,這些東西是固定的,吃到嘴裡就是家的味道。

  剛吃幾口,奧賴恩推門進來,在沃爾布加旁邊坐下,克里切給他也倒了杯紅酒。

  父母倆人坐在對面,奧賴恩端著酒杯,沃爾布加雙手交疊擱在桌沿,看著雷古勒斯一個人吃。

  等吃的差不多了,沃爾布加才問:「怎麼回家了?」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父親,父親沒搭理他。

  他收回目光,咽下嘴裡的食物,主動甩鍋:「父親叫我回來的,家族事務。」

  沃爾布加也看向奧賴恩,目光裡帶著點埋怨。

  但她沒說什麼,以前也瞞著,這家裡父子倆的事,她習慣被排除在外了。

  奧賴恩無奈接招,簡單解釋一句:「法國那邊的葡萄園出了點狀況,讓雷古勒斯去處理。」


  沃爾布加沉默了一下,又問:「剛才怎麼回事?」

  奧賴恩看向雷古勒斯,拿眼神示意他,你自己惹的,自己說。

  雷古勒斯的腮幫子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跟父親開個玩笑。」

  他嚼了幾下咽下去,語氣自然,帶著親近:「具體情況,明早讓母親也看看。」

  沃爾布加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浮起笑意,然後收起來了,眉頭微微擰起來。

  法國這麼遠,那可不是翻倒巷,坐個馬車就能回來,中間隔著英吉利海峽,飛路網不通法國境內,門鑰匙得在魔法部提前登記。

  她當然知道這個兒子有多厲害,聖誕晚宴上,她親眼看著他把貝拉打倒在廢墟里。

  但那是決鬥,是面對面的本事,出了門可和家裡不一樣,在外面沒人會因為你是布萊克就手下留情,恰恰相反,這個姓氏就是靶子。

  雷古勒斯才十三歲,魔法再厲害,心性能有多老練?

  那些老東西的手段,有的是辦法讓人吃虧。

  她看向奧賴恩,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安排都安排了,再說什麼也沒用。

  然後轉向雷古勒斯,眼裡閃過擔憂,開始傳授經驗。

  「到了外面,別信別人嘴裡的話,他們跟你客氣,是因為你是布萊克,你要是姓點別的,他們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法國看著光鮮,但法國人的心思比誰的都多,他們跟你說消息,聽一半就夠了,另一半是他們編出來套你話的。

  他們要是誇你,那就是準備讓你替他們擋刀,他們要是說要幫你,那就是已經在挖坑了。」

  她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倒出來,然後開始教雷古勒斯她認為對的東西,語速越來越快:「判斷盟友,看他在你最不需要他的時候給你什麼。

  判斷敵人,看他怕什麼,怕死的拿命威脅,怕丟臉的拿把柄威脅,怕失去地位的拿替代者威脅。

  讓人怕你,別讓人恨你,恨會遭報復,怕不會。

  捆人用利益,別用恩情,恩情會淡,利益不會,你手裡有他要的東西,他就是你的盟友,你手裡沒東西了,他翻臉比書還快。」

  說完這些,沃爾布加看著雷古勒斯,見他認真聽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真碰上解決不了的,就用索命咒。」

  她見過雷古勒斯用索命咒,還是對著貝拉,念出了阿瓦達,只念了一半,但綠光是真的。

  奧賴恩在旁邊端著酒杯,偶爾喝一口,沒打斷沃爾布加,母子倆培養感情呢,他不插嘴。

  不過這些話,雷古勒斯好像用不太上。


  沃爾布加說的這些放在任何一個十三歲的小巫師身上,都是生存法則了。

  純血圈子的規則,人心的算計,利益的捆綁,外面的世界就是這麼回事。

  不過雷古勒斯不是普通的小巫師,力量到了那個份上,茶桌上的陰謀詭計確實有點不夠看。

  他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揶揄。

  雷古勒斯也正好看過來,嘴角動了一下。

  他全程點頭應著。

  母親說的有些確實是對的,利益,把柄,時機,她在這套東西里活了大半輩子,從布萊克家的小姐到布萊克家的女主人,見過的齷齪比大多數巫師一輩子聽過的都多。

  但她不知道他見過什麼,她沒見過厲火燒過的狼人營地,沒見過被屠乾淨的漁村,沒和食死徒正面交過手。

  她見過的都是茶桌上的勾心鬥角和家族之間的算計,致命,但體面。

  他能分辨哪些是基於母親經驗的真心囑咐,哪些是她沒見過真正黑暗之前的過度擔憂。

  沒必要反駁,她越像一個正常的母親,他越配合,這個家裡能有一個絮絮叨叨叮囑他出門小心的母親,比什麼都強。

  至於索命咒,聽聽就得了,想殺人,辦法多得是。

  他看著沃爾布加,笑了一下:「我記住了,謝謝母親。」

  沃爾布加像受到了鼓勵,正要繼續說,奧賴恩輕咳一聲:「雷古勒斯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今晚先好好休息。」

  她皺起眉頭:「這麼急?」

  然後她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站起來,眉眼柔和下來,對雷古勒斯說:「我去給你準備東西,早點休息。」

  然後轉身出去了。

  奧賴恩和雷古勒斯對視了一眼,都沒說什麼。

  奧賴恩端起酒杯,雷古勒斯叉起一塊烤牛肉,吃完最後幾口,和奧賴恩道了晚安,上樓回房間。

  門一推開,巴魯克從枕頭縫裡拔出腦袋,看到他進來,立刻彈起來,在床上來回跑了好幾圈。

  從床頭竄到床尾,又從床尾竄到床頭櫃,八條腿倒騰得飛快。

  雷古勒斯在床邊坐下,巴魯克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肩膀,螯肢貼著他耳朵哢噠哢噠,聲音又脆又急。

  他側頭看它一眼,嘴角揚了下:「龍肉袋子在霍格沃茨,沒帶回來。」

  巴魯克的螯肢慢慢停住了,八隻琥珀色眼珠子一齊對著他,然後把蛛腦袋往他脖子上一擱,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噠。

  又輕又短,尾音往下降,降到一半就沒了。


  小東西委屈上了。

  雷古勒斯被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巴魯克的背甲,叫了聲:「克利切。」

  克利切啪地出現,彎腰鞠躬,耳朵尖擦著地板,尖著嗓子問:「小主人有什麼吩咐?」

  雷古勒斯說:「給巴魯克來一份瑞典短鼻龍頸肉,切成條。」

  巴魯克立刻從他脖子上彈起來,八條腿撐在肩膀上,衝剋利切哢噠哢噠響了一串,前腿還往空中揮了一下。

  克利切的大眼睛在巴魯克身上停了片刻,它還是不太喜歡這隻蜘蛛,但小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

  它彎著腰:「克利切這就去準備。」

  啪地消失了。

  不多時端著銀盤迴來,暗紫色的龍肉條切得齊整,碼了一排。

  巴魯克彈射到桌面,螯肢張開,撲上去就啃,螯肢和口器配合默契,血水從肉條切面滲出來,在銀盤上漫開。

  腿上沾了血,在盤子邊留下一串深紅色的小腳印。

  吃完最後一條,螯肢在盤底颳了兩下確認沒了,然後嗖地扎進壁爐火焰里,刺啦一聲,剛毛上沾的龍肉汁液和血絲在火焰里冒起一小股白煙。

  它在火焰里翻了個身,肚皮朝上烤了烤,把自己攤成一張暗紅色的小毛毯。

  雷古勒斯簡單洗漱,躺回床上,閉上眼,直接睡。

  ......

  早餐桌上,一家三口。

  烤麵包,糖心煎蛋,煎培根,一壺大吉嶺,還有一小碟煙燻鮭魚,幾塊烤番茄,一盆燕麥粥。

  雷古勒斯換了件出門的袍子,深黑色日常規格,巴魯克縮在內袋裡,安安穩穩趴著。

  吃完了,奧賴恩拿起報紙,沃爾布加站起來:「有幾樣東西給你帶上。」

  她從旁邊柜子里拿出一個深色絨布袋,解開抽繩,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在桌上。

  第一件是枚戒指,鉑金戒圈,上面嵌著一顆蛇眼石,綠的發亮。

  沃爾布加拿起戒指放在掌心,托著給雷古勒斯看。

  「枯萎戒指,射一道灰白色的光,打中之後,人會從被打中的地方開始脫水枯萎,不會一下子就死,會看著自己一寸一寸乾癟下去。

  皮膚先發灰,血液跟著干,最後骨頭自己碎掉,意識清醒到最後一刻。」

  她把戒指翻過來,露出戒圈內側一圈細小的符文:「每次用完寶石會變暗,需要重新補充,戒指貼住活物,什麼都行——

  念『Exsugere Vitam』。」


  她放慢速度,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了一遍:「Ex-su-ge-re Vi-tam,你來一遍。」

  雷古勒斯眨了下眼,看著母親。

  沃爾布加也看著他,神色認真。

  雷古勒斯跟著念了一遍,發音準確。

  沃爾布加滿意地點點頭,把戒指放回桌布上:「寶石恢復光澤就是滿了。」

  至於昨晚拿什麼充的,她沒說。

  戒指安安靜靜躺在桌布上,綠光從寶石內部往外透,在桌布上投下一小塊淡綠色的光斑。

  她把它往雷古勒斯那邊推了推,表情溫和極了。

  第二件是一個巴掌大的雙層龍皮袋子,密封得嚴嚴實實,她拿起來放在戒指旁邊。

  「哀嚎粉塵,布萊克家清理叛徒用的,撒出去粉末會自己找人,吸進去會從裡面把人燒穿。

  死的那個人的慘叫聲會被粉末吸住,再炸出來,聽到這聲尖叫的人也會中招,中一個死一片。」

  她把龍皮帶放穩,表情嚴肅了些,認真囑咐一句:「詛咒不認人,用的時候自己先套泡頭咒。」

  雷古勒斯在母親的注視下,點了下頭。

  第三件是一枚金幣,加隆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首尾相銜的蛇環,蛇身刻滿細密的古拉丁文詛咒符文,蛇眼是兩顆暗紅色的血點。

  沃爾布加拿起金幣,輕輕摩挲,用略帶回憶的口吻說:「中世紀布萊克家的詛咒在歐洲純血圈子裡成名的時候,有它一份功勞。」

  她繼續說:「血誓金幣,這東西激活之後,你可以說出一個條件,對方如果拒絕,詛咒就會觸發。

  中咒的人血液開始沸騰,魔力完全失控,會被自己的魔力從內烤乾,直到成為一具焦炭。」

  她把金幣放在戒指旁邊,三樣東西排成一行:「金幣不會用完,每次觸發之後重新滴血激活就行,那兩個紅點就是上一次激活留下的。」

  雷古勒斯把金幣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下,蛇眼上的血點在晨光里暗沉沉的。

  「這東西真正的厲害不是殺人,而是讓人在答應條件之前就知道不答應的後果,條件要說的越具體越好,模糊了詛咒效力減半。

  手裡有它,談判的時候,你的條件就是不可拒絕的。」

  三樣東西擺在桌布上,戒指的綠光,龍皮袋的暗色,金幣上蛇眼的血紅,襯著晨光和桌布。

  奧賴恩在旁邊看著,表情有點複雜。

  戒指上的蛇眼石綠得發亮,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靠動物補充的。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雷古勒斯打量這幾件東西。

  母親拿出來的東西確實夠狠,布萊克家的底蘊在這些陰狠的詛咒造物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能枯萎生命的戒指,中一個殺一片的粉塵,讓人被自己魔力烤乾的金幣,每一件都是沖著要命去的。

  這些東西放在任何一個普通巫師手裡,都夠進阿茲卡班關到死了。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這些東西的適用場景已經過去了。

  他已經過了需要靠鍊金物品來保命的階段,他自己的力量已經超過了這些東西能提供的威脅。

  但他也沒拒絕,母親不知道這些。

  在她眼裡,他就是第一次獨自出遠門的十三歲兒子,這些東西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保護。

  他站起來,把每一件東西都劃拉進口袋裡,看著母親,用感激的語氣說:「謝謝母親。」

  沃爾布加看他全部收下,眼裡浮起笑意。

  然後又從旁邊拿出一個小皮包,打開包口,一樣一樣往外拿。

  「幾件新袍子,義大利混紡羊毛,比冬天的薄一些,法國南部四月已經暖和了。」

  她把袍子疊好,放在皮包旁邊,又拿出兩雙新皮鞋:「威爾斯綠龍背部的皮,內襯山羊絨。」

  接著是一個小布袋:「提神藥劑,腸胃舒緩劑,燙傷膏,補血劑,鎮定劑,出門在外備著,萬一吃壞肚子用得上。」

  她一瓶一瓶拿出來擺在桌上,給雷古勒斯看,說完了又收回去,放回布袋裡。

  一切都收拾妥當,沃爾布加滿意地點了下頭:「昨晚你說的,是什麼?」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抬起魔杖。

  一團銀白色的光從杖尖湧出來,在餐廳半空中凝聚成形。

  星空鳶展開雙翼,銀白色的光芒收斂著,懸浮在餐桌上方,形體清晰,羽毛分明,沒有綻放星輝,也沒有盪開光紋。

  沃爾布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盯著那隻盤旋的銀白大鳥,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轉向奧賴恩。

  奧賴恩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倒是有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她又轉回來盯著那隻鳥,半天才說出話來,聲音有些發抖:「肉身守護神——我的雷爾——」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那片銀光,光芒在她手指周圍流動:「你才十三歲——」

  奧賴恩在一旁看著,面上不動聲色。

  這個家裡第一個看到星空鳶的是他。


  雷古勒斯看到母親的表情,嘴角翹起來,眨了眨眼。

  星空鳶猛地振翅,星輝驟然綻放,無數光點從雙翼之間灑落,整間餐廳被照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它在餐桌上方盤旋,尾羽拖曳的軌跡在空氣中久久不散,每一次振翅,都有新的光點灑落。

  沃爾布加仰著頭,看著那些在晨光中依然清晰可見的星芒,終於認出了這隻鳥不是普通的動物形態。

  她看著那些星輝灑落下來,落在桌布上,落在身上,眼眶泛著光,身體在輕輕發抖。

  雷古勒斯看著母親,得意地道別:「母親,再見。」

  星空鳶收攏雙翼,從半空中直直撲下來,銀白色的光芒裹住他全身,一人一鳥融合在一起。

  光芒在餐廳里亮到最盛,然後收縮,消散,最後一縷星輝落在桌布上,閃了一下,滅了。

  沃爾布加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想碰那片光的姿勢。

  然後慢慢坐回椅子裡,聲音里的顫抖還沒平復:「兒子沒了?」

  奧賴恩嘆了口氣。

  他看著妻子眼眶還沒幹的淚痕,又看了看桌上還沒收拾的早餐盤子,又看了看銀光消散的位置。

  接下來是他的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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