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雷古勒斯:我說啥就是啥
第471章 雷古勒斯:我說啥就是啥
奧賴恩的眉頭微微皺起,沒反駁,看著雷古勒斯,示意他說下去。
雷古勒斯豎起一根手指:「狼人營地去過兩次,二月跟盧修斯去的時候三四十頭,上個月滿月再去,六十多頭。
一個多月,數量翻了近一倍,格雷伯克在系統性的咬人,不止自己咬,還把手底下的狼人散出去咬,約克郡北部連續十幾起襲擊,咬完就跑。
受害者轉化後無處可去,全往採礦村聚集,伏地魔用物資約束格雷伯克配合整體部署,狼人軍團的規模還在擴大,速度在加快。」
他再豎起第二根手指:「鄧布利多那邊我跟了三周,親眼看著他怎麼招人。
他親自去每一個地方,坐在每一個巫師對面,喝人家泡的茶,吃人家端上來的點心,誠意給足。
願意來的沒幾個,能打的更少,普威特兄弟這樣的,已經算鳳凰社的骨幹了。
老人不願出山,退休的傲羅有家要照顧,有產業要守,各有各的顧慮,年輕的倒是熱血,但沒經驗。
鄧布利多在搶時間,但速度跟不上。」
他手裡的東西和奧賴恩的不是同一套,父親看的是政治,外交,魔法部內部的權力更迭,以及食死徒圈子裡透出來的消息。
要說食死徒,那些純血巫師堅定以伏地魔為中心不動搖,但真信伏地魔那套純血理論的,也是不多。
伏地魔在他們眼裡的定位明確,那就是切開魔法界這塊老蛋糕的一把刀,能在重新洗牌的時候給自家多占幾個位置。
刀嘛,拿在手裡才有用,架在脖子上就不對勁了,目前這把刀還指著外頭,暫時不用擔心傷著自己。
但刀有自己的想法,刀越來越快,越來越不聽使喚,遲早有一天,拿刀的人會發現自己握的不是刀柄,而是刀刃。
所以各家有各家的盤算,眼下倒還不用操心這個,伏地魔的敵人還多,刀還有用。
但不耽誤私底下互相串聯,消息互通有無,純血家族幾百上千年來都是這麼幹的,他們想一直這樣幹下去。
布萊克家是純血中的純血,英國魔法界的最頂層,看局勢,自然是從上往下看,奧賴恩的判斷獨立而精準。
不過單論某些特定事件的具體發展,跟雷古勒斯還是沒法比。
1975年,這個數字才是錨點,其他推斷都是反推。
他知道第一次巫師戰爭的時間線,知道伏地魔的崛起速度,知道鄧布利多組建鳳凰社的進程,知道雙方力量對比的轉折點。
那些信息是結果,他所有的分析都是從這個結果往回推,推完了發現,邏輯是自洽的。
而時間越準確,對家族戰略越有用,布萊克家攤子大,不是那種一個幻影移形就能把全家老小打包帶走的破落戶。
什麼時候收攏產業,什麼時候轉移資產,什麼時候調整戰略,什麼時候把關鍵人物撤到安全位置,什麼時候和盟友攤牌。
每一步都需要時間表,有了時間表才知道。現在該做什麼,該做多快,
布萊克家需要在戰爭全面爆發之前完成站位。
伏地魔那邊早就站好了,但站在什麼姿態上,以什麼身份,手裡握著多少籌碼,這些都要考量和安排。
對伏地魔的那些小心思,出工不出力,有自己的想法,不全身心投入,這些都可以說,甚至不說都不正常。
伏地魔知道下面人怎麼回事,他需要的也不是忠誠。
但還有一些東西不能說,伏地魔的自我改造進度,靈魂撕裂對肉身的影響周期,那張越來越像蛇的臉,以及越來越不像人的身體。
這些信息和時間線直接掛鉤,但不能跟父親說。
上次在書房裡,他就沒細說,今晚也不會。
萬一哪天父親在伏地魔面前被攝神取念把腦子掏了,這些要命的信息就漏了底。
其實也有別的招,可以讓父親聽完這些之後,給自己來一發一忘皆空,但那實在沒什麼意義。
雷古勒斯看著奧賴恩,忽然想,也許該督促父親在精神魔法方面多花點時間。
大腦封閉術不是只有一種練法,布萊克家幾百年攢下來的傳承里總該有幾套更高級的版本。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目光從奧賴恩臉上移開,落在壁爐的方向。
奧賴恩眯起眼:「你在想什麼?」
雷古勒斯眼裡閃過笑意,搖了搖頭。
我能想什麼?
我想讓你上進啊,我的老父親。
他沒接這茬,往後一靠,攤了下手:「不到一年,最多明年夏天。」
奧賴恩沉默下來。
他自然是相信雷古勒斯的判斷。
說實話,這些信息並不充分,狼人數量翻倍,鄧布利多缺人,這些東西單獨拎出來,說服力實在有限。
但雷古勒斯說不到一年,那就不到一年,和之前每一次談到伏地魔的核心事務時一樣,點到為止。
有些事雷古勒斯不展開,他就不追問。
他知道兒子的顧慮,知道兒子在保護他。
這讓他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分不清是欣慰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但他接受。
短則一年和不到一年之間,差距對布萊克家的戰略安排太大了。
一年還能從容布置,不到一年,現在就得開始收縮。
外圍產業要收攏,關鍵資產從不穩定區域撤出來,幾筆投在翻倒巷的流動資金要回撤。
中間派盟友的聯繫要加強,同時保持和伏地魔陣營的距離剛好夠不被懷疑。
如果時間壓到一年,有些能繼續,有些得擱置,有些得趕在開戰前落地。
奧賴恩雙手交握,胳膊杵在桌面上,看著雷古勒斯:「鄧布利多那邊知道多少?伏地魔的事。」
雷古勒斯說:「大部分都知道,狼人營地去過了,陰屍製造點也在追,巨人,攝魂怪,黑暗生物,魔法部的動向,國際局勢,他都知道。」
奧賴恩點了下頭,又問:「鄧布利多什麼態度?」
雷古勒斯想了片刻。
鄧布利多好像沒什麼態度,他不做個宣言,不放狠話,不發表對伏地魔的檄文。
他在做事,招募人手,親自去每一個地方,跟每一個人談,被拒絕了也不惱,笑著說再見。
布設情報網,在狼人營地里種下追蹤魔法。
但真要說什麼具體的態度,他沒有表露過,總是一副溫和又耐心的樣子。
雷古勒斯搖了搖頭:「鄧布利多很重視,在主動找他,但他——」
他停在這裡,不往下說了。
奧賴恩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
懂了,還是那回事,關於伏地魔的不能說,雷古勒斯顯然知道更多,但不確定他能不能扛住伏地魔的攝神取念。
家裡有些東西該撿起來了,暗影帷幕,歷代布萊克家主用來藏住秘密的傳承,和暗影迷蹤同出一源,都是陰影系魔法的分支。
暗影迷蹤是藏住身體,暗影帷幕是藏住靈魂,把真實的意識裹進一層陰影編織的幕布後面,讓攝神取念只能摸到幕布表面提前鋪好的假象。
真正要緊的東西存在陰影底下,入侵者連它們存在過都不知道。
他沒練過,因為以前覺得大腦封閉術就夠用了。
後來年紀漸長,在純血圈子和魔法部里的位置越來越高,沒人敢對他用攝神取念。
再後來伏地魔崛起,布萊克家公開站過去,和那邊的關係維持得還算穩當,也沒什麼人敢來翻他的腦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伏地魔即將站到台前,他和伏地魔遲早會碰面。
時間夠用,暗影帷幕是家族傳承,省去了從頭開始的過程,只需要熟練它。
奧賴恩收起思緒,點了下頭。
不到一年,布萊克家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按照這個時間來排。
正事聊完了,奧賴恩往後一靠,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嘴角帶了一點弧度:「你那個身份叫什麼?」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傑洛特,冒險家。」
奧賴恩不那麼經意地問:「如果不是伏地魔在查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傑洛特的事?」
雷古勒斯咧開嘴,這話怎麼聽著有點情緒呢?
他調整了下坐姿,身子往一邊歪了歪,輕鬆地說:「沒打算瞞,之前說過,靈魂壯大,魔法道路,傑洛特是踐行。」
奧賴恩看著他,眉毛挑了一下,沒說話。
雷古勒斯跟他說過尼可·勒梅的靈魂三要素,看見,餵養,錨定,缺一不可,看得越清,錨的越穩,吃得越多,看得越清,一個循環。
強大的巫師都有強大的靈魂,靈魂強度決定魔法上限。
所以這不是政治掩護,不是戰略偽裝,至少不只是,兒子在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戰鬥來擴展靈魂的維度。
還有崩解咒,開學前雷古勒斯在書房裡跟他講過那個設想。
從打人柳的震盪傳導里提取物理崩解,鏈式自維持,一發咒語毀掉一座城。
崩解咒的終極形態需要靈魂層面的支撐,靈魂足夠強大,才能施展和駕馭。
至於魔法道路,那已經是他只是知道但不能理解的程度了。
奧賴恩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表情還是那個表情,但看起來就鬆弛了許多:「傑洛特這個身份,確實方便。」
雷古勒斯的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奧賴恩的語氣恢復沉穩,補了一句:「沒在誇你。」
雷古勒斯笑起來:「謝謝父親。」
奧賴恩懶得糾正他,順著方便往下說。
「傑洛特已經在鄧布利多那邊站穩了腳,在食死徒那邊也亮了相。
伏地魔陣營內也有利益衝突,純血家族之間爭資源,爭地位,爭伏地魔的信任,不方便以布萊克名義做的事用傑洛特的身份做,乾乾淨淨。
沒人會聯想到布萊克家,沒人會追查到英國來。」
雷古勒斯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羅爾家,多爾芬·羅爾,參宿六的下一塊墊腳石,傑洛特可以處理。
他笑著說:「父親考慮周到。」
奧賴恩眼皮都沒抬:「少來。」
他接著問起多洛霍夫。
食死徒圈子裡傳了好幾個版本,偷襲,偷襲,還是偷襲,多洛霍夫本人沒出面解釋過,但消息從他的手下嘴裡漏出來,幾經周轉,越傳越離譜。
有的說白髮巫師在暗處蹲了一整晚,趁多洛霍夫幻影移形時出手,有的說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鳳凰社小隊。
雷古勒斯撇了下嘴,在父親面前沒必要謙虛。
「那是收著打的,他要拖時間讓手下撤,我讓他撤,他要打一場回去好交代,我配合他打,他要跑,我讓他跑,但跑之前留了點東西。」
奧賴恩聽完,稍微沉默了會兒,然後用略帶感嘆的語氣說:「比我想的早了幾年。」
之前預估雷古勒斯到四五年級才能有精英傲羅的水準,那已經是對自己兒子看好的極限了。
現在二年級還沒結束,已經和多洛霍夫正面交手,全程壓著打。
多洛霍夫在伏地魔的最核心圈裡,論戰力,在食死徒內部也是能排前面的。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沒太聽懂。
父親說早了幾年,什麼意思?是說他進步太快,還是說原本給他排了別的時間表?
他想了一下,決定把話往回收一收:「放開打的話,最後贏的會是我,但可能會受傷。」
奧賴恩的表情一言難盡。
雷古勒斯這時的語氣和剛才不一樣,動作更大,表情更多,整個人的狀態明顯比平時外放,也更直接。
這孩子以前不這麼說話,以前他只會說交過手了,然後等自己問細節。
也許傑洛特這個身份不只是在餵養靈魂,也在反過來塑造雷古勒斯。
這大概也是餵養的一部分,靈魂要壯大,先要能容得下不同的自己。
奧賴恩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點笑:「行了,先回房間整理一下,換身衣服,你母親在等你。」
雷古勒斯站起來,巴魯克在壁爐火焰里同步翻了個身。
這個小東西在火里聽了大半場,中間時不時翻個身,蹬兩下腿,把螯肢伸進火焰里攪得火星子亂飛,不肯消停。
然後它彈射起步,從火焰里竄出來,落在桌角上,抖了抖暗紅色的剛毛,轉了個身,對著奧賴恩,抬起前腿揮了揮,哢噠哢噠。
今晚打了兩次招呼,這位老首領都沒理它。
奧賴恩輕笑一聲,沖它點了下頭。
巴魯克的螯肢哢噠哢噠響了一串,心滿意足地跳起來,落在雷古勒斯肩上。
雷古勒斯對奧賴恩說:「父親,我先出去了。」
奧賴恩揮了下手:「去吧。」
轉身出了書房,走廊里壁燈亮著,牆上的先祖肖像有幾幅還睜著眼。
一個戴著17世紀假髮的老頭從畫框裡探出半個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縮回去了。
旁邊一副老太太的肖像,拿扇子擋住嘴,眼睛彎起來。
雷古勒斯上了樓,回房間換衣服,然後去見母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