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詹姆:這題我不會啊
第381章 詹姆:這題我不會啊
小天狼星在霍格莫德落了地。
天還沒黑透,西邊一抹橘紅壓在屋頂後面,剩下的天色已經發暗,灰藍里摻了點淡紫。
村裡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蜂蜜公爵的櫥窗亮著彩色的燈,幾個年輕女巫拎著紙袋從店裡出來,紙袋口冒著彩色糖霜的閃光。
三把掃帚的窗戶透著暖黃的光,門一開一合,裡面的笑聲和酒杯碰撞聲混在一起,飄出炸魚和麥酒的味道,被傍晚的風卷著往村口飄。
幾個巫師從酒館出來,吃飽了,慢悠悠地在街上溜達,有的勾著肩膀往家走,有的站在街角點菸斗。
看到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小巫師,他們也就瞥一眼,沒人多問,轉頭繼續聊自己的。
村口長椅上坐著個正遛食的老巫師,抬頭掃了小天狼星一眼,又低下頭。
沒人多管閒事。
在霍格莫德,小巫師周末來逛是常事,偶爾有個單獨行動的不算稀奇。
小天狼星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把袍子裹緊了些,沿著石子路往城堡方向走。
來的時候是兩個人,雷古勒斯走在他旁邊,他倒著走,嘴裡從橫掃七星念叨到彗星260。
那是今天早上的事。
現在他一個人往回走,石子路上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出霍格莫德村口,上了馬車道。
兩側的草地還枯著,風從黑湖那邊吹過來,晚間的風比晨間大了許多,吹得他著的領口往後翻。
他沒系領口,從來不系。
他走得很慢,比來時還慢,腳像不太願意往前邁,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腳一個,把它們踢進路邊的枯草里。
他也沒在趕路,就是在走。
太陽徹底落下去了,天黑下來,路兩邊的輪廓糊成一片,只有遠處城堡的燈還亮著,一團一團的暖光,懸在黑漆漆的山坡上。
路還是那條路,早上走了四十分鐘,現在走了一個多小時。
到城堡的時候,晚飯早過了。
禮堂里的學生散得差不多了,長桌上還剩點東西,幾盤沒吃完的烤肉,半籃麵包,涼了的土豆,燭火燒到了底,光線暗下來。
小天狼星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沒胃口。
他還穿著那件葬禮的黑袍,厚重,規整,領口的銀線在火光下閃了一下。
這身衣服和他平時的樣子差得太遠了,禮堂里零星幾個還沒走的小巫師都看了過來。
走廊里有幾個赫奇帕奇低年級在追逐打鬧,從他身邊跑過去的時候差點撞到他,有人回頭想說聲抱歉,看到他的臉,愣了下,把話咽回去了。
兩個拉文克勞從樓梯上下來,抱著書,和他擦肩而過時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一個高年級的格蘭芬多聳了聳肩,繼續走自己的路。
角落裡幾個小巫師交頭接耳,其中一個嘴角往上扯,幸災樂禍的樣子,大概在想布萊克家死了人,跟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幾個路過的斯萊特林也看到了他。
他們的目光在那身黑袍上停了一下,然後彼此交換眼神。
布萊克家的葬禮黑袍,小天狼星·布萊克穿著回來的,讀出來的信號各有不同,但沒人上前說什麼。
小天狼星沒管這些視線,穿過門廳,往格蘭芬多塔樓方向走。
走廊里的火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石牆上,跟著他一起走,忽長忽短。
他一路爬上旋轉樓梯,對胖夫人報了口令,畫像翻開,裡面沒人,公共休息室空著,壁爐的火也快滅了。
他直接上樓,進了寢室,壁爐沒燒,燈也沒開,黑洞洞的。
他沒點燈,也沒換衣服,走到床邊直挺挺倒下去,帷幔沒拉,仰面躺著,眼睛盯著帷幔頂,看了好一會兒。
眼神是空的,什麼都沒看,那塊布就在眼前,他也沒真在看它。
腦子裡那個畫面一直在,趕都趕不走。
雷古勒斯跟著盧修斯走到紫杉樹底下,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話,像兩個談正事的大人。
他以為自己會憤怒,至少該有點什麼,砸東西,罵人,恨。
但躺在床上,盯著帷幔頂,他發現這些都沒來。
他既不悲傷,也不憤怒,就是空落落的。
這段時間,他習慣了和雷古勒斯之間緩過來的關係。
今天那個畫面把這些全掀了,習慣的東西突然變得不習慣了。
那個畫面有點遠,他伸手夠不著。
但又那麼近,就在腦子裡,怎麼都甩不掉。
他知道,那個畫面里站著的,才是雷古勒斯一直以來的位置,只是他選擇了不看。
他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
窗簾沒拉,月亮升起來了,月光從縫裡漏進來一條,斜斜地落在床尾的被子上,把被面照得發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嗓門。
詹姆的聲音隔著一道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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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真的!他到底回不回來啊?一聲不吭就跑了,跟誰說了嗎?跟我說了嗎?
沒有!」
門被撞開了,詹姆·波特一隻腳還在門檻外面,嗓門已經把整個寢室填滿了。
「我跟你說,他要是再不回來,明天變形術論文就抄不上了,麥格那邊我可沒法再替他拖」」
他一邊說一邊踏進門,滿嘴抱怨:「也不知道回去幹什麼,那破家有什麼好回的,回去挨他媽罵嗎?」
盧平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兩本從圖書館借的書,聲音無奈:「人家有事,請假回去的,又不是逃學。」
「能有什麼事?」詹姆把手一攤:「在那個家,沒事才是天大的好事!」
彼得縮著脖子最後一個進來,反手把門帶上了。
寢室里黑著,詹姆伸手去拉燈繩,另一隻手已經抬起魔杖,準備點壁爐。
燈亮了。
詹姆看到了床上的人影,嘴裡的話直接卡住了。
手上的動作還在慣性往前走,魔杖一甩,壁爐轟地燃起來,橘紅的火光把整個寢室照亮。
他幾步竄到小天狼星床前,嗓門瞬間拔高:「嘿!你在啊!怎麼不開燈一」
然後他低下頭。
黑袍,直挺挺地躺著,一動不動,眼睛睜著,沒看他們。
詹姆愣了一下,嘴還張著,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沒出來,他回頭看了盧平一眼。
盧平正把書往床頭柜上放,感覺到詹姆的視線,走過來站在床前。
彼得跟在最後面,縮在門口,探頭往裡看。
盧平低頭看著小天狼星,眉頭微微皺起來。
詹姆眼珠轉了轉,腦子裡快速倒帶。
那封黑色的信封,早上他湊過去看過一眼,完整的蠟封,那種規格。
他家裡沒這套規矩,但他知道那是什麼,純血家族的正式信件,再看小天狼星的穿著,反應過來了,那是葬禮通知。
兩個人一起低頭看著床上的小天狼星。
詹姆還在開動腦筋。
小天狼星什麼性子,不用多說,絕不可能為了布萊克家死個人就變成這樣。
要是那條小毒蛇死了,他可能會這樣,別人的話,門都沒有。
所以詹姆判斷,他就是被那個晦氣的氛圍壓著了,去那種地方待了半天,心裡不痛快。
盧平看小天狼星的眼神里有點擔心。
小天狼星總是吵的鬧的,不痛快就會發泄出來,這麼安安靜靜地躺著,讓人心裡發毛。
彼得沒敢上來,在自己床邊縮著,探頭探腦地看。
盧平和詹姆並排站在床前,兩個人都把手交叉放在身前,低頭看著一動不動的小天狼星,活像在給他弔唁。
盧平胳膊撞了詹姆一下,詹姆側頭看他,盧平沖小天狼星努了努嘴,詹姆撇了撇嘴。
這活兒肯定是他的,他是兄弟頭,兄弟難受了,他得上。
他心裡已經有譜了,這種事有個萬能解法。
罵。
罵布萊克家,罵那幫老古董,罵格里莫廣場,罵那些噁心的規矩,罵一通,小天狼星就能笑出來,就能變回原來那個小天狼星。
屢試不爽。
只要不罵那條小毒蛇就行。
他把外套一甩,扔床尾上,一屁股坐到小天狼星身邊,翹起一條腿搭在床沿,擰著身子對著他,臉上飛快擺出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
「你說你回那破地方幹嘛?」
他語氣輕鬆,帶著種我幫你把這些當笑話講的勁頭:「那棟房子我一聽就想吐,黑乎乎的,窗戶全拉著帘子,要我說,就該放把火!」
「還有那些畫像,」他越說越順:「一牆的死人掛那兒,眼珠子轉來轉去盯著你看,誰家把祖宗釘牆上當裝飾啊,瘮不瘮人。」
彼得在旁邊嗤嗤地笑,湊了句:「我聽說他們家還有家養小精靈的腦袋—
」
「對對對,掛樓梯上,」詹姆一拍大腿:「一排,砍下來做標本,多體面的傳統啊,布萊克家。」
他越罵越起勁,從房子罵到規矩,從規矩罵到那幫純血老東西。
「整天念叨血統血統,」他撇著嘴,學著拿腔拿調的樣子:「高貴而永遠純潔,呸,近親生出來的一窩,腦子都不太夠使。」
「也就你跑出來了,」他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腿,不過癮,再拍一下:「剩下那些,全在一個泥潭裡攪和,越攪越臭。」
罵著罵著,話頭自己就滑到斯萊特林去了。
「還有那幫蛇,成天端著架子,好像純血這純血那的,斯萊特林那套東西,我跟你說,全是糊弄人的東西!」
小天狼星沒反應,眼珠子都沒轉,盯著帷幔頂,任憑詹姆磨破嘴皮子,一聲不吭。
詹姆沒在意,繼續罵,節奏越來越快。
盧平聽詹姆說永遠純潔就覺得不對了,你罵就罵,說人家近親幹什麼?
他從床那頭側過身,輕輕拉了一下詹姆的袖子。
詹姆甩開了,嘴巴不停,正說到興頭上。
「——尤其那幫穿黑袍子的,」他往前湊了湊:「成天跟在伏地魔屁股後面,背地裡不知道搗鼓什麼髒東西,我跟你說「,黑袍子。
小天狼星的眼睛開始凝聚,腦袋在枕頭上慢慢轉過來,灰色的眼睛看著詹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詹姆見這招管用,更來勁了,整個身子都快撲到小天狼星身上,緊挨著往前湊,臉幾乎貼著臉。
「對!就那幫食死徒!穿黑袍子的!我跟你說,那幫人全是一群瘋子加走狗,一個個以為自己多厲害,其實就他媽是一「7
盧平看出不對勁了,小天狼星的臉沉得越來越厲害,眼神也變了。
盧平伸手要去拉詹姆,讓他消停點。
小天狼星的聲音很低:「行了。」
詹姆愣住:「什麼?」
小天狼星坐起來,撐著床,把上半身直起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他看著詹姆,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還沒爆發,但已經快壓不住了。
「我說,夠了,別說了。」
寢室里安靜下來,壁爐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詹姆嘴裡的話停住了,看著小天狼星,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
這個反應他不熟。
小天狼星以前要麼跟著一起罵,罵得比他還凶,要麼煩了懶得搭理他,翻個身就睡。
這種,讓他閉嘴的,從來沒有過。
他不會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還有更新耶)